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星到机场的时候,刚好七点。【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

    机场等候大厅人不多,何洛星查看沈奕曦提前发给他的航班信息,再次确认一遍信息无误,晃到离出机口不远的地方,懒懒倚在柱子上。他穿了件米白色短袖,灰色薄外套嫌搭手臂上麻烦,系在腰上。

    他又掏出手机看了时间,想着航班应该是晚点了,开了一盘五子棋,还没过一局,何女士电话打来了。“星崽呐,顺利到机场了吧?小奕有没有看见呀?”

    何洛星直起身,在附近找了一个人相对安静的地方,回答何女士的询问,“我到了。他给我说是七点的航班,现在过了二十多分钟是,应该是晚点了。”

    “这样啊,那辛苦儿子崽等等啦,对了,我们从这边寄了点东西回去,等会儿你和小奕回去的时候刚好去取个快递,是我们在这边给你淘的一些雕塑纪念品。”

    “好,谢谢你们夫妇俩在大洋彼岸还惦念着你们儿子。”何洛星笑了笑,抬头听见有播报航班信息的广播声,又看见有人陆陆续续从接机口出来,和何女士打了声招呼就挂断了。

    沈奕曦戴着口罩从接机口出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何洛星打电话是,他今天没戴眼镜,长途航班让他看不太清附近人的脸。电话刚拨出去,电话铃声在他耳畔响起,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侧头眼看见了他。

    好久不见,我的星星。

    何洛星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冲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他说:“我找到你了。”

    听筒里带着细微电流的男声与面前清楚明媚的少年声重合。沈奕曦心脏重重拍打着胸膛,他拉下口罩,唇角弯弯,“嗯,我看见你了。《高智能机器人传说:秋烟阁》”

    两人出了接机口,去行李托运处拿回了俩行李箱,沈奕曦把两个行李箱拉过来。何洛星伸手拉过来一个,“这个我来吧,你背上还背了个包。”

    “背的这个包还好,不重。”沈奕曦何洛星两人前后出了机场,找了方便的位置等车。不多会车来了,他俩把行李放进网约车后备箱。

    何洛星坐车上点开没有结束的五子棋发现超时已经自动判定输赢后,又重新开了一局,“不容易啊,我俩有一年半没见过了吧?”

    “嗯,差不多。”沈奕曦余光瞄了眼他,轻轻呼了口气靠在靠背上,接着闭上了眼睛。

    何洛星删除游戏后台,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红痕,没有说话。沈奕曦的眼睛是很标准的桃花眼,带着钩子,眼尾上挑。沈奕曦感受到有目光的凝视,他依旧闭着眼,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手背,像沉闷的雨滴声。

    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他们俩把行李搬下来,付了钱,进了小区。

    何洛星住一单元,每个单元楼有八层,单层单户,何洛星刷卡上了三楼。公寓面积很大,一眼看过去觉得空旷,但其实处处都有生活的痕迹,即便是很浅薄的。除了有家政阿姨一周两次打扫客厅厨房外,这里只有何洛星一个人。

    何洛星把沈奕曦带到次卧门口,帮他把行李推进去,说:“阿姨已经打扫过了,你看看有什么缺的记得和我说。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住吧,但是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沈奕曦“好”了一声,走进房间。房间以白色、浅蓝色为主色调,有一个飘窗,墙角放了一个大书架,书架上零星放了几本精装书,看书脊应该是外国文学类。

    何洛星退出房间,临走前跟沈奕曦交代“你先收拾,等会我们出去吃饭。”

    沈奕曦点头后,先把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随后拿了

    新衣服进淋浴间,打算简单冲个澡,甩甩坐飞机的疲惫。

    十五分钟后,他边擦头发边走出房门,这一年他把头发蓄长了些,半长发挡住了耳朵,他拢了拢黑发,朝客厅沙发过去,看见和何洛星倚在沙发上玩游戏。沈奕曦余光瞄了一眼。嗯,依旧五子棋。

    “我好了,出门吃饭?”

    何洛星听见他声音抬头看,“行。你洗澡了?”

    “嗯,随便冲了一下,身上黏的难受。”沈奕曦把毛巾搭在沙发旁边的架子上。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玄关上方挂着星星月亮玩偶,它们被这座公寓的主人拿钥匙碰了一下,悠悠晃晃着相撞。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刘阿姨面馆现在这个点还开着门吗?”

    “还开着。刘阿姨姑娘去年年底添了个孩子,刘阿姨现在早上营业晚,晚上关的也晚了点。”

    “好。我就惦记刘姨那一口,我自己有尝试复刻那个味道。”沈奕曦笑笑,“结果不尽人意。”

    何洛星眉间微动,他以为沈奕曦在国外会请一个做饭阿姨,不是没有想过他会自己学做饭,只是可能性微弱。

    “嗯。走吧。”

    入夜风带着凉意吻上面颊,扬起额前发。二人步子不紧不慢,影子被街灯拉长。沿着这条老街一路向前,讲话有来有回,二人一如既往,似乎没有那一年多的空白光阴,任旧是这片老街区,任旧是年少的他们。

    南城一中。

    时钟滴答滴答,昭示着时间流逝。开学第一天晚自习没有老师上课,时间留给学生自行安排,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苏锦年把生物竞赛卷翻个面,背靠在后桌上,点点柯怡的桌子,小声问:“星哥人呢?一晚上没见到他。”

    “请假去机场接人了。”

    “机场?谁啊?叔叔阿姨要回来了么?”苏锦年在卷子上勾了两笔,往草稿上打上了个公式。

    “不是。是沈奕曦。”

    白纸上洇出一团墨迹,苏锦年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一下没控制住放大了点“谁?!沈奕曦??”

    苏锦年同沈奕曦是早在何洛星之前认识的,他们两家是对门的邻居,说是对门,其实在私人别墅区怪远的,虽说距离远,但耐不住幼年小苏喜欢拽着他哥到处乱晃,闲不住,他家周遭的邻居都和这个小孩相熟。

    苏锦年第一次见到沈奕曦打招呼受到了无视,他记忆犹新,后来因为一件事也算是勉强认识了。只是沈奕曦在别墅区住了不到一年就搬走了,那栋别墅至今还空着,很多年没有人回来了。

    沉默孤僻、冷淡阴郁是幼年时苏锦年对沈奕曦的记忆。

    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初中再次遇见他,却与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搞的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正拥有这么一段记忆。

    “诶诶诶,嘘——你别那么大反应!”柯怡真是服了苏锦年了。

    苏锦年向投来疑惑眼神的同学表达抱歉,又继续问,“他为啥这个时间回来了?我以为他会呆国外不回来了。”

    “谁知道呢。”柯怡摇摇头,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行了行了,赶紧做题吧,等会你哥过来查班把你提溜出去。”

    苏锦年瘪嘴,低低应一声,“哦。”

    教室窗户开着,夜风撞上玻璃,掠过书页纸张,匆匆脚步奔赴不知名的目的地,只留下凌乱失去顺序的草稿。

    草稿纸下露出一张潦草的黑笔速写,同画中主人公相熟的依稀能辩认出他的轮廓——那是短发的沈奕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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