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下车的感觉那么不真实，就像踩在棉花上。而她仿佛一辈子没见过光一样，颤巍巍扶着石墙，两眼却紧盯着那束光。在这海边，日出也显得阔大，只是风中杂着鱼腥味，一阵一阵的，看着看着，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一寸寸融化在这风里。沙子轻轻打在她的小腿，海水浸湿的裤脚已经风干，化成一粒粒的盐，灼烧着皮肤。她往前踉跄了几步，先是微不可闻的抽泣，渐渐放声大哭。她终于坐下了，泪划过脸颊，消失在沙土里。她开始想起早晨的雾，想起那张棕色的木桌上，一动没动的咖啡、想起馄饨香滑的口感，想起那份证据，那个人，那辆报废的车，和他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她抿了抿嘴，干裂的开了缝，还有未干的血。

    “腥的。”她想。

    她听到远处有枪声传来，却仍是坚定地爬起来，向着那片蔚蓝奔跑。

    红的，蓝的，透亮的，浓郁的，刺耳的，空旷的……交织在一起。

    潮汐随着心跳起伏，海浪没过头顶的那一刻，她忽然就那样笑了。

    “我一定是疯了。”

    这下真的清净了，在那样蔚蓝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