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一切就如同今月打听到的那样,青梅竹马的爱侣被拆散,女孩的父母希望将她嫁给镇上一个富裕人家的长子,可惜梨奈并不愿意,计划着逃离家里去寻找爱人。

    就在前几日,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逃到了山上,意外遇到一个诡异的男人,那个男人将手指戳进了梨奈的脑子里,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鬼。

    梨奈对于自己的变化十分惊恐不知所措,只好找到好友明神夏代寻求帮助。

    她们一同计划了海神新娘的失踪案,好让梨奈以被海神带走的幌子名正言顺地消失。

    镇上的人都迷信,沾上海神的名义就算报官也不会有人管,顶多闹几天就会消停。

    但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今月这个意外,夏代不得不临时编了个新娘被鬼带走的理由将她哄过去,还在茶水中下了安眠药,只要过了今晚,就谁都找不到她们了。

    只可惜天不如人愿。

    “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生活而已。”

    “事到如今还要撒谎吗?”

    “什么……?”小巫女迷茫的眼神不似作伪。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已经吃过人了。”

    今月撇了眼在还在一旁咆哮挣扎的咲花梨奈,她已经被富冈义勇不知从哪里掏出的绳子困得严严实实。

    “刚苏醒的鬼是最饥渴的,她连现在的欲望都无法控制,更别说那个时候。”

    富冈走过来将她的刀递还给她,今月顺手接过,归入刀鞘中。

    “况且,若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你们就该趁着夜晚逃走,而不是埋伏在山路上试图杀掉我们。”

    “不是这样的!梨奈只是想用血鬼术拖住你们而已!她……”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辩驳的理由在明晃晃的证据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她闭上了嘴,委顿在地。

    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终归是个令人叹惜的故事,可日轮刀下,这样的故事并不罕见。

    ……

    第二天隐队员终于调来了一艘能够出海的船,由邻近城市的紫藤花纹之家商队友情提供,还附带了一整个船员队伍。

    呜————

    天气晴朗的早晨,伴随着洪亮悠长的汽笛声,发动机的活塞开始运动,巨大的螺旋桨叶片搅动原本静止的海水,轮船缓缓离开码头,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今月双手搭在甲板的栏杆上,朝着海面眺望着远处,海风吹起了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她伸手将头发挽进耳后去,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话音刚落,她想起似乎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得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一只海鸥低低掠过海面,翅膀尖仿佛也沾了点海水的幽蓝。

    富冈义勇将视线从海鸥的身上收回来,落在她腰间的日轮刀上,黑色的刀鞘,刀柄上缠着紫白相间的柄卷,刀镡是形状圆润的六瓣梅花纹样。

    有些事不该问,但有些事他确实想问个明白。

    “昨天晚上,你颈侧的斑纹是什么?”

    “嗯?”今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关于月之呼吸的事情。”

    “……由水呼衍生出来新的呼吸法是很常见的事情,”富冈的语气有些沉闷,有种在生气又不知道该气什么的无奈。

    “但是你的斑纹出现后,速度和身体素质都有大幅的提升,是怎么做到的?”

    并没有纠正他对于月之呼吸的错误认知,她拢了拢被海风吹开了些的羽织领口,浅葱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唔,这个还不能说,不过主公大人知道。”

    无论是斑纹影响寿命闹得人心惶惶,还是因为想开斑纹而不得导致自厌悲观,都不是主公大人想见到的后果。

    目前只有她一人开启了斑纹,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况且,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所以,”她竖起一根食指抵住唇,眨了眨眼睛,“可以暂时为我保密吗?”

    对于她的请求,富冈义勇向来无法拒绝——

    作者有话说:今月:前世今生

    鱼鱼:我是替身?

    先前有人问我鱼鱼会不会恢复吉田的记忆,答案揭晓:不会。

    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恢复记忆这种事情感觉把两个人混在一起了,会很奇怪。

    但这不妨碍我用吉田来给鱼鱼发刀子[狗头]

    第46章 富冈义勇从不相信一见钟……

    月亮落在桅杆上, 长长的月光在黑暗的海面拖出一条波光粼粼的绸带,天上只有几粒疏星,冰冷、遥远, 反而衬得夜穹愈发深广与寂寥。

    巨大的船体破开水面, 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轰鸣, 海船已经驶入了海图上被圈出的失联区域。

