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周拍拍梁没忧的肩膀道:“那就卡在一个合适的度,公主,不是我说,你想嫁个人也太难了,需要这个同意又需要那个同意,折腾来折腾去心力交瘁,要是我,干脆一辈子不嫁算了。【每日更新小说:归云文学网】”

    “主要是我想真心实意的得到母后的认可这才难。”梁没忧道,“她生养我这么多年,从来不委屈我,我不想让她伤心。”

    “但你要明白皇后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你要嫁给谢砚迟就是远嫁,他身体还不好,赤泽王与皇上又有矛盾,万一那边的人欺负你谢砚迟护不住你怎么办,皇后可不得日日忧愁啊。”君周道。

    谢砚迟听完这段话不自觉垂眸,君周说得确实有道理,梁没忧嫁给她好处没多少,尽是麻烦事。

    之前他有意忽略的问题这一下突然全涌现出来,他与梁没忧从来不是良配,对他来说他们之间是有缘,对于梁没忧来说,他们之间恐怕是孽缘。

    清冷的书阁中,谢砚迟更加显得凄凉孤寂。

    谢予鹤想安慰谢砚迟,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也只能低头沉默。

    良久,只听梁没忧道:“有我这个女儿还真是母后不走运,君周,以后要是我不在梁都你在,记得多去陪陪母后,我执意嫁给谢砚迟,就当做我不孝了。”

    “说什么呢。”君周叹气道,“刚刚是我说重了,只要你常常写信回来报平安,皇后也不会太担心你。”

    “嗯,那······”梁没忧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突然传来异响,两人相视,起身朝那边过去。

    钟碎心虚地看着谢砚迟,方才是他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他连忙躬身将书拾起放回原位,企图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砚迟却不能再偷听下去,梁没忧与君周已经过来了,他主动现身道:“公主,小将军,抱歉,我们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不好打扰二位。”

    梁没忧没想到后面的人是谢砚迟,她倒不是怪谢砚迟听了,只是刚才说的事情有些针对谢砚迟,梁没忧担心他听后心中不适。

    君周表现得有些尴尬,她没说谢砚迟好话,还让人听见了,可不丢脸。

    “无碍,世子,方才我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就当做耳旁风过了吧。[巅峰修真佳作:盼山阁]”梁没忧道。

    谢砚迟轻轻一笑道:“好,其实公主不用顾忌我的情绪,小将军说的那些是事实。”

    停顿半晌,谢砚迟认真又道:“翎州世子妃是一小部分人梦寐以求的,但公主仙人之姿,得万千宠爱,享世间繁华,一个这样的位置,实在配不上公主。”

    “大哥······”虽然谢砚迟没有明着贬低自己,但谢予鹤就是觉得他处处在说自己不好。

    梁没忧与君周同时皱起了眉,君周在仔细品味谢砚迟的语气,确定他不是在反讽梁没忧,而梁没忧却知道他真诚无比。

    谢砚迟上一世并不是这样的,他从未觉得自己卑微,哪怕他们身份有天壤之别,他也只是向宋倾韫这个人低头。

    可这一世他没有那么自信,或许是他身体的缺陷加上其他原因,他在梁没忧面前谨小慎微、低若尘埃,哪怕他再好,他也认为自己配不上梁没忧。

    世间的一切美好在梁没忧身上都如此合理,她生来如高山神明,遥不可及,自己却如同溪流,能够从旁相伴已是恩赐。

    上一次谢砚迟说梁没忧不要赢比赛,这一次又说自己配不上梁没忧,他习惯弱化自己。

    顽石怎敢与珍珠媲美。

    “谢砚迟,配不配得上又不是你说的算的,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嘛,还是我的主宰?”梁没忧道,“还有,别把我说得那么高贵,我再怎么样也只是普通人,你这是要捧杀我吗?”

    “不是。”谢砚迟被梁没忧这一连串的话说懵了。

    梁没忧道:“不是就好,我想和谢砚迟单独聊几句,你们先去下面等着。”

    君周听梁没忧的语气就知道她有些生气了,连忙走人,谢予鹤、钟碎他们也跟着下楼。

    人走之后,梁没忧靠近谢砚迟道:“谢砚迟,你怕是太喜欢我了,所以总把我想得那么高高在上,认为你哪哪都配不上我,我说的对吗?”

