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重重地结了一层雾。

    而这片完整的水汽上,恶作剧般凭空浮现出一道手印。

    看来她的这位跟踪者,很喜欢看恐怖电影。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摸向车窗,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放在显现出手印的位置,玻璃是滚烫的,没有潮湿的感觉,手印似乎是从外侧印上的。

    这可是时速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轨道列车,列车高速行驶时的空气流速可以轻易将附近的全部人类卷入车底碾碎,而这条狭窄隧道内不存在躲避的空间。

    舒凝妙朝外望过去,昏暗的窗玻璃下倒映出她模糊的脸,指尖与玻璃相触的地方倒映出手的镜像。

    但这不是她的手倒映出的影子。

    玻璃中倒映出的手影,比她的手肤色更深,通体漆黑,宛如一节焦炭枯木,那漆黑的指尖往下移了移,隔着玻璃触及她的指尖,这下更能确定了——这个人能看到她的动作。

    她的目光顺着手往上移,不知何时,车窗玻璃上她的身影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那人将帽檐拉低,遮住了眼睛,但斗篷后的眼睛仿佛还在窥视她。

    Q

    车窗上能倒映的无非内外景象,这人就在她身边!

    在哪里?

    她猛地回头往身后看去。

    是身后吗?不对,如果人在她身后,就不可能越过她这个人倒映在车窗玻璃上,那就是在车窗外——怎么可能!?

    如果这个人就在车窗外,她是可以打碎玻璃,但车厢内气压骤变,说不定会导致列车骤停,这列车里的其他人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现实给不了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已经透过隧道口看到零碎的天光,列车冲出隧道,豁然开朗,车窗外掠过大片绿色的群山田野。

    无数水珠从玻璃上飞掠而过,沿着车窗流下,她刚刚看到的所有倒影都成了斑驳的幻象,被阳光一扫而空。

    坐在尽头的学生突然站起来趴在了车窗上:“窗户上好多水,刚刚是下雨了吗?”

    “刚刚可是在隧道里面,就算下雨也不会被淋到吧。”

    是冷凝水。

    舒凝妙将手重新放在面前玻璃上试了试温度。

    刚刚车窗上那片水汽,是内外温差过大产生的冷凝水,她进入列车前车站内的温度计显示的是24度,车厢内恒温一般保持在22度左右。

    进入隧道后,车体外的温度飙升刺激了列车内的自动温控系统,所以车里的人没有发觉异常,但这也进一步加大了内外温差。

    刚才列车内外的温差至少在短短一分钟内超过了十五度,这肯定不是自然因素导致的。

    这个人的异能,好像和温度有关。

    第157章 漆身吞炭(6)

    温度。

    舒凝妙手指收紧成拳,渐渐从车窗上滑下来。

    黑暗中潜藏的窥视全然消失,没有人在意刚刚车厢内短暂的故障,列车到站,她走到车站外吹了一会儿风,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终点站就在静山入口,举目望去全是林壑间的幽绿,环境足够清新静谧,只不过位置太远僻,生活也不够便利,附近只有几座庄园住宅。

    时家被烧毁的庄园就在静山不远处,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站在这里被山峦的起伏挡住,也看不见草木后的住宅,即使能看见,也肯定早就被庇涅政府回收重建。

    舒凝妙收回目光,静山脚下有一汪湖水,任务的定位就在这里,这里平常是开放的野生公园,哪怕工作日也有玩耍的孩子,如今入口处拉着警戒线,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她盯着地图显示着即将重合的目标点,点下屏幕上的打卡键。

    不远处衬衫长裤戴着安全帽的男人狐疑地望了她半天,才走过来:“你是孙主任派过来的人?”

    舒凝妙颔首,知道这人在怀疑她的实力,神情却没什么波澜——她已经不需要向别人展示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那人只是暗自打量,也没多说,将工牌丢给她:“你就在这片湖巡逻吧,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及时上报就行了,这一带都是保障员和警卫。”

    他说完,就挥挥手让她自己一边去,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舒凝妙仰头环视天空,无人机、监视器,电网,以及她通过『神经连接』感应到的强烈定向信号。

    景点封锁了入口,但湖边每隔几米就有人的气息。

    在这荒郊野外,到底是在做什么?

