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到睁不开，周遭一片漆黑，或许不是天黑，只是因为他睁不开眼。【必看经典小说：蝉羽轩】子蔺躺在榻上，听觉在缓慢恢复，隐约有说话到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是两个女子。
“不是说不管他吗？怎的又捡回来了？”
“我那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不然谁想管他。”
子蔺费力睁开眼，昏黄的烛光落到眼珠上散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脑袋尤其疼，好像被榔头敲过一样。
不远处，那两个女子还在说话。
“那等他醒了你要怎么办？”
“他不是楚国人吗？等伤治好我就给他送回老家去，给我要多远滚多远，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他。”
“可是之前在学宫时就听说他家里人都死光了，你把他送回去好像没什么意义。”
“那就把他丢回赵国，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他应该直面自己的敌人和命运，nothing is iossible。”
“怎么还拽上英语了，注意你的人设，你现在是一个古代人。”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话，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好像醒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
一张脸凑到他面前：“哎，还认得我是谁不？”
子蔺眼神涣散着，什么都看不清。屋内大约烧了炉子，暖洋洋的，叫人昏昏欲睡，没多久他就又阖上了眼，昏迷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狗东西又昏过去了。”
子蔺再次昏过去后，宣宓问杜盼他这是怎么了。
杜盼：“正常的，他之前逃亡太长时间了，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到了舒适的环境肯定要惊醒至少一回的，后面慢慢适应了就好了。”
宣宓跟杜盼都猜他是被昌乐王生前的仇家追杀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天色已经见亮了，外面的鸡都开始打鸣，一宿没睡杜盼已经有些熬不住：“不行了，我得回去眯一会儿，今天铺子不开张，你有什么事直接从后门进，小源会给你开门。”
宣宓熄了烛火，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烧着炭的火盆发出一点光，落在榻上更显得那铺盖下的身体瘦削。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当日文秀的少年如今长高了不少，只是依旧很瘦，看来即使去了赵国他也还是像从前一样挑食，只是在那里，恐怕就没有先生提醒他要好好吃饭了。
宣宓送杜盼出府：“山匪下山抢劫的事愈发多了，大约是冬日到了山上粮食不够吃。[修真者的崛起：春湿小说网]明日我得去营里一趟加强防守，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这几天就劳你多过来看看，该用药用药，该上手段上手段，疼不疼的不用管，早点医好我好早点送他走。”
杜盼打着哈欠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信阳王当初把你捡回来就是等着你给他管事的这一天呢，什么都丢给你，他自个儿倒是四处逍遥游山玩水去了。”
宣宓撑伞的手一顿：“养育亲生的骨肉尚且有所求，更何况我还不是他亲生的，当初他捡我回来没让我饿死还送我去读书已经是让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了，比起他给我的，这点回报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杜盼：“就怕你到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你要知道，这是在古代，女子可没机会继承亲王的位子，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宣宓眨眨眼笑着指着远处道：“我可不是傻子，就这一片山，看见没，还有山下的那些铺子，田庄，那都是我的产业，私产。”
雪光映在少女脸上的笑容里是那样灿烂，太阳升起来了。
*
子蔺再次睁开眼是在白天，入眼，他首先看到的是褐色的木头房梁，这回他的视觉听觉倒是彻底恢复了。屋内一片静谧，没有人，火盆烧得正旺，黑炭燃烧发出一点“哔啵”声，虽说是冬天但也很暖和。子蔺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却没觉得气闷，四处打量一下，发现原来是两边窗户都留了缝。
费力抬起手臂，他看到窄袖下缠着一圈一圈的白布，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虽然还是很痛，但至少没有让人想撞墙的感觉了。
脑子还是一片混沌，除了一些零星片段，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念过书，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的是稚童背书的声音。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身体还没坐直，就从榻上栽下来，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咚”。
