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直起腰板。墨绿色衣裙上那金丝牡丹在天光下熠熠生光,竟与褚景衣角下那抹银色呼应。

    “拜见太子殿下。”傅元稚快步上前行礼,目光在触及时宁时明显一怔,“这位想必就是……”

    “太子妃。”褚景淡淡接话,手臂微微抬起,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维护姿态。

    时宁会意,将手轻轻搭在他臂弯处。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褚景紧绷且消瘦的手臂,这位看似从容的太子殿下,似乎也并不如表面那般镇定自若。

    傅元稚一袭雪白长衫,肩上披了个毛领大氅,举手投足间皆是儒雅风度。

    他淡淡一笑,抬手道:“拜见太子妃。”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本公主让开!”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过来,灵荷公主发髻微乱,脸颊因奔跑而泛红,杏眼里噙着泪光。她提着裙摆冲到近前,却在看到褚景的瞬间僵住了脚步。

    “皇……皇兄……”灵荷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傅元稚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公主殿下亲临,实在是……”

    “元稚哥哥!你先别说话……”灵荷声音弱了几分,转而看向时宁,目光里满是怨毒,“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本公主要翻墙出宫!”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时宁感到褚景的手臂骤然绷紧,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衣袖,自己上前半步福了福身,“公主言重了,今日是傅大人吉日,不如……”

    “谁要你假好心!”灵荷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狠狠掷来,“拿着你的破东西滚回东宫去!就这么个物件还想去本公主求和?真是可笑!”

    时宁微微一顿,是昨夜她连夜缝制的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兰草,以示“金兰契”。她脸颊微微发烫,在这等场合下,竟莫名被羞辱一番。

    “灵荷。”褚景的声音冷得像冰。

    灵荷脸色刷地变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么事,她求助似的看向傅元稚,却发现对方正盯着地上那枚荷包,神情复杂。

    “这不是……”傅元稚弯腰拾起荷包,指尖抚过那歪斜的针脚,“反面绣花的技艺……”

    时宁心头猛地一跳,这绣工是她幼时在乡下跟邻居学的,京城贵女绝不会绣得这般粗陋。她下意识要往褚景身后躲,却听见傅元稚轻声问道:“太子妃,这荷包上的针法……下官似乎在哪里见过?”

    满园宾客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荷包上。时宁感到后背渗出冷汗,正不知如何作答,褚景忽然一把将荷包夺过。

    “傅大人好眼力。”他慢条斯理地将荷包收入袖中,“正是我教太子妃绣的。”

    傅元稚明显一怔,“殿下竟会?”

    “怎么?”褚景挑眉,“傅大人是在质疑我?”

    “下官不敢!”傅元稚赶忙低声道。

    “今日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褚景冷声道,转身揽住时宁的腰,“太子妃身子不适,我先带她入席。”

    一路被带入正厅,时宁心中依旧惴惴不安,那种秘密被人窥视的错觉,好难受。

    褚景微微一瞥,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三年前傅元稚外出历练,去的是袁河县。”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可听说过袁河县?那里的绣坊,很有特色。”

    时宁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她突然明白为何方才傅元稚看她的眼神那般古怪,从小长在黍京的名门贵女,怎么会那么偏远的绣工。

    她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不曾听说过,那是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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