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北伐徒劳无功,官民们越来围观,越是给他难堪。

    皇帝心情不好,萧璘等随行官员也不好让传讯兵夹带自己的家书,因此京城的各武官家眷只知道皇上打了一半受伤了要撤兵了,并不知晓帝驾身边的其他大小事。

    作为大周的官民,皇帝兴师动众地白跑一趟,是谁都觉得窝囊,但只要自家出征的男丁没有受伤,京城的官民惋惜一下也就过了,不至于在私底下唾骂或痛恨咸平帝。

    罗芙就没想那么多,只高兴离家大半年的夫君、哥哥、夫兄与侄儿们都要回来了,正好赶上今年的中秋。

    不能去城外或街上接驾,罗芙就带着泓哥儿、澄姐儿来了万和堂,与公婆等人一起等着。

    终于,门房兴冲冲地跑过来说人到了,一家人立即扶老携幼地往外赶。

    亲疏有别,罗芙出来后先伸着脖子搜寻萧瑀的身影。

    她没找到,被十八岁的三堂哥抱着的澄姐儿也没找到,急着问:“娘,爹爹呢?”

    这时,罗芙对上了萧璘躲闪的眼神。

    罗芙:“……”

    心跳骤然加快,怦怦跳了一会儿又迅速平静下来。

    好吧,看萧璘这样,萧瑀最差也就是被咸平帝关进大牢了,没死在战场就行!——

    作者有话说:大家莫慌,接下来该咱们芙儿发力了,萧瑀不会孤零零在冀州待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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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115 统一口风,就是重用!

    一家人在万和堂团聚时, 对于萧瑀为何留在了冀州,萧璘只能搬出咸平帝十分器重萧瑀那一套。

    萧荣摸着胡子笑:“挺好的,老三真能把辽州百姓招抚过来,确实是大功一件。”

    邓氏扯了扯嘴角。

    杨延桢、李淮云互相瞧了一眼, 再看看搂着澄姐儿强颜欢笑的三弟妹, 不信也得装作信了。

    萧琥与萧淳、萧涣回京路上就被萧璘提点了一番, 爷仨有的是真信了这话, 有的是装糊涂, 而留在侯府的堂兄妹几个,只有五岁的澄姐儿对二伯的话深信不疑, 但因为盼了很久却没能看到爹爹,澄姐儿掉了好一会儿泪疙瘩,还是二伯信守承诺要看她的“陪二伯母”账本给她结算工钱, 澄姐儿才又高兴了起来。

    热闹过后, 邓氏叫远行归来的叔侄四个先回去休息,晌午再吃顿家宴。

    萧琥一家四口最先离去。

    萧璘扫眼弟妹,让泓哥儿带妹妹回去拿账本,兄妹俩走后,萧璘再让李淮云、盈姐儿先陪萧涣回他们一家的敬贤堂。

    至此, 堂屋里就剩萧荣老两口与萧璘、罗芙了。

    儿子显然有事要讲, 邓氏招手把小儿媳叫到身边, 方便四人低声说话。

    萧荣的脸早沉了下来, 从正二品的尚书京官调为从三品的冀州长史,这算什么重用, 咸平帝真重用儿子,那也应该让老三做冀州刺史,显然老三肯定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萧璘先讲了弟弟劝谏皇上扎营城外, 咸平帝不听继而连续两次遇袭的事,跟着是殷国散布大周皇帝殡天后弟弟劝谏皇上撤兵,咸平帝依然不听最后又碍于形势不得不撤。

    邓氏心疼死了:“这么说,老三劝谏的都对啊,怎么还……”

    萧荣:“老三都对了,恰恰证明皇上几处拒谏都拒错了,人家皇上不要面子?”

    萧璘:“除了颜面受损,其中也有人存心挑拨。”

    赵羿是御林军统领,这一路都近身守卫在咸平帝身边,无论咸平帝召见谁,赵羿都在场。

    许是他与赵羿还算交好,又或是赵羿很欣赏三弟,从辽西回蓟城的路上,赵羿找机会跟他透露了陈汝亮在御前转述的三弟的那两句话。

    有过杨盛被陈汝亮告御状的前例,萧璘都无需去找三弟确认,单从陈汝亮那两句话能叫咸平帝多生气的结果上看,萧璘就笃定陈汝亮肯定对三弟的话进行了巧妙的添油加醋,巧妙到即便咸平帝召来三弟质问,三弟都无法辩解。

    “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去与陈家理论,只需记住,以后凡是与陈汝亮、国公夫人有关系的人,在他们面前都不要多言,能避开就避开,以免授人口实。”萧璘对着经常出门应酬的父亲与弟妹交待道。

    萧荣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人都爱听好话,但先帝身边就没有过陈汝亮这种完全靠后宫妃嫔与口舌之利得到先帝重用的臣子,咸平帝真是……

    罗芙早就跟李妃、陈汝亮的家眷闹僵了,没出这事她也不会在李妃一党面前多言,再说陈汝亮能挑拨成功,还不是吃透了咸平帝虚荣好面子这点?归根结底,萧瑀因尽忠被贬,错全在咸平帝这个皇帝身上。

    邓氏想不通:“之前杨盛反对陈汝亮进中书省,陈汝亮恨他乃是人之常情,可老三又没得罪他,陈汝亮为何要害老三?”

