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好在松井还是成功逃出去了,代价是她用身体为他挡下了一道斩击,还吸入了不少鬼血凝结的冰晶毒雾。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少女模样的冰姬被刀光四分五裂, 今月在半空旋身, 踩在不断扭动的冰藤蔓上借力, 几下纵身落到了洞窟中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感受着肺部传来的绞痛,她努力保持呼吸的平稳,原来被毒血破坏肺泡是这种感觉,像是有无数细碎刀片在胸腔内划拉搅动一样。
反转术式一刻不停的运转着,一边破坏,一边修复, 倒也可以维持住她的状态。
“嗯?月之呼吸……那不是黑死牟阁下的招式吗?”
童磨盘腿坐在冰菩萨的掌心里,惊讶地捂住嘴,露出一副像小孩子一样天真不解的表情,“你怎么会黑死牟阁下的招式?谁教你的?”
嘴上问着话,他的手中却也没有停下,扇子一挥一扇, 几朵冰做的莲花就突兀地出现在水面上。
莲花如同呼吸般鼓胀收缩,从莲心处喷发出大量的冰雾,在洞窟荧荧蓝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此地如梦境般飘渺。
狭小的空间, 和专门克制呼吸法的血鬼术加在一起,更是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果然召唤系是最讨厌的。”
又砍碎了一根袭来的冰藤, 意识到不妙的今月暗骂了一声, 别看童磨显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被赫刀砍断的左臂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回来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不停的召唤一堆乱七八糟的造物出来阻挡她。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和童磨的实力不相上下, 谁都不敢放松警惕,也都无法杀死对方,
“说来真是奇怪呢,最近鬼杀队确实有一种神奇的药剂,可以让人类像鬼一样恢复,你身上也有这种药吗,否则怎么会坚持这么久?还好是在地底下,要是在外面恐怕太阳已经出来了。”
状似庆幸地用合拢的扇子敲了敲胸口,童磨抬起自己断掉的左臂好奇地左右转动,七彩的瞳孔闪闪发亮,“被砍掉的手一直长不出来,还有种被火焰灼烧的感觉,好神奇!”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吵!”
被童磨喋喋不休的念叨声烦不胜烦,她忍无可忍举刀冲了过去,“月之呼吸·陆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万千月华自刀尖喷涌而出,前仆后继地涌向那座高大巍峨的冰塑菩萨雕像,赤红色的刀刃险险擦过童磨的脖颈,一簇血花在他的颈侧绽开。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明明她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弱小了,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
为了躲避菩萨的手掌,今月恨恨落回地面上,与他拉开距离,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炸起。
像是有某种默契,两方同时停下来。
……
松井从一个洞口钻出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从他们掉进地洞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他只能疯狂的朝山下跑。
此刻已经是白天,阳光正暖,微风轻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美好,可是他知道山洞中正在进行一场残酷的恶战。
多年以来死在上弦手中的柱数不胜数,更何况那是上弦之二。
他仓皇失措连滚带爬地奔跑着,一边大声呼喊,“有人吗——!有没有人!鎹鸦呢——”
一只胸口挂白的鎹鸦如同离弦之箭从天空俯冲下来,黑豆般的鸟眼中还挂着泪珠,不停地用翅膀拍打着他的头,“阿月!阿月在哪里!”
“扉,快!快去找柱过来,是谁都好,快去!这里有上弦之二,阿月对上了上弦之二!”松井抱着头闭眼大喊,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
“嘎啊————!”扉朝着天空长鸣一声,远处隐隐有鸦叫声回应,没过多久,两道身影自远方急速奔来。
“太好了,是岩柱和水柱!”青年的眼眶一阵发酸,他抹了把眼角,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挥手大喊,“这边!跟我来,阿月有危险!”
……
“好久没被逼到这个地步了,真是难得,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童磨看着眼前这张瓷□□致的面容,他总觉得有些熟悉,“我们见过的吧?”
他伸出手指戳进太阳穴里搅了搅,发出了叽叽咕咕的粘稠声响,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来,看得人一阵牙酸,他歪着头突然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当初救了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你叫阿月。”
两人现下都一身狼狈,今月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虽说伤口已经恢复,但衣服还是破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加上满身的泥水,整个人狼狈不堪,只有脸上还算干净。
童磨也没好到哪去,被赫刀伤到的地方一直在流血,从左肩到腰腹出一道大大的伤口血肉外翻,格外狰狞可怖,缺失了左臂,只能用仅剩的右手握着铁扇。
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河道对峙,今月的手在颤抖,红色渐渐从刀身上退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体力和咒力都在不断流失,她不能再开着赫刀,那样消耗大太了。
但是已经足够了,赫刀造成的伤口虽不致命,却也大大削弱了童磨的实力,或许这次,她真的有机会能将他斩于刀下。
“对,我是阿月。”她哂笑了一声,双手握持着刀柄,横于身前,终于没有再吝惜自己的言语,“你先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月之呼吸吗?”
