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剑士们训练的场地。

    雨后的土径还有些绵软,灌木枝叶上残留着未干的雨水,衣袖不经意扫过的时候难免沾上几分潮湿水渍。

    今月和有一郎拎着木刀往训练场去,却在半路上被三五个小孩呼啦啦地涌上来拦住了去路,不由分说地要拉她去参观他们的秘密基地。

    “不要吧,上午不是才一起玩过吗,要不明天再去?”她试图拒绝。

    “去嘛去嘛,那边也可以训练的,场地更大呢,我们有礼物想送给你!”

    小孩们不依不饶地扯着她的衣摆和袖口撒娇,抵不过他们的热情,她只好被牵着半推半就地往另一边走去。

    时透有一郎已经习惯了她被拥簇的场面,往旁边让了两步,木刀在手中翻转着刀花,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像个安静的影子。

    在转了两个弯又路过了一条小路后,被高高矮矮的树木遮掩的场地才露出了真容,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训练场,因为地处偏僻不为人知,这才变成了小孩们的游乐园。

    说是游乐园也不对,边缘的角落散落着一些碎铁残刀和有些破旧的打铁用具,刀匠村的孩子连玩乐项目都和锻刀有着关联。

    可是让今月一下子僵滞在原地的,却是场中央那个赭红色的背影和熟悉的日轮花牌耳饰。

    宛若被一道惊雷击穿了心脏,刺目的闪光过后只留下一个空落落破碎的洞口,冷风从里面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

    ——是她的声音。

    “缘一……”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表情空茫一片,只剩下沉闷又缓慢的心跳声在胸腔内回响。

    拥有剧本的她怎会不知道锻刀村内有个缘一零式,况且香奈惠也同她提过,可即便她从未想过要去探寻这个人偶的踪迹,命运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咦,阿月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偶的名字,谁跟你说过……吗?”

    身边牵着她的小女孩疑惑地问道,仰头看向她时却被她的表情吓住了,脸上的欢快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回事?”

    惊觉情况有些不对,时透有一郎三两步快速走上前来,正好撞上她低下头用手揉了两下眼睛,等抬头来就只剩下微红的眼角。

    “没什么,就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哪只眼睛?”

    “没事,已经被我揉掉了,不碍事的。”

    “……真的?”

    “骗你做什么。”

    轻巧地掠过这个话题,今月笑着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晃了晃被她牵着的手。

    “你们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嗯嗯!小铁说这个人偶可以帮助你提升剑术,我们都想帮到阿月。”

    “就是,我们想让阿月早日也当上柱。”

    “那我们就有一个柱当朋友了!”“什么嘛,明明是为了让阿月能够更安全地完成任务回来而已!”

    小孩儿们争先恐后地说道,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活泼可爱。

    她又抬眼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六个木质的机关手臂让人偶有种异样的非人感。

    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她拎着木刀走上前去,不想拂了小朋友们的好意,既然撞上了,她也想试试这个所谓的缘一零式到底有几分像他。

    “直接开到最大程度吧。”

    尽管小铁再三强调人偶非常厉害,但她还是斩钉截铁地开口要求,毕竟就算是缘一本人在场她也是能过上几招的,更何况一个不会呼吸法的人偶。

    木刀相击的声音在场地中回荡,不管是人偶还是今月的身影都快得让人难以看清。

    小孩们在场边发出阵阵惊叹,而时透有一郎则抱着双臂注视着场内,眉头紧皱。

    属于柱的出众视力让他能轻易看出今月在对战人偶时那诡异的步法和招式。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她都格外的游刃有余,就像是无数次对练后的熟稔,在人偶出招前就能预判它的下一步一样,可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偶。

    “这个人偶的原型是谁?”

    时透有一郎终于忍不住向人偶的主人搭话,他的面色算不上好,可看在他是阿月弟弟的份上,小铁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是我家祖传的人偶,据长辈说是从战国时期传下来的,原型是位名为缘一的初始剑士。”

    战国时期……难道是他多想了?

    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那个灵巧飘逸的身影,时透有一郎抿了抿唇,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忽视刚才那声几乎算得上哽咽的语调和她微湿泪光的眼睛。

    他暗青色的眼中眸光闪烁,半晌,轻轻‘啧’了一声。

    姐姐,你的秘密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作者有话说:有哥长男之力爆棚!

