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谢羲和心下一凛,当即提速疾行。奈何地宫岔路盘错、曲折如蚁穴,四下幽暗无光,她虽能感知大致方向,却屡屡被迂回岔道所阻,到底是迟了一步。

    待她赶到,只见狭窄的甬道内,陶云倦正单膝跪在张婆子身前,手指刚从她鼻端移开。一旁,那条杂毛狗无声无息地仰躺在地,颈项扭曲,已然气绝。

    陶云倦听见脚步声,目光锋锐逼人,见是谢羲和,握剑的手指微微一松,拔出三寸的宵练才悄然归鞘。

    在浮动的烟尘里,他低下头,声音低哑,“抱歉,师父。我来迟了。”

    半柱香前。

    陶云倦正护送着众人撤离地宫,行至半途,他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幽暗的甬道中,他隐隐听到百步开外有脚步声传来,因岔路繁多,也许离得更近。

    杂毛狗弓背竖毛,喉中滚出威胁般的低吼。张婆子眼神一变,嘶声道:“是她!是孟夕回来了!”

    陶云倦按上剑柄,眼底寒光一凛。

    本当迎战,一举擒敌。可当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色惨白、浑身战栗的女娘,他强压下心头战意。

    陶云倦问张婆子道:“这附近可有什么能藏身的地方?”

    张婆子下意识看向脚边的杂毛狗。那狗竟似通人意,转身便引着他们来到甬道尽头一堵看似寻常的石墙前。

    陶云倦指尖在石壁上摸索,忽然感受到一处凸起,他用力一按,只听机括轮轴拨动间,石墙豁然移开,露出一间不大的储物室。

    事急从权,陶云倦一眼瞥见散落在角落的些许符纸。他毫不犹豫咬破指尖,龙飞凤舞画了数道剑符。

    他将符纸随意递给最近的一人,疾声道:“危急时刻,撕开此符可替你们抵挡一时。”

    说罢,他转身在暗门处布下禁制,门将要合上之际,他叮嘱道:“此阵可出不可进,你们莫离此阵,等我回来。”

    岂料陶云倦才刚走,张婆子眼中闪过狠戾之色,她见过陶云倦的剑芒,猜测这符纸应当是同类法术。

    她一把抢过符咒,朝狗喝道:“走!报仇雪恨就在今日!”

    众人惊了一跳。那杂毛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目中的狂怒与嫉愤竟然不比张婆子少。

    另一边,几番交手下,孟夕发现自己不是陶云倦的对手,仗着对地宫的了解,凭借复杂地形勉强拉开几步距离,仓皇逃窜。

    岂料张婆子早已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多时,猝然发难,孟夕避之不及,张婆子凭剑符杀了孟夕一个措手不及。

    孟夕遭此一击,身形踉跄,戾气暴涨。

    她反手一掌,阴煞之气将猛扑过来的杂毛狗狠狠掀飞出去。那狗哀鸣一声,撞上数丈外的石壁,当场筋骨尽碎,气绝身亡。

    张婆子目眦欲裂,嘶吼着还想拼命,只听一声闷响,张婆子被重重击飞,后脑勺猛磕在坚硬的石壁上,顿时鲜血淋漓,颓然瘫倒在地。

    等陶云倦闻声赶来,只见孟夕挣扎着按向壁上一处机关,轰隆巨响间,通道塌陷,烟尘弥漫,堵死的通道中再不见孟夕的踪迹。

    事已至此,回天乏术。

    谢羲和见陶云倦神色恹恹,似在自责,温声道:“你只有一人,不可能事事周全。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你。”

    陶云倦眼睫微动,低道:“我知道。”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张婆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再一眨眼——不是错觉!

    陶云倦拔剑起身,退至谢羲和身前。

    只见张婆子眼皮子转了转,竟捂着后脑勺“哎哟”一声坐起身来。

    她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地上那一大滩蜿蜒向前的血迹上,第一句话便哑声问道:“孟夕呢?孟夕她死了没有?”

    她的面目陡然狰狞起来:“我想起来了!她受伤了,但还没死!还真是命大!”说着,拽紧手中余下的剑符,便要挣扎起身去追。

    谢羲和:“王香,你连和你生死与共的狗,都不看一眼吗?”

    话一出口,陶云倦侧目,惊讶了一瞬,而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张婆子身形一滞,顿时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急忙找补,却在弯腰的一瞬彻底僵在原地。

    “呵呵。你知道了。”张婆子,或者说,刚从犬身脱离、附体于这具刚断气的躯壳中的王香直起身来:“不重要,都不重要。待我杀了孟夕……再说不迟!”

    她转身欲循另一条路追去,却被谢羲和出声唤住:“你已昏迷多时,她早已遁走。”

    王香脚步不停,眼中怒火中烧:“未必追不上。我的魂被困在这地宫三个多月,孟夕常走哪条,我都清楚。”

    谢羲和道:“我已经探查过,地宫里没有她的气息了。”

    王香不理,拖着张婆子残破的身体继续往前,只听身后一声幽幽地叹息。

    “你的魂要散了,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或是找藏起来的孟夕复仇,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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