没关严的窗被轻轻扒拉开，一只黑白相间的狮子猫闻声溜进来，看见摔在地上的人疑惑地“喵”了两声，跑过来叼着子蔺的袖子想把他送回榻上，但它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叼了半天只挪动了一只手臂。
子蔺还没摔昏过去，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不停地拱他的手，他无奈道：“要不你去外面给我找个人进来呢？”
猫：“喵？”
子蔺：“……算了，看你这样子也知道听不懂人话。”
猫大声叫了几下，外面才有人听到声音进来。
“啊呀你醒啦，怎的也不叫人自己就下来了？这地上多凉啊。”画月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劳烦姑娘过来扶我一下。”子蔺有些气虚地说。
“啊，好的。”少女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扶他。
躺回榻上的过程中子蔺被扶着的手肘又撞到一下床沿，少女连连给他道歉，子蔺痛得要死，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梁，心想这孩子活像只木鱼。
“劳驾，敢问这是何处？”缓了一会儿，等手肘处的麻与痛逐渐散去子蔺才缓缓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
少女站在一边，忙不迭地说：“这里是信阳王府，我是府上的侍女画月，三日前你倒在雪地里，是咱们郡主将你带回来的，郡主昨日到军营里去了，走之前吩咐我们照料好你，没想到……”
“这不怪你们，是我自己要擅自下地的，”子蔺安抚了一下画月，随后又问，“敢问你们郡主可有具体封号食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来日在下有所作为定当十倍报答。”
画月却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不知道我们郡主是谁？”
杜姑娘不是说这人和郡主在学宫时就相识，已有十载了吗？怎会连郡主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子蔺心道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过去大约是认识的，只是日子久了，难免忘记。”
“哼。”这个答案显然不合画月的意，她冷哼一声，抱起猫儿便甩袖出去了。
半月后宣宓从军营回来时，子蔺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这期间杜盼过来看过他几回，宣宓回来那天正巧遇上杜盼给他看完诊坐在前厅喝茶。
“你说他失忆了？”宣宓惊讶地说。
“他后脑有处很深的新伤，大约是逃亡过程中产生的，这也导致了他头中有瘀血，失忆都算是小事，就怕后续恢复不好可能会导致失明。”
宣宓坐在旁边，无意识地抓了下桌角：“不能根治吗？”
杜盼喝了口茶：“至少得一年，我尽量。”
宣宓扶额：“算了，你看着来，死不了就成，瞎就瞎吧，省得乱跑出去惹一堆祸事把小命搭上。”
杜盼轻笑出声：“虽然在学宫时你俩三天两头就要打一架，但到底是师兄妹，关键时候其实你还是挺关心他的。”
宣宓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不然呢，让他等死吗？”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杜盼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那就把这些天诊断和汤药的钱结了吧，一共四百二十三铢五厘，这边建议直接给零钱，不然没法找零我只能全部收下了。”
宣宓：“……我现在把他丢出去还来得及吗？”
送走杜盼，宣宓直接推开了子蔺的门。
许是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大白天的那人又躺回榻上睡过去了，有毛绒绒的东西跑到宣宓脚边滚来滚去，是府上养的狮子猫惊蛰。
宣宓把猫抱起来：“我说怎么回来时没瞧见你，原来你在这啊。”
猫“喵喵”叫了两声，两只爪搭在宣宓肩膀上，像个小孩子。
或许是猫叫声音大了些，原本就睡得不是很熟的子蔺被吵醒，蹙着眉朝这边看过来，似乎还不太清醒地问：“你是谁？”
那声音又低又哑，一听就是还没睡醒，还有些不耐烦，想到杜盼说的他失忆了，宣宓起了整蛊他的心思。
宣宓：“我是你妈。”
子蔺：“滚。”
宣宓：“……”
很好，失忆了，但人没傻。
“哈。”宣宓笑了一声决定不与他计较，自己找了根软凳摆在榻前正对着他坐下，惊蛰蹲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打着呼噜，不到半刻便睡着了。
屋内坐了这么大一个活人想忽视都很难，子蔺原本就半梦半醒的，被人这么盯着看脑子都清醒了大半。
他扶着额头坐起来：“抱歉，刚刚睡昏了头说了些无礼之辞，还望姑娘海涵。”
倒是不提宣宓说的那句“我是你妈。”
宣宓摸着猫脑袋听他说话只觉得想笑，子蔺其人偶像包袱极重，在外人面前几乎从不说重话，但这人有起床气，刚起床还不清醒的时候什么话都有可能说得出口，刚刚那句“滚”已经很克制了，倘若放在以前他还没失忆的时候，恐怕已经开始跟宣宓互相问候对方长辈了，这会儿失忆了倒还晓得装一装。
被扰了清梦，子蔺心里烦躁，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奈着性子问道：“不知姑娘此时到我房中有何要事，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恐怕有所不妥。”
