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芙管不了两位夫兄,就很庆幸萧瑀是个文官,不用去战场上冒险。

    他那张容易惹事的嘴好歹长在他身上,敌兵的刀剑可不受他控制.

    过了两日,在十月十六日的早朝上,咸平帝正式下旨决定北伐,命青州总兵、扬州总兵调集八万海军于青州蓬莱待命,命定国公李巍、平南侯梁必正为陆军左右大将军,即刻操练京营兵马年后便北上涿郡,再命中书省、户部、兵部负责军饷粮草调度。

    此外,咸平帝还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御驾亲征。

    满朝文武早就知道皇上要北伐了,他们也做好了为此忙碌的准备,但皇上御驾亲征?

    英国公兼国舅高焜下意识地扫了齐王、顺王这两个外甥一眼。先帝曾经两次北伐,但两次北伐都只带了英勇好武的齐王随行,顺王纯粹是个酒囊饭袋,文差武差先帝都懒得用他,当今圣上也就是原来的福王虽然文武都不俗,但过于年轻,先帝便叫幼子留在京城辅佐前太子。

    先帝擅武,打完天下再亲征殷国乃是理所应当,眼前这个高坐龙椅的皇帝外甥一次仗都没打过,亲征……

    这时,高焜的视线跟左相薛敞对上了。

    薛敞暗暗朝老国舅使了个眼色,各种前例证明皇上不喜臣子反驳他,亲征这么大的事,他与右相劝说可能都不管用,不如让跟随先帝立过多次战功的老国舅先劝,或许更有把握,而如果他们先劝失败再由老国舅开口,彼时皇上已经不悦了,可能更听不进去老国舅的话。

    高焜都这把岁数了,确实不怕因为说话难听稍微得罪皇帝外甥,遂出列劝道:“皇上,北伐耗时至少要半年,这么长的时间,太子年少恐怕当不起监国的大任,皇上还是留在京城坐守后方为妥,如此诸位将士在辽州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咸平帝看眼舅舅,道:“太子虽然年少,却有两位丞相、国舅以及满朝文武在旁辅佐,朕对你们很放心,遥想当年先帝南下伐吴时,前废太子也才十七八岁,不也在一帮开国元老的辅佐下将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非朕自夸,论才智稳重,朕的太子胜过他大伯颇多,必担得起朕交给他的重任。”

    高焜垂眸沉默片刻,再道:“可战场危险,皇上九五之尊,不该以身犯险。”

    咸平帝闻言,面上再无笑意,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先帝两次北伐,朕都没听国舅忧虑先帝的安危,怎么朕要亲征国舅便如此多虑了,莫非是觉得朕不曾上过战场,没有御驾亲征的本事?”

    高焜:“……皇上明鉴,老臣绝无轻视皇上之心,老臣只是觉得,我大周有精兵猛将,无须劳动皇上也能捉了殷帝夺取辽州。”

    咸平帝:“朕也这么想,所以朕要亲眼目睹殷帝受降的一幕,再在殷都焚香祭奠先帝,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皇帝这么说的话,高焜再无反对的理由。

    老国舅都被咸平帝堵了回去,薛敞与右相柳葆修互视一眼,打消了继续劝阻的念头。

    居高临下的咸平帝一一看过满朝的文武,视线刚落到萧瑀脸上,君臣短暂对视之际,萧瑀身形一动,便要往外走了。

    咸平帝眼角微抽,抢在萧瑀开口之前快速道:“萧瑀,年后你随朕亲征,若朕决策有失,你要及时提醒朕。”

    萧瑀抬起的右脚在空中顿了顿,听完咸平帝的话后,他还是跨了出去,直言道:“既然皇上信任臣,那臣现在便有一谏,还请皇上收回御驾亲征的成命,坐守京城。”

    咸平帝曲了曲右手的几根指头,冷眼看着萧瑀:“你也认为朕无力亲征?”

    萧瑀:“不,皇上年富力强且擅长兵略骑射,臣相信皇上若带兵行走在前线,定能为大周军队增添一位虎将。可前线危险,皇上不该以身犯险,臣等也一定会阻拦皇上犯险,那么皇上坐镇后方的话,前线的将领遇到战机不敢擅专,往返禀报皇上则会贻误战机,故臣认为,为北伐大局着想,皇上不该亲征。”

    老国舅高焜、定国公李巍、平南侯梁必正都是这么想的,但他们没敢表现出来。

    齐王一时冲动,开口附和道:“皇上,臣以为萧瑀说的是,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最容不得贻误战机,皇……”

    咸平帝打断他道:“朕懂兵贵神速,会让两位大将军便宜行事,无需奏与朕决断。”

    齐王看懂了皇帝弟弟的不满,讪讪地闭了嘴。

    萧瑀怕的就是咸平帝亲征会妨碍前线将军们调兵遣将,既然咸平帝给了大将军们便宜行事之权,萧瑀便无需再反对。

    咸平帝将御驾亲征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传到后宫,后妃们各有想法。

    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谢皇后最了解丈夫的性情,尤其是做了皇帝的丈夫,知道他喜欢乾纲独断,喜欢臣子们都敬他畏他,喜欢文臣们歌颂他的政绩,更想要做点大事证明他的才干不输先帝。先帝越是两次亲征都没打下殷国,丈夫就越想完成这件先帝没能做到的千秋功业。

