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的原计划,是等戒断期结束,姜松允正式成年,便专心从《燕歌行》上线开播,盯到整个宣传期结束,在处理好和自己牵连的一切之后……

    去死。【书虫必备:巨浪阁

    谁知原计划的每个环节都不顺利,允禾制片人许钦刚提了辞职,《燕歌行》被圈内巨头盯上项目受阻,戒断期的时限估算有误,弟弟比完星秀全程至少还要一个月。

    死不成。

    姜松禾作为经纪人兼出品人,深知一个影视项目,从策划阶段直至剧播收官,都必然会出现这样那样、或大或小的突发问题。

    出现问题,像机器一样,冷静地解决问题即可,他入行十余年,都是这样做的。

    但去了趟曼尔,招惹上不按常理出牌的乔纳昔,一切都变得脱轨失控。一向无波的情绪,好像很轻易就能被这小疯子挑动。

    乔纳昔像一阵神秘跳脱的风,只要来了兴致,随时可以堂而皇之地入侵姜松禾的生活。

    软硬皆施的驱赶,姜松禾试过了,没有一点用,乔纳昔依然我行我素、不依不饶。被动卷入这场追逃游戏的他,从最先的躲避,到防范,再到习惯,不知何时起,甚至心生期待。

    又在高墙基石开始松动的时候,从其口中得到定论,这只是对方挑战他底线的一场游戏。

    想要抽身回到正轨,却发现为时已晚。

    姜松禾过去的世界,是黑白灰钢筋水泥堆砌的摩天大楼,外来的信息根据轻重缓急,有序被纳入楼层,经过处理,再直通移送至顶端最高级别的,由他为弟弟亲手铸造的象牙塔尖。

    而现在,早已成了被打翻调色盘,乱涂乱画的梦魇迷宫,大脑处理器时常崩坏,不分主次地被一些旁枝末节,吸引去注意力。

    感官逐渐过载,本可以冷静解决的问题,蓦地变成了披着泼天阴影的棘手大事,让姜松禾患得患失、畏缩不前。

    -

    姜松禾见证了姜松允在没有自己陪同的情况下,顺利冲进星秀决赛,京亭时间22点整,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只开一盏夜灯。

    闭上眼,等待濒死感的潮水,伴着蜂鸣声如期而至,再在闭气扛到窒息的临界点,倘佯而去。

    在楼下端坐着看了10小时直播,本以为会很快入睡,在噩梦中例行渡过至暗时刻。却被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吵得卡在一个刚有困意,马上就被新冒出的想法叫醒的磨人状态。

    《燕歌行》能被拿捏的雷点都有什么?许钦有没有拿项目机密向瓷谊投诚?如果《燕歌行》势必爆雷,是赶在爆雷前尽快抬播?还是索性等雷爆干净,追加后期投入,替换问题片段?AI换脸和实景补拍的费用,会不会引起资方群起撤资?资金链缺口该拿什么补?

    松允那半遗产,是万万不能动的……

    当务之急,是该先稳住拼播的三大平台,保住年度片单的曝光席位。《优质长篇小说:苍影阁

    除了松允冲进星秀决赛的光环,还有什么项目亮点,既可以作为筹码与平台进行谈判,又可以借势对外做一波宣传?

    官宣顶流偶像Janus的转型之作,作为《燕歌行》的OST可以。

    姜松禾想到这里,眼皮开始发沉,胸口也开始发闷,他眉眼紧锁,鼻腔艰涩而缓慢地,抽了很长一口气,再释放时,墨浪已然没过身体一半,打招呼似的拍打、冲刷。

    各种思绪以一团乱麻的形态滞在脑中,姜松禾熟练地双手交叉置于腹上,十指夹紧,停止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胸肺一点一点地胀大。

    这次的浪潮比往年任何一次,来得都要凶猛。

    姜松禾感觉自己在涌动的潮水中,浮浮沉沉、甩摆震荡,如有实感的恶浪,扼住咽喉,打在肩颈,缠在腰腹,令他难耐想逃,却又动弹不得。

    水温也不似往年冰冷,渐渐开始升高,身体发肤犹在岩浆中熬煮,毛孔刺刺麻麻地张开,榨出热汗。

    折磨的程度迅速向所能承受的极限趋近,姜松禾只觉一下秒,就要被烧融成一摊血水,再也无法屏息以待,他挺起胸膛张开嘴,放行体内浊热的呼吸:“嗬哈——”

    山峰般拱起的喉结,猝不及防被胡乱压按几下,姜松禾条件反射合齿颔首,下颌随即被捏住,呼吸的关口被撬开,近乎同时,又被封得严严实实。

    熟悉的香气挤进鼻腔,姜松禾瞬间睁大眼睛,清醒过来。

    视线刚捕捉到近在咫尺的两点眸光,便被一片微凉蒙住,唇上的厮磨断联,炙人的气息裹挟细碎的轻语,移到耳畔:“闭上眼睛……当做镇痛…剂就好了……嗯?”

