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绫怔着,前几日种种反常浮过眼前——侍女闪烁的言辞、骤然停滞的行军、邹岐莫名的关切…

    此人不知多久之前就有了预谋。

    她明明有所察觉,但还是太迟钝疏忽,才叫他得了手。

    她猛地抬头,坐直了身子。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我纵使在你们北化已无名无份,但我仍是大景的公主!你胆敢软禁我?!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齐王要你挟我为质,向我母国换取什么条件?邹岐,你最好立刻将我好好送还昇京,否则我的父皇不会饶了你们!”

    邹岐被扇得偏向一侧的脸转回时,神色并无什么变动,但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冷了下去。

    他盯着她,站起身:“你多虑了。”

    “若是陛下的意思,一道旨意,你早已被看管监禁。我不过一个小卒,也不会蠢到自毁前程擅作主张。”

    “你别装了!那你想做什么?!你将我孤身一人带至此处...难道说…”

    本来羞愤上头,压在心底的质问一口气脱口而出,可裴绫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声音顿住了。

    她再次开口,眼眶终于涨得通红:

    “你敢发誓吗…发誓你没有碰过我…发誓你没有半分不轨之心…!”

    邹岐就那样低头看着她,一直看着,直到她心里一阵寒意森森。

    “你不敢…”

    “是,裴娘子,”话忽然被打断。

    “这一切,邹某确有私心。”

    话音落下,周遭只剩死寂,连风声和鸟鸣都消失了。

    一阵眩晕直冲裴绫额头,直叫她两眼发白。

    树荫下,邹岐眸色愈发深。

    “这些时日你所承受的,皆是飞来横祸。你我相识多年,我心中对此愧怍无限。我的私心便是,我绝不愿见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裴绫怔怔听着这一番她意料之外的话。

    只见邹岐往他的腰间摸索着。

    “再毒的誓不过都是空口胡诌,想必你也不会信。”

    咔一声,他抽出了随身的匕首,弯腰,手腕一送,连鞘一道递在裴绫面前。

    “若娘子察觉邹某有任何冒犯之举,便以此刀,取我性命。”

    裴绫的视线在邹岐背着光看不大清楚的脸和匕首间来回游移着,胸口微微起了又伏,不断缓着自己的呼吸。

    终于,她缓缓起身,迟疑着伸手接过。

    小巧的匕首握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她轻轻一抽,锋刃便滑出半截,寒光闪烁。

    “很利,你用的时候,不要伤到自己。”

    邹岐话音还没有全然落下,裴绫忽然抬手,唰一声将短刀整个抽出。

    她猛地上前一步,刀尖一瞬抵上了邹岐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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