那么，就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变量”，一个他必须动用“幽灵船”才能解决的“问题”。
陈默让江立伟动用资源，散播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谣言”：通过几个看似不可靠的信源，透露一个消息——某国际科研机构（与周维深过去有宿怨）的一个海洋考察队，意外在北郊供水厂附近海域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地磁异常现象，这种异常可能会对高精度电子系统的时钟同步造成难以预估的干扰。
同时，陈默让“信鸽”向供水厂内部网络投放了极其隐蔽的伪数据，模拟出这种地磁异常对内部系统时钟产生的微小漂移效应。
这个“问题”首击周维深计划的核心——同步精度。地磁异常是真实存在的自然现象，难以彻底证伪，且其影响方式符合科学原理。更重要的是，它恰好出现在供水厂附近，关系到他的备份基地。
以周维深的性格，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不确定性存在。他必然会动用最可靠的手段来校准和消除这种影响。
什么比在海上、拥有最纯净信号的“幽灵船”更适合进行全域地磁监测和同步校准呢？
“牧者”布下了陷阱，等待着他的猎物。
5.5 铆接心灵
陷阱如期生效。
监控显示，“幽灵船”开始移动！它悄然离开了隐蔽的湾澳，向着北郊供水厂外的特定海域驶去。船上的监测设备全面启动，开始对地磁环境进行精细扫描。
它进入了预定的位置！
“就是现在！”陈默下令。
一艘早己伪装成海洋环境监测船的小艇，在“幽灵船”数公里外悄然放下一个大型水下扬声器阵列。这个阵列是江立伟通过海事研究单位借调来的，名义上是进行“海洋背景噪音普查”。
阵列沉入预定深度。陈默将那段生成的声波密钥输入控制系统。
“播放。”
一段人耳无法听见的低频声波，透过海水，以特定的序列和节奏，向着“幽灵船”的方向扩散而去。
这是一个紧张的时刻。密钥是否有效？船体的防御系统会否将其识别为攻击？
几分钟后，监控“幽灵船”的数据流突然中断！不是爆炸，不是混乱，而是一种……有序的关闭。
所有主动信号发射全部停止。引擎熄火。船上的能量反应急剧降低，进入最低维持状态。
“成功了！”江立伟几乎要喊出来，“硬件保险触发了！它被‘沉默’了！”
“幽灵船”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终于被解除。周维深失去了他最可靠的校准源和最后的后手。
5.6 脆弱的信号
解决了“幽灵船”，目标再次聚焦于北郊供水厂。失去了全局校准能力，周维深的计划必然受挫，但他很可能狗急跳墙，利用备份基地提前发动不完美的攻击。
必须尽快找到他，阻止他。
但供水厂内部结构复杂，防御严密，强攻代价巨大。
就在这时，陈默监控供水厂外部传感器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非常有规律的异常信号。信号非常短暂，每隔一段时间重复一次，像是某种…心跳？或者…求救信号？
信号源不在厂区深处，而是在边缘地带，靠近一个废弃的排水口。
“是S.S.？”陈默立刻想到那个消失的策略师。难道他一首被囚禁在那里？
这个信号是否又是一个陷阱？
陈默犹豫了。他对S.S.的情感极为复杂，既有感激，也有怀疑。
最终，他决定冒一次险。他让“夜莺”再次出动，目标不是潜入，而是向那个排水口方向，投放了一个密封的、防水的一次性通讯器。
几个小时後，通讯器被激活。里面只有一段极其简短的、经过变声处理的音频：
“架构师…在‘摇篮’里…‘铆钉’己就位…目标…全市电网…同步脉冲…倒计时…加速…阻止他…”
通讯器随即自毁。
信息量巨大！
“架构师”显然是指周维深。
“摇篮”？是指供水厂深处的核心吗？
“铆钉”己就位？意味着攻击组件己经部署完成？
目标竟然是全市电网！他打算利用电网作为导体，进行一次覆盖范围极广的同步脉冲攻击！
倒计时加速！
S.S.这次传来的，似乎是真正的求救和警告。
5.7 风暴前夕
情况万分紧急！周维深计划利用电网系统发动攻击，这远比之前任何方案的覆盖范围都要大！
“必须在他启动之前，物理切断供水厂与电网的连接！”江立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供水厂的电力接入是一个关键节点，必然防守森严。
“不…也许我们不需要进去…”陈默看着全市电网分布图，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供水厂的电力来自一个特定的区域性变电站。如果能在变电站层面，对通往供水厂的线路进行远程物理隔离，或许能暂时将其从电网中剥离。
但这需要电网调度中心的高度配合，并且需要极其精确的操作，否则可能引发区域供电事故。
江立伟立刻联系了他在电力系统的老同学，以反恐演练和关键设施防护为名，请求协助。经过紧张的层层上报和风险评估，在最高级别的授权下，电网调度中心同意在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内，配合进行一次定向隔离操作。
倒计时仍在流逝。
风暴前夕，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行动，都系于电网调度员那精准的操作之上。
5.8 回声终结
时间到！
电网调度中心。经验丰富的调度员深吸一口气，在确保备用线路稳定的前提下，执行了预定的隔离程序。
屏幕上代表通往北郊供水厂线路的指示灯熄灭了。
物理隔离完成！
几乎在同时，监控显示，供水厂内部的能量波动猛地一滞！那稳定的低频嗡鸣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衰减！
周维深的计划被强行中断了！他失去了电网这个巨大的“武器”！
“成功了！”调度中心传来消息。
然而，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陈默的传感器捕捉到，供水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绝非正常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更多的混乱声响和能量失控的尖啸！
“不对！不是隔离…是过载反冲！他的系统在失去外部电网支撑后，内部能源核心发生了连锁过载！”陈默瞬间判断出情况。
周维深追求的绝对控制和完美同步，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系统无法适应这种突然的、根本性的能量变化，导致了灾难性的崩溃。
“立刻通知消防和应急部门！北郊供水厂发生严重事故！需要紧急救援！”江立伟立刻下达命令，这一次，他是以刑警队长的身份，发出正式而紧急的指令。
大量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呼啸着冲向北郊。
在一片混乱中，救援人员从供水厂深处一个加固的实验室里，救出了一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老人——正是周维深。他身边是烧毁的精密设备和散落的文件。
他没有选择自毁或被手下带走，或许在最后时刻，他想亲眼看着自己的“杰作”诞生，亦或是，崩溃。
“幽灵船”被海事部门接管。
林薇逐渐康复，愿意配合调查。
S.S.的下落依然成谜，那个信号仿佛是他的最后一次回响。
庞大的“普罗米修斯重生”组织群龙无首，开始瓦解。陈默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夕阳下的城市。危机似乎解除了，但他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周维深的偏执和悲剧，庞大的监控网络，以及那消失的S.S.和第三方势力，都像是一层无形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座城市。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江立伟的号码。
“老江，事情还没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沉稳的回应：
“我知道。我这边刚收到国际刑警的协查通报，涉及一个名为‘建筑师’的跨国黑客组织…看来，我们找到的，只是一个开始。”
回声渐渐平息，但新的乐章，似乎才刚刚奏响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