    又是为缘一哭泣的一天[爆哭]

    第50章 就如她擅长别离。

    属于霜柱的鎹鸦金子在凌晨时分带来了任务的消息, 它十分乖巧懂事,在时透有一郎的示意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将还在沉睡的今月吵醒。

    有一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爬出来,夜晚寒凉, 他又将有些漏风的棉被仔细掖回去, 确保床上的人不会冷到。

    等换好了鬼杀队的队服, 他没有推开格子门,而是从原先就打开通风的窗口跳了出去,离开得悄无声息。

    今月早上醒过来时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屋子里静得出奇,她撑着一只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睛,目光顺着从肩膀滑落的被子溜到枕头边上, 一个眼熟的小铁皮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昨天那件事并没有被轻轻放过。

    因为数量有限,每一支治愈药剂的去向都需要报备,像这种转赠他人的做法是明显的违规,会受到队内的处罚,按照有一郎的性格,他说不定还会主动认罚。

    她叹了口气, 扬声唤来了扉。

    还好盒子不算重,还在扉能够负担的范围之内,在同它交代过后, 今月来到窗边,目送着自家鎹鸦逐渐远去的身影, 直到它在天边化作一个黑色的小点。

    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 接着有人在门外低声提醒道。

    “阿月小姐,村长大人说您的刀已经打磨完毕,需要您过去试一下刀。”

    “知道了,我换个衣服就来。”

    深吸了一口早晨鲜澄的空气, 她搓了搓还有些木木的脸颊,迅速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朝着村长的工坊走去。

    村长的工坊比普通刀匠的更大一些,倒不是因为等级原因区别对待,而是完全凭借精湛的技术获得,今月甫一踏进工坊,就被一整面挂满了工具的墙给震住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刀剑淬火的热气,伴随着煤炭燃烧后的味道,没过多久就逼得人冒汗。

    村长笑呵呵地迎上来,也没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说一些轻佻的话,而是将那把银白色的刀递过来,示意她去门外的空地试刀。

    因为年代久远,除了刀身本体,其余的老化部件都被替换掉了,她特意拜托村长将先前用的刀镡换到这柄日轮刀上,那个样式是当年初代鸣柱特意为她设计的,她很喜欢。

    试刀自然没有问题,这柄刀跟了她近两年的时间,每一寸刀身她都无比熟悉,弧度、重量、长短,一切都恰到好处。

    同村长道过谢后,她提前离开了刀匠村。

    休假还剩七天,她本想回总部去,一封信改变了她的计划。

    ……

    桃花的香气浅淡,但若是一整片桃林处于花期时,那股清甜淡雅的香味就变得明显起来,混合着春天新发的嫩叶和青草的气息,将整座山都浸润在一种朦胧的诗意里。

    今月在山脚驻足,仰头眺望着山间层层叠叠一路蔓延至山顶的淡粉和绯白,原该是如梦似幻的美景,却被时不时自林中东窜西窜的金黄色身影破坏了。

    “啊!!好可怕啊!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破音的尖叫哭喊回荡在山林间,金发男孩趴在土坑的边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人路过,连忙大声呼唤。

    “那边那个美丽的大姐姐快救救我吧!我掉进陷阱里了!求求你了!!”

    这个高亢的声音实在令人难以无视,她只好调转脚步走过去,笑眯眯地蹲下身来,伸出食指点住他的额头曲指一弹。

    “可以小点声吗?你吵到我耳朵了,我妻善逸。”

    “诶?!!”我妻善逸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爆发出一声惊叫,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结婚对象吗?跟我结婚吧小姐,我马上就要死掉了!呜呜呜,如果在死掉之前还是单身的话我一定会非常孤独的!!”

    他猛地握住了今月的双手,合拢在自己手中,还残留着泪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在发现她并没有将他的手甩开或是说出拒绝的话时,善逸的脸上升起了诡异的红晕。

    “唔,比起这个,还是先从陷阱里出来更重要吧?”

    今月眨了眨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停在他身后某处,笑容有些微妙,“毕竟再不出来的话,你可能真的会死得很惨。”

    “什么意思……”

    像是激活了某种小动物侦查天敌的雷达,我妻善逸僵硬地转回过头,只见自己的师兄一手叉着腰一手将木刀架在肩膀上,目光不善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冷笑。

    “救救救——救命啊!!!”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今月的身旁穿过,带起的疾风扑了她一脸,她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开时眼前早就没了金发小子的踪影。

    “嚯,还挺快。”她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小棚子,举目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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