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狄玉仪听见她松了好大一口气,嘀咕了一句:“还好没露馅。”

    连向来不善、也不爱遮掩的樊月瑶也得替自己操心,狄玉仪自嘲一笑,不再多言。

    本以为这晚会梦见父母,谁知她奇异地睡得很好,既无需酝酿睡意,也未曾被梦魇困扰,以至第二日甚至没听见樊月瑶起身。

    稍带着惊奇将屋门打开时,一眼见到的是个“三足鼎立”的场面。

    吴真肃容抱臂,樊循之一副挨训的模样站她身边,还有一个樊月瑶,照着吴真的样子打量樊循之,眼里净是对他吃瘪的满意。

    狄玉仪愣了愣,这阵仗看起来还持续了挺久。

    “醒了。”吴真听到动静,立即和颜悦色起来,“今日是否要先出去走走?难得到西丰一趟,总该四处逛逛。”

    不由狄玉仪回绝,她向樊循之使个眼色,樊循之就老实开口:“是,我们都想出去逛逛,袅袅陪我们一起?”

    狄玉仪就这么成了作陪人,与明显没有闲逛心思的谷怡然一起跟在樊家兄妹后头,无言并肩走在西丰城中。

    没过多久,谷怡然笑出了声,感慨一句:“伯母这理由找的,当真是毫无信服力。”

    她对狄玉仪坦白:“昨日我见你神情,觉得有些反常,就对吴真伯母提了提。她想必是想让你缓一两日再接着探查,樊循之不赞同,但他昨夜对你……咳,也只能听话。”

    看着频频回头却始终不曾过来的樊循之,狄玉仪问道:“是因昨夜的事,姨母让兄长离我远些?”

    “也不算?她只是骂了几句没分寸。我看樊循之更像是……”谷怡然思量一会儿说:“更像是气自己昨夜冲动,导致此刻没底气肆意反抗?其实你很想快些弄明白一切吧?”

    狄玉仪没有立刻接话,她不是不肯、是给不出谷怡然答案。

    她多少能明白吴真这样做的原因。

    醒后就没见过的彭大和丁仁肃,想必已被她差遣,先一步去探查了。目睹过母亲死亡的士兵,总是与士兵错过的军医,查验过母亲尸身的仵作……该去哪儿、去找谁,早来过一次的彭大二人想必已经轻车熟路。

    与无功而返的上一次相比,这次还多了回大概可以称之为线索的刺杀,尽管对雇下杀手的人毫无头绪,但他们或许能得到的与上次不同的结果。

    若果真如此,他们自然就可以对不安的狄玉仪说,一切都会明朗,一定能替母亲报仇。但如果不是……那也没什么关系,至少他们能先一步知道结果,不至于让狄玉仪钝刀子割肉似的,跟着他们一点点失望。

    狄玉仪给不出答案,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哪种结果。

    樊家兄妹在一个早食摊坐定,樊月瑶冲狄玉仪招手,狄玉仪就自然而然想起了王记铺子。

    “怡然那日没去校场,是被你爹娘交代要好好照顾我吧?”狄玉仪忽而对谷怡然挑破,“好像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在让你们担心……我习惯了伤心难过时先行隐瞒,不想让人替我担心。”

    谷怡然点头承认,定睛打量她片刻,挑眉笑道:“你现在也可以试着习惯被担心的滋味,这没什么不好,对我们来说更不是负担。”

    狄玉仪也对她笑了笑,这一刻她们好似心照不宣,在顷刻间更贴近彼此。

    只有狄玉仪知道自己有多虚伪,她在将所有人越推越远。她早就明白,适当袒露痛苦并不只会引出身边人的不忍和难过,它在某些时候——比如此刻,是能够使人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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