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民宿一趟,接周生。”

    “好,那我在镇上逛完后自己回去。”

    易唐本来答应了,可没走几步又折回来。

    “要不,您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见孟逐满脸疑惑,他又解释:“放您一个女生在镇上,周生知道肯定会说我。而且他正好也要来镇上吃饭,您陪我一起回去?”

    孟逐想了想,也理解他作为下属的为难,便点头答应。

    车很快抵达了民宿。

    周予白从门里走出来,边拉后车门边随口问:“孟逐呢?她人在……”

    话还没说完,就见半张脸转过来,正好和他对视。

    周予白顿时无话了,跨步钻了进去。人还没坐下,就见孟逐将刚买的伴手礼从座椅上拿下来,一袋袋整齐地摆在脚边,正好拦出了一道篱笆般的矮墙。

    防谁呢?

    他觑了她一眼,孟逐已偏过头,像是压根没注意到。

    车子启动,驶往镇上。

    一路上安静得出奇,孟逐低头划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周予白闲来无事,扫了眼地上的礼袋。才去镇上多久,就能买成这样?零食、小摆件、糖饼……五花八门。

    扫到其中一个包装袋,周予白点评道:“你买的这家糖饼不地道,都是机器做的,不是祁镇特产。”

    孟逐从手机屏幕上抬眼,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开始管起这种小事。

    那个礼盒她本就是看中包装精致,适合送客户和上级。至于“味道地不地道”,回了港城谁会在意?

    “哦,知道了。”她答得敷衍。

    谁知这句敷衍,反而让周予白来了兴致,将她买的东西一个个评价过去。而孟逐全程“嗯、好、知道了”地应付。

    直到他看见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古法所制的香片,碧绿如玉,模样别致。

    他觉得有趣,正准备拿起端详,便听见孟逐随口道:“这是给敬臣的,我上次见他有在烟里加香条的习惯。”

    周予白的动作瞬间停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手,整个人向后靠在座椅上,目光从地上的礼品袋转到孟逐的脸上。

    好啊。同事有份,朋友有份,连商敬臣也有。

    谁都记得,唯独没有他。

    孟逐察觉到他许久不出声,偷偷抬眸,正撞上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一脸怨怼,明晃晃的,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孟逐:?

    又是谁惹着这位祖宗了?

    第42章 吊桥

    他们去了祁镇上的一家火锅店,孟逐和周予白都不怎么吃辣,便点了虫草鸡汤锅底,三人围坐在一起吃。

    火锅店不大,但装修得颇有当地特色,原木做的桌椅配上木质碗筷,倒也雅致。虫草鸡汤在小火上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按理说,这样的环境最容易让人放松下来,聊天说笑,但此刻的气氛却诡异得很。

    孟逐和周予白坐在圆桌的两端,中间隔着大半张桌子的距离,仿佛中间有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两人都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自己面前的食物,谁也不看谁,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易唐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瞧瞧,感觉自己像个夹在两军阵营中的无辜路人。他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这汤底味道真不错,很鲜甜……”

    “嗯。”周予白应了一声。

    “是挺好的。”孟逐也礼貌地附和了一句。

    然后又是沉默。

    易唐: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孟逐正要夹一片看起来煮得正好的牛肉,筷子刚伸过去,另一双筷子也同时夹住了这片肉。

    两双筷子相交,似两把剑于空中相碰。

    周予白率先松开筷子,孟逐见状也立刻松手,那片牛肉扑通一声掉回锅里,滚烫的汤汁飞溅,溅到他的手背。

    “嘶——”

    周予白倒吸一口凉气。

    “周生!”易唐吓得赶紧起身去拿冰毛巾。

    孟逐也慌了,连忙抽了纸巾去擦。她拽过他的手,一边忙乱地擦干净,一边低声急切:“烫到了吗?给我看看……”

    周予白的手被她握在掌心,她低着头,专注地检查着他的手背。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的睫毛轻颤,眉眼间全是明明白白的担心。

    纸巾摩挲过肌肤,被热汤烫过的地方确实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里。

    “疼吗?要不要去医院?”孟逐抬起头询问,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她能看清他眼中的每一丝情绪,能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

    周予白静静盯着她,眸光深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火锅的咕嘟声变得遥远,周围的嘈杂也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毛巾来了!”