    与她交接的工作人员没指望她能起什么用处,直接把她放生了,她也就顺着湖边慢慢地走。

    湖水澄澈如镜,周围难得没有游客,显得愈发安静了,冷不伶仃还能看到几条鱼跃出水面。

    她往湖边下沿走出一段距离,望着远处树木繁密的山坡发呆。

    安静的环境里水花声格外明显,她扭头,一条肥硕的鱼扭着尾巴从她视线里划过,扑通一声落在水里,在水里拼命地又蹿又跳,仿佛触电一般抽搐。

    舒凝妙指尖抹开脸庞溅到的水滴,又往湖的方向走了几步,鱼已经不动了。

    水面上翻起它惨白的肚子,鱼的嘴上还钩着一段透明的细线。

    她蹲下攥住那根细线,将鱼拉起来,鱼的上颚被钓钩穿透,满嘴是血,被她提起时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有人在钓鱼?这里不是已经禁止入内了吗?

    舒凝妙攥着钓线环顾四周,瞬间锁定对岸青石上的一个身影。

    她之前感觉到对岸工作人员的气息明显更多,既然如此,这人就更不可能是偷溜进来的了。

    这人立在岸边,一手提着钓竿,静静地注视着她这边的动静。

    对方戴着遮阳帽,穿着一身防水服,宽大的帽檐完全遮住面容,她什么也看不见。

    不一会儿,对方身后又走出一个人,她定睛一看,正是刚刚跟她交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远远看到她,用手圈成喇叭放在嘴边喊她:“喂,把鱼带过来。”

    她打了个手势,表示明白了。

    隔着一片湖水的距离,对面的男人看不见她一眨不眨盯过来的眼睛,微微弯着身子对旁边压下遮阳帽檐的男人笑:“您这条鱼真大,得有二三十斤吧。”

    那人没有回应他的恭维,朝他微微点了点下巴。

    他似懂非懂地转过头,才惊觉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着鱼抱手站在他身后,他竟然一点儿气息都没察觉到。

    这是人类该有的移动速度吗!?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还磕巴了几下,才接过那条大鱼放在桶里。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女孩……该不会是和那些人一样的异能者吧?

    舒凝妙借着机会隐蔽打量面前戴着遮阳帽的人,看着他慢悠悠地将剩下的钓线缠在鱼竿上,放在旁边,又换了一根新的鱼竿,在折叠椅上躺下。

    工作人员喊她:“那个,辛苦你了,你就回去继续……”

    把着鱼竿的人却开口:“你过来坐。”

    工作人员抬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舒凝妙越过他几步上前,坦然抖开旁边的折叠椅坐下。

    “会钓鱼吗?”那人将鱼竿换了只手,脸转向她,宽大的帽檐下的阴影随着角度移开:“舒凝妙同学,又见面了。”

    他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男人给她拿来一根鱼竿。

    遮阳帽下露出他黑白参半的鬓角,却并不显得疲惫苍老,反而端谨儒雅,现实而言,他的确在大部分人眼中形象极佳,不然之前也不会获得如此多支持。

    一个男人上了年纪,却没有自发生出无所不知、倚老卖老的气质,看上去就会让人舒服得t多。

    “辛苦你跑一趟。”卢西科莱在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她却在观察这人与众不同的说话腔调。

    不紧不慢的说话节奏看似温吞,却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含着一口中气,她观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成功的政客。

    他有一副慈善家般的和蔼面容,却比起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更加意味深长。

    “……您客气了,不过是几步路而已。”

    舒凝妙接过鱼竿,轻巧捻住钩子,没有甩下去的意思。

    “看,你的运气不错,我也沾了光,一来就钓到了大鱼。”男人将鱼竿放在支架上:“你觉得这里的风景如何?干净……通透,市区里已经很难见到这么令人放松的绿色了。”

    同时也意味着人烟稀少、监视困难的原始环境,在树木覆盖下自然生长出的死角。

    他似乎没有一点自己身处高危环境的自觉。

    这里大费周章的布置,只是为了让卢西科莱一个人放松钓鱼——而她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坐到了这位现任代表身边。

    她说不清两件事哪个荒诞一点。

    舒凝妙微微侧过头,跟着微微一笑:“市区确实很难有这么清静的地方,但一样美丽。”

    卢西科莱失笑,双手交叉看向她:“你说庇涅为什么如此美丽?”

    舒凝妙在脑海里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卢西科莱是不是想听她拍马屁。

    卢西科莱仿佛看透了她打算恭维的心思,在她开口前摇摇头。

    “因为我们把利用潘多拉后产生的废料全都排给了新地。”他错开手指,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句句惊雷的话:“它们堆积如山,形成庞大的黑色废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一点儿火星都能起爆。”

    “我们需要新地,是不是。离了这地方,谁帮我们看管垃圾,用肺净化毒气?任何东西都有它存在的道理,新地一样,因妥里也一样。”他就像个因为自己得不到支持的计划而抱怨的大龄员工:“很多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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