    谢砚迟沉默了,梁没忧没有说话,就等着他开口。

    片刻之后,他终于被逼出声,“我确实喜欢公主,但并不是我把公主想象得那么高高在上,公主本就雍容华贵、气质如兰,梁国再没有一人比得上公主。”

    说这话时谢砚迟不敢看梁没忧,说谎话不是他的习惯,他又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说完之后又觉得懊恼,怎么能将此事说出来呢,有些东西就适合埋在心里。

    梁没忧笑了一声,“这话说得我喜欢,可我不希望你将自己看得太低了,你可是翎州世子,才华横溢、容貌俊朗,配我这个公主如何配不得?”

    “惭愧,这些提出来在好身体面前都不如何,公主可想知道我真实的身体状况?”谢砚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凝视梁没忧,眼中的光有些沉暗。

    “你说,我听着。”梁没忧笑道,就算谢砚迟身体不好,不能留孩子,她都没有关系。

    ······

    楼下几人大眼瞪小眼,君周实在忍不住干等着,便道:“小公子,你们怎么进宫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要是知道他们在藏书阁,她也会收敛一些,不至于引发刚才那样尴尬的场景。

    谢予鹤道:“我们想进宫找公主。”

    “哦。”君周道,她看了一眼上面,没声,突然低声道,“你们也不知道早点出个声,这搞得世子没面子,我们也难做。”

    “我们也不想啊,大哥不让我们出声。”谢予鹤有些憋屈。

    几人鬼鬼祟祟凑在了一起,担心隔墙有耳还特意悄声说话。

    钟碎道:“小将军,依你之见嫁给我们世子当真有那么惨,翎州确实离梁都远,但世子还是护得住公主的。”

    “这不是担心嘛,你家世子有的时候太温柔,没有镇住全场的气势。”君周道。

    “那你可说错了。”钟碎再次降低音量,“世子也就在公主和亲近的人面前这样,要是在翎州有人做错事,世子一个眼神便吓得人不敢说话。”

    “这点我证明,大哥凶起来是真的凶,连父亲都不敢随意惹。”谢予鹤竖起几根手指。

    “是吗?”君周表示怀疑。

    钟碎又道:“放心,如果护不住公主,世子这么多年也白做了,而且你看公主像是被欺负的人嘛。”

    “······”君周摸着下巴思考。

    就在几人说话间,梁没忧突然就从楼上跑了下来,然后如同幽灵一样从几人身边跑过去,快得几人大吃一惊,甚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吵架了?”钟碎往楼梯上看并没有发现谢砚迟的身影,便不自觉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两人也是很懵,倒是君周先反应过来,道:“搞什么,让你们世子这几日小心别碰到我。”然后立马追了出去。

    谢予鹤道:“我们上去看看。”

    钟碎赞同,两人连忙上楼。

    梁没忧出了藏书阁后往琼华宫的方向跑,沿路的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想行礼梁没忧便走远了。

    君周一路上不走寻常路,在半路才拦下梁没忧。

    梁没忧眼眶有些红,双眼湿漉,整个人看着特别委屈,提着一口气让泪眼别落下来,结果被君周这么一拦,她就忍不住了。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清冷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泪痕。

    “怎么了,公主,你别哭啊,是不是世子欺负你,我去给你报仇。”君周道。

    梁没忧一把抱住君周,继续哭泣道:“不是,不是······君周,谢砚迟说他只可以活十年了,十年啊······”

    当她听到这个数字时,她还以为谢砚迟故意说出来吓唬她,为的就是让她知难而退,可再三确认过后,她知道谢砚迟不是在说谎。

    谢砚迟从不会对她说谎的。

    他说,他的生命转瞬即逝,哪敢以朝菌攀附蟪蛄。

    “哪个庸医告诉他的。”君周拍着梁没忧的后背安慰道,“世上有那么多大夫,难道人人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嘛。”

    梁没忧哭得泣不成声,她回答不出君周的话,满脑子全是十年这个词。

    十年很短?有的人一次等待就是十年,十年后物是人非。

    十年很长?于山巅卧听风雨,一晃时光如流星飞逝而过。

    她不想只和谢砚迟在一起十年。

    未白首,怎能算相守。

    君周见梁没忧如此伤心,又许诺道:“公主,你放心,我们绝对能找到神医,不是还有十年嘛,十年我们还愁找不到续命的方法嘛。”

    梁没忧“嗯”了一声,却仍旧趴在君周肩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宫人路过,君周迅速用自己的披风盖住了梁没忧的头。

    “哎呀,不就是被蜜蜂叮了一口嘛,又不丑,走,我们回去给你擦药。”

    君周拉着梁没忧回琼华宫,一路上,梁没忧都低着头,就算没哭出声眼泪也一直再往下落。

    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君周让谷雨在外面守着,自己接着安抚梁没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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