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快点好起来。”

    李约没说话,刑白桃瞟他一眼,心想你刚才背她跑来医务室的时候看起来可是比谁都着急,怎么现在又哑巴了?

    醒了就好,李约稍微放下心来,缓慢点了下头。

    两人一起离开医务室,刑白桃替同桌向他道谢:“刚才多亏你扶了秦橼一把,不然她可能要摔在地上,那就更疼了。”

    四十分钟前,李约追出教室,刚好看见秦橼将要晕倒的那一瞬,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那一刹那,李约的意识仿佛也停滞了,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她像风中飘零的落叶,被引力拽向地面,小腿已经跪地,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得亏李约腿够长,三四步跨到了秦橼身前,在坠落之前接住了她。

    最后一步已经是滑跪,这才堪堪捞住了秦橼的肩膀,没让她后脑着地。

    腿长也有坏处,速度太快,李约来不及刹住,右腿膝盖直接撞上了墙,看得跑出教室的刑白桃一阵幻痛,直接捂住了嘴。

    李约本人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心心念念的女孩闭眼躺在他腿上,脸色苍白,眉心蹙结,仿佛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直到半搂住她的那一刻,李约才发现,即使身上的春装套了好几层,她的肩背依然单薄得惊人。

    真的像一片留不住的落叶。

    李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但没有半分回应。

    他大胆地抚开了垂到她面颊上的长发,碰到脸部柔软的肌肤时,被掌心的温度吓了一大跳。

    班主任柴元亮及时赶来主持大局,听到李约说“她在高烧”,立即让人先把学生送去医务室。

    班上其他同学也被惊动,挤在前后门看,大多表情担忧,小声讨论着什么。

    李约没管周围人的目光,快速转过身,让刑白桃来扶秦橼一下,稳稳将人背到了背上。

    他怕抱着不安全,如果有意外,比如再摔一跤,背的姿势还能用自己帮她垫一下。

    他不敢再让秦橼磕到碰到一处了。

    前后围观的同学们迅速给几人让出走廊通道,路过后门时,李约余光看到了人群后站着他的新同桌,比起担心,她的表情更像不解。

    李约一直不爱说话,刑白桃和他走在一起都觉得尴尬,主动问了一句:“你腿没事吧?在走廊上好像撞了一下?”

    “没事。”

    又是这种简短回答,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但行为又恰恰相反,刑白桃受不了这种矛盾人格了,“你要是担心,刚才怎么不去休息室看看她?”

    这下李约终于有反应了,自嘲笑笑,“她不想看见我吧,以前路过都要绕开的。”

    唉,好像也是。刑白桃又叹气了,同桌一学期她也没弄明白秦橼的脾气,她对所有人都很好,独独不待见李约。

    “不对,”刑白桃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安慰李约,“她其实挺支持你的。”

    见李约投来疑惑目光,刑白桃轻快地和他解释。

    “之前周舟找你打赌,说实话那时候没几个人觉得你一定会赢吧?不怕你笑啊,作为同班同学,我都担心你期末真没考好怎么办?”

    “只有秦橼,她特别坚定地说你不会输。”

    “不是私下聊天那种随意说两句哦,当时好多人在后门看,她一说这句话我就觉得,哇,特别涨士气。”

    李约眼睛忽地亮了。

    “秦橼应该算面冷心热,人总有点小脾气嘛,你成绩好你让着点她。”刑白桃继续笑,“我要是长那么漂亮我天天拿下巴看人。”

    李约闷声笑起来,大概是赞同,只是不知道赞同的是人都会有脾气,还是也觉得秦橼漂亮。

    “可惜今天周舟去移光荣榜照片的好戏她不能亲眼看见咯,不行,我得让吴卓远去录像存下来发给她。”

    刑白桃小跑着先走了,只留他缓慢走在校园小路上,阳光把他头顶几根碎发照出闪耀的金色,李约忽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秦橼被妈妈接了回去,家庭医生又仔细给她检查了一遍,得知女儿没出大事,闵秋女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晕倒应该是早晨轻微低血糖加上发烧,共同导致的,今天先吃点药,明天还是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方面。”

    医生留下建议后就离开了她的卧室,但秦橼已经无力安抚忧心的母亲,喝完药后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被惊醒,已经是傍晚。

    这季节的白天依旧短暂,太阳西沉,连晚霞都没留下。

    房间被昏暗笼罩,秦橼喘着气打开了屋内所有灯,然后去洗手间捧着冷水洗了把脸,试图用温度的刺激唤醒自己迟钝的感官。

    好半天她才平复呼吸,回忆起刚才的梦。

    其实和她在医务室时做的梦是同一个,漆黑无光的房间,只有秦橼头上猛地亮起一盏大灯,如同审讯一般,照得她无所遁形。

    周围瞬间出现了好多人,刑白桃、石晴画、吴卓远、柴老师……熟悉的不熟悉的,还有一些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甚至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秦橼,那么多双眼睛,吓得秦橼不住后退,直到被人群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人们同时开口:“秦橼,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以为没人知道吗?竟然还想全身而退吗?”