    萧荣冷笑:“姓陈的奸猾阴险,只有把老三这种忠正之臣排挤走,他才能在皇上身边如鱼得水。”

    罗芙劝说婆母:“此事已成定局,皇上北伐失利自己还受了伤,心情正不好,咱们就全当萧瑀真是受了重用,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应酬都装作以此为荣,省着有人又去皇上面前搬弄口舌。”

    萧荣赞许地看了小儿媳一眼,三个儿媳妇里面小儿媳出身最低,然而十几年过去,现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小儿媳竟成了最顶用的那个,论为人处世一点都不输从小就混迹在权贵圈里的老二。

    这时,泓哥儿陪着妹妹回来了。

    萧璘笑着接过侄女的账本,发现自他离京,小丫头每日都要去妻子身边待上一阵,便真的给了侄女十二两银子,再加上一钱碎银。

    领了工钱,澄姐儿开心地跟着母亲、哥哥回了慎思堂。

    妹妹去放银子了,泓哥儿终于有机会询问母亲父亲不能回京的真相。

    罗芙看着十岁的儿子,低声问:“你为何觉得其中另有内情?”

    泓哥儿:“父亲在漏江时,滇国的邻县百姓是因为当地有蛮族作乱、官府护民不利才逃往漏江的,单靠父亲为官的美名并不足以让滇民背井离乡。殷国不一样,父亲说现在的殷国皇帝任用贤臣、励精图治,殷民既无内乱侵扰,又有贤名的皇帝官员治理,再加上家中男丁多死于抵抗大周的战事,隔着血海深仇,父亲再爱民,辽西百姓也不会投靠大周,特别是这次皇上还……”

    罗芙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提醒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千万不能说出来,你爹就是因为经常说别人不爱听的话才总是得罪人。”

    泓哥儿眨眨眼睛,眼眶慢慢地红了,父亲说过,他只会说实话,真得罪了谁,也是对方有错在先。

    儿子一冒泪,罗芙心里也酸酸的,尤其是泓哥儿长了一双酷似萧瑀的眼睛,罗芙好像透过儿子的泪眼看到了萧瑀的委屈。

    既然泓哥儿已经猜到了,罗芙就把实情告诉了泓哥儿,只叮嘱他在外谨言慎行,免得给父亲添更多的麻烦。泓哥儿是个早慧的孩子,罗芙相信他能做到。

    泓哥儿都懂,就是想父亲。

    罗芙摸摸儿子的脑袋瓜,取出袖袋中萧璘交给她的厚厚家书道:“陪娘一起看吧。”

    行军打仗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这次萧瑀的家书再没有他在漏江时常写的调侃诙谐之语,唯一能逗罗芙笑的就是他那一串的“想夫人”以及简单的“想蛮儿团儿”。

    泓哥儿都看出来了:“父亲想娘比想我们的多。”

    罗芙:“等你长大娶了媳妇,你也会跟媳妇有千言万语可讲,对我就只有请安时的嘘寒问暖。”

    泓哥儿:“我才不会。”

    罗芙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不信咱们走着瞧。”

    家书大多都是写在大军撤兵之前,终于看到萧瑀以冀州长史的身份写的那几页了,萧瑀也没有半个字对咸平帝的怨言,只解释了他当冀州长史的必要,以及上任后的一些日常琐事。最后,萧瑀画了一幅画,画里有两只猫,满月之夜,一只猫蹲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只猫蹲在石桌下面,旁边摆着一盆水。

    石桌上的猫低着脑袋,猫脸能看出不悦,底下的猫仰着脑袋,猫脸上全是讨好。

    罗芙一下子就想到了萧瑀说他要随驾亲征那晚为她洗脚的殷勤之举,所以萧瑀想通过这幅画表达他对这次夫妻俩分隔两地的愧疚,承诺回京后再给她洗一次脚,直接画夫妻俩的闺房之乐不妥,便画了两只猫。

    罗芙心虚地看向儿子。

    从小聪慧过人的泓哥儿盯着父亲的画看了许久,再仔细看向画中的铜盆,猜测道:“天上有月,盆中也倒映着月影,底下的猫借水中月讨好桌上的猫,实则是父亲在借此图表达他对娘的思念?”

    罗芙一脸惊喜,抱住儿子道:“我们蛮儿就是聪明!”

    泓哥儿终于也笑了.

    次日,泓哥儿继续去国子监读书,罗芙带着澄姐儿先来了姐姐家,姐妹俩再同去甘泉镇探望战场归来的娘家兄弟。

    芝姐儿带着澄姐儿坐一辆,罗芙姐妹俩坐一辆。

    “昨晚你姐夫回来跟我说,我才知道妹夫留在了冀州。”罗兰叹着气道。

    罗芙:“他那脾气,早晚的事,习惯就好了,姐姐不用替我烦恼。”

    罗兰点点头,凑到妹妹耳边道:“说是皇上元气大损,头上都有明显的白发了。”

    罗芙可没有萧瑀那么忠君,无端被贬都不怨不恨的,闻言就觉得特别解气。

    到了甘泉镇,得了五日假的罗松陪着爹娘一起出来接姐姐妹妹,还把澄姐儿抱下了马车。

    两侧都是出来看热闹的街坊,进了家门罗芙才关心哥哥:“两处伤都好了?抱不动不要勉强。”

    罗松笑道:“路上就养好了,不信你问娘。”

    王秋月可是将儿子的上衣都扒了,亲眼见过那两道早就愈合留疤的伤口才放心。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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