“哦?你愿意告诉我吗?”童磨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她右脚往后踏了一步,俯身蓄力,整个人向夏夜的一道银白的闪电冲了出去,“……不告诉你!”
童磨也不甘示弱,身形一闪,两个人在泛着荧荧幽蓝的星海中腾挪转移,追赶不休。
“诶——真是个恶劣的小姑娘,一点也不可爱。”
拥有通透世界的今月自然不会追不上童磨,但是对方却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躲开她斩向脖颈的刀锋,那种感觉又来了,并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冥冥中总有种不可抗力在干扰她。
就像上次在藤袭山追踪手鬼时一样。
面对手鬼她还可以一力破万法,但是面对童磨显然还不够,没有碾压性的实力,无法让她在剧情节点之前杀死他。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今月堪堪停下了追逐的脚步,眼看着童磨三两下拉开了同她的距离,落在数米外的水边。
赫刀克制鬼的再生,血鬼术又克制呼吸法,她是凭借着反转术式才撑到现在的,但目前的咒力也所剩不多。
如今能比拼的就是时间和耐力,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童磨的消耗也不少,他炫彩的瞳孔中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唇边的笑被拉平,难得露出一副冷漠无尘的模样。
“人类的寿命短暂又可悲,明明已经这么辛苦了,放弃一切乖乖让我吃掉不好吗?”
他眼中有着真实的疑惑,“你的血肉和思想会和我融为一体,你会得到极乐的永生,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永生和永世不得超生,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今月呸了一声,手腕一转,将刀上残留的血渍甩落,冷嘲道,“打又不打,逃又不逃,你就准备一直跟我这么耗着?”
“啊啊,当然不是。”听到她这句话,童磨突然很高兴地举起没有手掌的断臂挥了挥,又带上了一贯轻飘飘的笑,“我只是想把你——”
咻——嘭!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童磨的话,他及时跳开,袭来的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碎石和水花四溅,连整个山洞都震颤起来。
“悲鸣屿先生!”
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从洞口的方向冲进来,她眼睛一亮,连语气都变得欢欣雀跃起来,顿觉身上的压力一松,晃了晃神有些站不稳。
有人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肩膀,看见她浑身的血渍,海蓝色的眼中透着紧张关切,“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还没等她回答,富冈就伸手从怀中摸索着药剂的盒子,今月及时按住了他的手臂,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快去帮悲鸣屿先生,还有,要小心不能吸入他的冰雾,有毒。”
富冈义勇仔细地从她脸上和全身扫过,见她没有勉强的神色,看起来只是疲惫脱力,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
“好,你注意安全。”
由于多了两个人的加入,战斗的范围扩大不少,整个洞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今月挪到角落,努力平复着呼吸,抓紧时间恢复状态,等着上前帮忙。
看见童磨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的模样,她的心跳越发鼓胀,一种难言的激动充斥着她的胸腔。
原著人物不受世界法则制约,说不定、说不定这次真的可以……
“二打一这也太赖皮了,琵琶小姐,你还没好吗?再不来我真的要死了——”
一通杂乱的打斗声中,突然出现童磨拖长了音调的一句话,像是在同情人撒娇一般,懒洋洋带着戏谑,将她的希冀冻结在脸上。
铮——!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拨弦声,画面被定格一瞬,一扇格子门凭空出现,随着唰拉一声门被拉开的声音,童磨瞬间落入其中。
岩柱见势不妙连忙挥着流星锤砸向那扇门,但门合上的速度比他更快,富冈义勇的刀锋也没能砍中那消失在空气中的诡异之门。
两人在原地愣怔了一瞬。
铮——!
又一声弦音重重落下。
电光火石间,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来,富冈义勇下意识回头看向角落的方向,身体比思维更快地扑了过去。
在看到富冈慌乱的眼神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条件反射般想握住他伸出的手,瞬息间,失重感从脚底传来,她坠落下去。
两人的指尖在空中错过,富冈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