    理智在黑暗中加速回笼,姜松禾明晰地感知到自己当下正受制于人,被迫提起刀剑与之相向,长刃错抵,每记角力的对峙,都产生撼动全身的震战。

    姜松禾拆开十指,循着气味和麻痛的源头,掐住劲敌的脖子和胳膊,将人一把推远。

    头脸上方紧接着传来又气又急的咳喘:“姜松禾!你嗯…是戒过毒吗?!我咳…只是!只是…想帮帮你……”

    姜松禾撒开大掌,转而落下,掀起蒙在眼睛上的手,皱眉眯眼道:“不需要。你,你出去……”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要诚实。”剑刃被弹得又一震,“你是不需要帮,还是不需要我?”

    适应了室内光线的双眼,重新捕捉到那两点眸光,清楚地看到浓睫下的光点闪了闪。

    提问的人,像反倒被自己的问题问住了,顿住一会儿,不明所以地继续道:“Rosa呢?把我想象成她,或是那个……”

    说这话时的状态是若有所思的,不可言说的地带忽而一紧,姜松禾简直要被这不上不下的感觉逼疯了,恨不能再长出一对手臂,将这人五花大绑,捂嘴丢出去。

    “你在说什么啊?”姜松禾咬牙切齿地问。

    乔纳昔笑笑:“不重要。”

    下颌上的手松了向下,逍遥法外的另一条胳膊,像一条拖着皮蜕的蛇,绷带粗粝的质感,刮过姜松禾小臂内侧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一头银发顺着力道后撤,往更远挪了挪,缓缓落下去。

    手腕随后被挑开反握,牵引着扣在昏暗中的实处,掌心被细软潮气的触感揉擦:“抓着我。”

    未等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湿热的气息呵在前端,姜松禾想到乔纳昔的童年阴影,脊背顿时一凉,顾不上是否冒犯,抓着细软的发丝,将人拎了起来,拽到跟前。

    “你他妈疯了?!你明知你……”姜松禾如赤目金刚一般嗔怒,听到掌中响起一声痛嘶,立马撑开指缝,错开视线,“别自以为是,我什么都不需要。”

    “死皮赖脸地留在你家里,就要支付些住宿费作为交换,不是很公平么?”乔纳昔逆着脖子上的力道凑近,“顶流艺人送上门为你服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罢,作势又要往后下方跪去:“实在觉得恶心,可以把灯关上,想我是个女人……”

    “你闹够了没有?!”姜松禾重新束紧瓷白脖颈上,有所松懈的手掌,气急上头,狠狠扥了一下,“我是!我他妈是!我……草!!!”

    “同性恋”箭在弦上,姜松禾到底还是说不出口,最终化作从鼻子里喷出的恶气。

    父母的遗像就在隔壁纪念室的香案上摆着,可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呢?在父母真实的忌日这天,他大逆不道地,这是在做什么?

    和一个男人亲吻,苟且,纠缠不清。

    父母如果健在,知道他的实际取向,会作何感想?

    “恶心”的,从来不是别人,从来只有他自己。

    是自己一再侥幸放任,才导致卷入乔纳昔的荒唐游戏。

    是自己不断在给信号,却要将过错全推给玩家的招惹。

    更“恶心”的,是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已然沦陷到无法自拔。

    舍不得死。

    想活着,看紧乔纳昔,不准其在他眼皮子底下,再做糟践自己的任何事。

    明知不能,也不配。

    他完蛋了。

    姜松禾的神魂仿佛坠入惩罚虚伪的寒窟,被锋利的冰锥自里向外贯穿,他虚力地叹出一口气,逃避道:“我真的累了,乔纳昔,你放过我吧,成么?”

    “`成`的。”乔纳昔低下头,刘海遮住眸子,看不清情绪,“这就放。”

    乔纳昔便当真放了手。

    姜松禾抿唇滚了滚喉结,把一丝没来由,但愈演愈烈的失落感咽下去。怕被察觉自己的异样,将乔纳昔脖子上的大掌挪开,转向床头柜,关上那盏夜灯。

    黑暗中的两人都没再有任何动作。

    良久,细软的触感从掌心脱离,转移到下巴上。一副肋骨似粘合中的魔术贴,碾压着吸附上来,硌得姜松禾有些疼。而后,脖子被两条长臂圈住。

    啪嗒啪嗒。

    两滴温热的液体敲在姜松禾的锁骨上,很快挥发,只剩下凉。

    一颗心,滞后地被猛砸了两下。

    掌心脱力地落下去,落在劲瘦背部凸起的蝶骨上,姜松禾情不自禁地将人往自己胸口上摁了摁,无声地偏头嗅了嗅,接着就着胳膊,轻轻将人撂到身侧,自认为更舒适的位置。

    “睡吧。”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乔纳昔说晚安。

    -

    一个多小时后,脖子仍旧被人半松不紧地圈着。

    姜松禾的两只眼睛,在灯下黑中瞪得老大,虚虚盯着天花板,数羊。

    数到第四千一百八十二只时,身侧的人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呓语。

    “`家里`。”

    “昂?”

    “你不说`家里`了,开电视的时候,叫外卖的时候,改说`我这儿`。”

    “……是么,没留意。”

    就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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