    为了防止意外,几乎所有的船员被集中到船长室来,因为没有捕捞的任务,所以安排的人数并不多,只需要能维持海船的运行就行,加上今月和富冈也就十来个人。

    这些船员都来自紫藤花纹之家, 对于鬼的事情也都略知一二,所以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十分听从指挥。

    唯有机舱那里离不开人,必须有值班轮机员和机工盯着各个机械系统的运行,否则一旦出了任何故障都可能导致船舶失去动力和电力,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经过商讨, 决定由富冈下到机舱内值守,今月则留在船长室时刻监察情况。

    机舱内嘈杂闷热,在船工推开那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水密门时, 一种由无数声音组成的、无处不在的巨大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几乎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而是直接带动了骨骼和胸腔的共振。

    富冈义勇跟随船工在机舱内巡检, 一边观察着四周。

    浓重的柴油和润滑油的气味充斥着鼻尖,还混杂着高温金属的灼热气息和海水的咸腥味,脚下是防滑的铁格栅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油腻的、温热的水汽。

    在这个由钢铁和噪音统治的世界里, 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人类在其中显得格外的渺小。

    唯有浪花拍打船壁时溅起的零星碎调,海风穿过窗缝的呜咽中一个模糊转折,化为黑夜对孤独最深邃的理解和对疲惫最彻底的抚慰。

    这旋律如月光穿透幽深的海水,与心跳节奏同步,与脉搏和血液共振,唤起人心底未敢说出口的、最隐秘的渴望。

    等等——旋律?

    富冈义勇猛地惊醒,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跨出了水密门的门槛,前方是船工摇摇晃晃的身影,宛如被控制的傀儡一般,呆滞木然地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回家……我要回家……”船工喃喃地念叨着。

    隐隐约约的曲调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他晃了晃神,察觉到自己的神思有所动摇,立刻在舌尖狠狠一咬,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尖锐的疼痛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在发现无法唤醒船工的意识后,富冈果断地用手刀劈晕了对方,将他放靠进机舱内一个安全的角落,将门紧锁后朝着船长室奔去。

    走廊中陆续游走出数条不知从何而来的五彩斑斓的海蛇,他手起刀落将之砍成数截,脚步不停,直到看见今月从船长室内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才隐隐松了口气。

    今月一出门就撞上了他的眼神,在他开口前快速解释当下的情况,声音比往常大了许多。

    “无线电在十分钟前失去信号,船员们失去理智想要跳海,被我打晕了,声音是从后方甲板上传来的。”

    周围逐响起一种轻柔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窸窸窣窣,仿佛潮湿的树叶在相互摩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一种混合了海水和蛇类独特腺体分泌物的味道,令人作呕。

    刚刚出现在走廊中的斑斓海蛇从各处游走穿梭,朝着船长室包围过来,从天花板、墙壁,从每一处阴影中涌出,层层叠叠,互相缠绕又分开,滑腻地蠕动着。

    “你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去甲板上斩鬼。”

    她快速环视了一圈周围,当机立断下了决策,没等富冈的同意,径直拎着刀快速离去了。

    富冈伸手想要阻止,却在她错身而过的时候清楚地看见了她耳道中的血迹,瞳孔骤然紧缩,当即明白过来。

    她震破了自己的耳膜,这才免疫了恶鬼扰人心智的曲调。

    “阿月……”他收回了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他似乎总是晚来一步。

    蛇群蔓延过来,富冈义勇守在船长室的门口,水蓝色的刀锋下没有一条海蛇能越过那道紧闭的门。

    一旦摆脱了音声的控制,斩鬼这件事就变得简单起来。

    今月来到后甲板上时,那个人身蛇尾的女鬼还在闭着眼放声歌唱,一副完全陶醉在自己艺术中的表情。

    失去了掌舵手的海船脱离了原先的航线,直直地朝着前方驶去,这在海上,尤其是夜晚黑暗的大海中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她并不打算耽搁,斑纹和通透一开,浅葱色的身影如一道利箭射出,电光火石间恶鬼的头颅就已经落地,它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等回到船长室,随处可见的海蛇也都消失了,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富冈正在将被她打晕的船员逐一唤醒,见到她走进来,只略微点了一下头,船长清醒后连忙重新接管了船只,继续沿着航道前进。

    “无线电恢复正常了,需要打求援信号吗?”

    一名负责无线电台的船员上来朝她报告,她正低着头看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