宣宓差点笑出声来，在学宫独处一室的时候还少吗？课舍旁边罚面壁的静室都快成他们第二个宿舍了，罚站的时间比上课时间还多。
宣宓：“我来看看我的财产，有什么问题吗？”
子蔺皱眉：“什么意思？”
“不是说不管他吗？怎的又捡回来了？”
“我那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不然谁想管他。”
子蔺费力睁开眼，昏黄的烛光落到眼珠上散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脑袋尤其疼，好像被榔头敲过一样。
不远处，那两个女子还在说话。
“那等他醒了你要怎么办？”
“他不是楚国人吗？等伤治好我就给他送回老家去，给我要多远滚多远，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他。”
“可是之前在学宫时就听说他家里人都死光了，你把他送回去好像没什么意义。”
“那就把他丢回赵国，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他应该直面自己的敌人和命运，nothing is iossible。”
“怎么还拽上英语了，注意你的人设，你现在是一个古代人。”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话，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好像醒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
一张脸凑到他面前：“哎，还认得我是谁不？”
子蔺眼神涣散着，什么都看不清。屋内大约烧了炉子，暖洋洋的，叫人昏昏欲睡，没多久他就又阖上了眼，昏迷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狗东西又昏过去了。”
子蔺再次昏过去后，宣宓问杜盼他这是怎么了。
杜盼：“正常的，他之前逃亡太长时间了，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到了舒适的环境肯定要惊醒至少一回的，后面慢慢适应了就好了。”
宣宓跟杜盼都猜他是被昌乐王生前的仇家追杀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天色已经见亮了，外面的鸡都开始打鸣，一宿没睡杜盼已经有些熬不住：“不行了，我得回去眯一会儿，今天铺子不开张，你有什么事直接从后门进，小源会给你开门。”
宣宓熄了烛火，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烧着炭的火盆发出一点光，落在榻上更显得那铺盖下的身体瘦削。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当日文秀的少年如今长高了不少，只是依旧很瘦，看来即使去了赵国他也还是像从前一样挑食，只是在那里，恐怕就没有先生提醒他要好好吃饭了。
宣宓送杜盼出府：“山匪下山抢劫的事愈发多了，大约是冬日到了山上粮食不够吃。[修真者的崛起：春湿小说网]明日我得去营里一趟加强防守，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这几天就劳你多过来看看，该用药用药，该上手段上手段，疼不疼的不用管，早点医好我好早点送他走。”
杜盼打着哈欠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信阳王当初把你捡回来就是等着你给他管事的这一天呢，什么都丢给你，他自个儿倒是四处逍遥游山玩水去了。”
宣宓撑伞的手一顿：“养育亲生的骨肉尚且有所求，更何况我还不是他亲生的，当初他捡我回来没让我饿死还送我去读书已经是让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了，比起他给我的，这点回报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杜盼：“就怕你到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你要知道，这是在古代，女子可没机会继承亲王的位子，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宣宓眨眨眼笑着指着远处道：“我可不是傻子，就这一片山，看见没，还有山下的那些铺子，田庄，那都是我的产业，私产。”
雪光映在少女脸上的笑容里是那样灿烂，太阳升起来了。
*
子蔺再次睁开眼是在白天，入眼，他首先看到的是褐色的木头房梁，这回他的视觉听觉倒是彻底恢复了。屋内一片静谧，没有人，火盆烧得正旺，黑炭燃烧发出一点“哔啵”声，虽说是冬天但也很暖和。子蔺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却没觉得气闷，四处打量一下，发现原来是两边窗户都留了缝。
费力抬起手臂，他看到窄袖下缠着一圈一圈的白布，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虽然还是很痛，但至少没有让人想撞墙的感觉了。
脑子还是一片混沌，除了一些零星片段，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念过书，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的是稚童背书的声音。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身体还没坐直，就从榻上栽下来，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咚”。