    “秦橼,你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死的吗?记得是什么死法吗?哭了吗,流血了吗,痛不痛啊?”

    一连串质问,眼前的人脸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狞笑,五官扭曲。

    秦橼捂住耳朵,又把头埋到膝盖上,但那些声音画面犹如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们最后说:“秦橼,你的命运是注定的,我们只是角色,难道你就不是了吗?”

    秦橼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尖叫,大哭着脱离了那个地狱般的梦境。

    直到今天,秦橼才想起高一开学那天,被她忘记的那件似乎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她看过三本以“李约”为主角的故事。

    第一本是一切的起源,《传奇之路》,唯一主角李约前期美强惨,总能遇上无数小人,后期成长迅速,打脸复仇接二连三,功名利禄皆入麾下。

    第二本叫《穿书后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文如其名,女主角苏晴穿进《传奇之路》中,用自己的能量影响到所有人的故事。

    彼时的未来大佬李约刚养好断腿的伤,结束休学回到校园。

    这时期的李约是阴沉甚至阴郁的,但凡偏激一点他就要去报复社会了,他的冷漠态度也放大了和其他同学的矛盾,导致大家对他风评很差。

    在《传奇之路》里,这是后文爽点之一,从前鄙夷厌弃的人,以后根本高攀不起,创造无数打脸情节。

    而新加入剧情的苏晴天生乐观,能量满满,她在日常相处中改变了李约对周围人的看法,也改善了其他同学不待见李约的情况。

    这种影响较大程度地帮助了李约的心态重回正轨,是以李约一直对她抱有欣赏和感激。

    若干年后苏晴留学归来,不止已成大佬的李约,高中时期的很多同学都对她心存感谢,成为她各方面的助力。

    第三个故事叫《路人又躺赢了》,初衷只是为了吐槽的小短文,因为作者搞不明白苏晴是怎么成为白月光的,高中戏份没写多少,结果回国后那些高中同学突然就全站她身后了。

    《白月光》的本质是躺赢文,而躺赢文的核心逻辑就是随手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能在日后收获不可估量的回报。

    但若是从功利性的角度看,比如第三本《路人》作者的看法,这种在别人受到挫折后的语言鼓励并无实际效果,所有人看到苏晴的笑容就会被感动的设定更是把惊天bug当逆天buff。

    同学考试失利,她说句话就能鼓励;朋友家庭变故,她微笑就安抚好了;就连小炮灰们来找李约的茬,她都能给人劝得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

    要真这么厉害的话,世界大战派她出去笑一笑就消失了呀。

    《路人》作者带着“凭什么这类角色成功来的如此容易”的议辩初衷,创作了一个“路人”主角,穿进《白月光》一文,成为了李约大学时的学长。

    学长不想和气运之子李约竞争,只想借此穿书机会躺平。

    于是他抓住李约创业初期的机会,成功成为后来行业龙头企业的原始股东和创始人之一,美美实现愿望。

    他同时也延续了作者的想法,半篇文都在吐槽“白月光”的合理性,以及痛骂各种逻辑bug。

    三本故事的初始背景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李约在中学时期过得很不好。

    他遭受的大部分苦难都是来自原主和她的小团体,是以“秦橼”在三个故事中都是下场极其惨烈的经典恶毒女配角色。

    然而秦橼最恐惧的不是自己终将面临的死亡,而是周围所有的人和物,包括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

    她穿书初时,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潜意识里总把周围人当npc,直到相处越多、越亲近,才逐渐淡化这个观念。

    周围的花草、动物都是活的,空气是真是存在的,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是鲜活又真实的人。

    “秦橼”也是活生生的人。

    而今天,秦橼开始质疑这个概念。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进的是《传奇之路》,现在却如同世界观崩塌,整个人都陷入了黑寂的无边深渊。

    她穿的是《白月光》,还是《路人》?

    抑或是……这三个故事的杂糅版本?

    前面两本穿书文是如同套娃一样叠加的,而这两位“主角”,都认为自己对书中世界的未来一清二楚。

    ……秦橼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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