    老国舅、萧瑀的劝说都不管用,谢皇后就更无需多嘴了。

    谢皇后不想多嘴,李妃那边却急坏了,这也是她第一次跟谢皇后一条心。

    等咸平帝来她这边过夜时,李妃先卖力侍奉了一通,事后才藤蔓一样紧紧攀附着咸平帝,忧心忡忡又恋恋不舍地道:“皇上,您能别去亲征吗,我舍不得您离开那么久。”

    大臣们劝阻他是瞧不起他,所以咸平帝不爱听,但李妃显然是出于儿女情长才劝的,咸平帝就没放在心上,笑着道:“不会太久的,最多一年就回来了,你在宫里好好照看孩子们,等朕回来,朕再补偿你。”

    李妃偷偷地咬咬牙,再抬起头,泫然欲泣地道:“我怕皇上在战场上受伤。”

    咸平帝还是笑:“放心,朕会带五千御林军近身护驾,外面更有二十多万大军护着,就算殷国与东胡勾结,他们也伤不到朕。”

    再次被噎了一下,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理由的李妃只好在咸平帝怀里蹭了蹭,很小声地道:“就算皇上在辽州安然无恙,可,可京城这边,太子他,他都监国了,会不会舍不得把权力还给皇上?”

    咸平帝抚摸宠妃肩头的手在宠妃提及太子时便停了下来,等李妃吞吞吐吐地说出最关键的那一句,咸平帝突然一个发力直接将李妃从床里面丢到了床外!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李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她真眼泪都流出来了,刚想哭诉委屈,却见咸平帝赤着脚站了起来,李妃高高地仰起头,才对上了咸平帝那张布满寒霜的冷脸。

    “放肆,你敢离间朕与太子?”看到李妃痛苦的模样,咸平帝才忍着没再补上一脚。

    李妃慌了,低着头瑟瑟发抖:“我,我也是想到前废太子竟然意图毒杀先帝,才为皇上担心的,毕竟知人知面……”

    咸平帝那一脚终于还是踹了过来,踹得李妃滚了一圈趴伏在地,咸平帝才愤然道:“休要将那畜生与朕的太子相提并论!念在你为朕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今晚朕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你就等着搬进冷宫罢!”

    说完,咸平帝一甩拔步床外面的那层纱帐,抓起搭在衣架上的外袍,一边穿一边疾步离去。

    在外面守夜的宫女跪在地上噤若寒蝉,等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她才急忙冲进内殿。

    李妃还在地上趴着,又是摔下床又是被咸平帝踹的,她哪哪都疼,最疼的还是一颗没能劝咸平帝留京的希冀之心,太子会不会贪权都是后话了,她最怕的是皇上在战场出了什么事根本回不来,届时太子一登基,还能容得下她们母子四个?——

    作者有话说:呜呜,我得对自己狠点了,不然越不承诺越容易放纵懒惰。所以明天恢复双更啊,欢迎大家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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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107 “闭上闭上,最不喜欢的就是你……

    萧瑀已经很久没有在夫人面前心虚了, 但今晚回府,萧瑀一直没敢直视夫人那双眼。

    罗芙很快就察觉了萧瑀的异样,主要是平时萧瑀对她太过黏糊,即便陪伴两个孩子时萧瑀也会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瞧瞧, 今晚萧瑀的脑袋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硬绑住一样就是不往她这边转, 没有事才怪!

    不过人都回来了, 就算在宫里惹了事也不是要被关进大牢的险事, 罗芙便也还算镇定。

    冬日天短, 吃完晚饭外面已经黑漆漆的,泓哥儿、澄姐儿都没在爹娘这里多待。

    孩子们走了, 罗芙继续装糊涂,看萧瑀能忍到什么时候。

    洗过手脸,罗芙坐到梳妆台前, 只见铜镜中人影一闪, 竟是萧瑀抢走了大丫鬟彩霞手里的梳子,叫彩霞退下,他亲自帮罗芙通发来了。

    罗芙透过铜镜盯着他。

    萧瑀飞快瞥了夫人一眼,再对着握于手心的一把长发夸道:“夫人乌发如缎,我为夫人通发也是一种享受。”

    罗芙扯扯嘴角:“你不是被贬官了吧, 明早就得出发?”

    萧瑀:“……夫人多虑了, 皇上这几年都颇为重用我, 岂会无故贬我。”

    罗芙:“那你做何这副心虚样?”

    萧瑀:“……我若说了, 还请夫人不要生气。”

    罗芙将握成拳的右手搭在梳妆台上,瞪着镜子里那人道:“我已经气上了, 你越磨蹭我越火大。”

    萧瑀握着梳子的手一顿,无奈道:“其实也算是件好事,别的臣子想被皇上那般重视都求之不得, 只有我素来得皇上宠信,所以今日朝会皇上说他年后要御驾亲征,特意钦点了我伴驾,满朝文臣,就我一个……啊,夫人为何打我?”

    因为罗芙起身起得太快,萧瑀没来得及取下卡在夫人发间的梳子胳膊便挨了一下掐,疼得他下意识地朝一旁躲去。他躲罗芙就去追,听见梳子滑落在地也无心去管,一直将萧瑀堵在拔步床的一根床柱后,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三连拍:“你刚回来那晚我才庆幸过你是文官不用上战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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