没关严的窗被轻轻扒拉开，一只黑白相间的狮子猫闻声溜进来，看见摔在地上的人疑惑地“喵”了两声，跑过来叼着子蔺的袖子想把他送回榻上，但它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叼了半天只挪动了一只手臂。
子蔺还没摔昏过去，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不停地拱他的手，他无奈道：“要不你去外面给我找个人进来呢？”
猫：“喵？”
子蔺：“……算了，看你这样子也知道听不懂人话。”
猫大声叫了几下，外面才有人听到声音进来。
“啊呀你醒啦，怎的也不叫人自己就下来了？这地上多凉啊。”画月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劳烦姑娘过来扶我一下。”子蔺有些气虚地说。
“啊，好的。”少女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扶他。
躺回榻上的过程中子蔺被扶着的手肘又撞到一下床沿，少女连连给他道歉，子蔺痛得要死，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梁，心想这孩子活像只木鱼。
“劳驾，敢问这是何处？”缓了一会儿，等手肘处的麻与痛逐渐散去子蔺才缓缓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
少女站在一边，忙不迭地说：“这里是信阳王府，我是府上的侍女画月，三日前你倒在雪地里，是咱们郡主将你带回来的，郡主昨日到军营里去了，走之前吩咐我们照料好你，没想到……”
“这不怪你们，是我自己要擅自下地的，”子蔺安抚了一下画月，随后又问，“敢问你们郡主可有具体封号食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来日在下有所作为定当十倍报答。”
画月却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不知道我们郡主是谁？”
杜姑娘不是说这人和郡主在学宫时就相识，已有十载了吗？怎会连郡主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子蔺心道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过去大约是认识的，只是日子久了，难免忘记。”
“哼。”这个答案显然不合画月的意，她冷哼一声，抱起猫儿便甩袖出去了。
半月后宣宓从军营回来时，子蔺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这期间杜盼过来看过他几回，宣宓回来那天正巧遇上杜盼给他看完诊坐在前厅喝茶。
“你说他失忆了？”宣宓惊讶地说。
“他后脑有处很深的新伤，大约是逃亡过程中产生的，这也导致了他头中有瘀血，失忆都算是小事，就怕后续恢复不好可能会导致失明。”
宣宓坐在旁边，无意识地抓了下桌角：“不能根治吗？”
杜盼喝了口茶：“至少得一年，我尽量。”
宣宓扶额：“算了，你看着来，死不了就成，瞎就瞎吧，省得乱跑出去惹一堆祸事把小命搭上。”
杜盼轻笑出声：“虽然在学宫时你俩三天两头就要打一架，但到底是师兄妹，关键时候其实你还是挺关心他的。”
宣宓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不然呢，让他等死吗？”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杜盼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那就把这些天诊断和汤药的钱结了吧，一共四百二十三铢五厘，这边建议直接给零钱，不然没法找零我只能全部收下了。”
宣宓：“……我现在把他丢出去还来得及吗？”
送走杜盼，宣宓直接推开了子蔺的门。
许是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大白天的那人又躺回榻上睡过去了，有毛绒绒的东西跑到宣宓脚边滚来滚去，是府上养的狮子猫惊蛰。
宣宓把猫抱起来：“我说怎么回来时没瞧见你，原来你在这啊。”
猫“喵喵”叫了两声，两只爪搭在宣宓肩膀上，像个小孩子。
或许是猫叫声音大了些，原本就睡得不是很熟的子蔺被吵醒，蹙着眉朝这边看过来，似乎还不太清醒地问：“你是谁？”
那声音又低又哑，一听就是还没睡醒，还有些不耐烦，想到杜盼说的他失忆了，宣宓起了整蛊他的心思。
宣宓：“我是你妈。”
子蔺：“滚。”
宣宓：“……”
很好，失忆了，但人没傻。
“哈。”宣宓笑了一声决定不与他计较，自己找了根软凳摆在榻前正对着他坐下，惊蛰蹲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打着呼噜，不到半刻便睡着了。
屋内坐了这么大一个活人想忽视都很难，子蔺原本就半梦半醒的，被人这么盯着看脑子都清醒了大半。
他扶着额头坐起来：“抱歉，刚刚睡昏了头说了些无礼之辞，还望姑娘海涵。”
倒是不提宣宓说的那句“我是你妈。”
宣宓摸着猫脑袋听他说话只觉得想笑，子蔺其人偶像包袱极重，在外人面前几乎从不说重话，但这人有起床气，刚起床还不清醒的时候什么话都有可能说得出口，刚刚那句“滚”已经很克制了，倘若放在以前他还没失忆的时候，恐怕已经开始跟宣宓互相问候对方长辈了，这会儿失忆了倒还晓得装一装。
被扰了清梦，子蔺心里烦躁，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奈着性子问道：“不知姑娘此时到我房中有何要事，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恐怕有所不妥。”
宣宓差点笑出声来，在学宫独处一室的时候还少吗？课舍旁边罚面壁的静室都快成他们第二个宿舍了，罚站的时间比上课时间还多。
宣宓：“我来看看我的财产，有什么问题吗？”
子蔺皱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