    易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时刻。

    孟逐如梦初醒,立刻松开了周予白的手,迅速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易唐拿着湿毛巾走过来,里面包裹着冰块:“周生,您先冰敷一下,应该不会起泡。”

    周予白接过毛巾,目光却还停留在孟逐身上。她把纸巾揉得皱巴巴攥在手心,眼神落在桌面上,却又忍不住悄悄觑他的手。

    “没事,只是溅到了一点。”周予白淡淡地说着,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不疼的。”

    见他确实不像说假话,孟逐和易唐也算放下心。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几人继续吃着。只是和刚才的沉默相比,气氛松弛了不少。

    “咚——”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孟逐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往周予白的方向靠了靠。

    “什么声音?!”易唐立刻警觉,朝窗外望去。

    街边围着一群人,中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守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罐。几个小孩子捂着耳朵在旁边蹦蹦跳跳,笑得格外开心。

    “原来是爆苞米的。”易唐恍然大悟,“这种土法子挺久没见了,没想到祁镇上还有人在做。”

    孟逐也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小时候也挺喜欢吃这个的,就是那动静实在吓人。”

    周予白侧目,目光掠过她方才下意识靠近的动作,忽然放下筷子,径直起身出门。

    “周生,你去哪?”易唐朝他背影喊。

    他没答,几分钟后便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热腾腾的苞米。

    易唐疑惑地接过:“您这是……”

    周予白神色自若地坐下,把袋子放到桌上:“没什么,只是买了刚才那个老人家的苞米,让他早点收摊回去休息。毕竟……”

    眸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孟逐身上。

    “我们这桌有个胆小鬼,听到那声音会怕。”

    孟逐立刻明白“胆小鬼”指的是自己,脸颊一热,小声嘟囔着:“……也没有很害怕好不好。”

    周予白瞥了她一眼,唇角勾出极淡的弧度,没拆穿。

    *

    回程的路上,周予白将那两袋苞米塞给孟逐,“给你的。”

    袋子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里面的苞米花白白胖胖的,散发着香甜。

    孟逐:?

    没等她明白什么意思,就见他从地上的礼袋里抽出那个装着香片的小盒子,随手捻在指尖把玩。

    “我要这个。”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我买个商敬臣的。”

    “我用那个换。”周予白朝她怀里的苞米点了点下巴,“苞米多特别啊,商敬臣肯定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小吃。”

    “……”

    她还未反驳,周予白已经把香片盒子塞进了自己口袋,笑得活像只狡黠得逞的狐狸。

    “周生,不好了。”

    忽然,易唐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切断了轻松的氛围。

    周予白的笑意敛去:“钱总那边出事了?”

    “嗯。那几个土老板好像发现了,派了车队堵路。工地入口现在全被拦住,钱总的团队进不去。”

    周予白的脸色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了孟逐一

    眼,吩咐道:“你先送孟逐回去,然后我们去工地。”

    “不,”孟逐打断他,“钱总那边肯定着急,别耽搁了。我们一起去。”

    周予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孟逐眼神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工地。”

    *

    车子驶到工地时,天色已暗,远远就能听见喧嚷声。

    入口被红白色的塑料路障围成了铁桶阵,七八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道路两边,将原本就不宽的乡间小路堵得严严实实。几十个工人聚集在门口,将钱总团队的车辆和工人死死拦在外面。

    现场几个大老爷们正扯着嗓子互相叫骂,话语粗鄙难听,气氛剑拔弩张。

    钱总派来的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叫阿钟,额头上全是汗。

    “周先生,情况很糟糕。”阿钟一边擦汗一边汇报,“这些人把路都堵死了。他们也很聪明,手里虽然拿着木棒铁管,但就是不动手,只是围堵。我们要是主动起冲突,反而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孟逐透过车窗向四周看去,果然发现围堵人群的边缘站着几个人,手里举着手机,显然在录像。

    “那怎么办?真让他们堵着,机器进不去,还怎么动工?”易唐急得直搓手,“项目已经拖不起了。”

    易唐眉头紧锁,忍不住看向周予白。

    周予白沉思片刻,冷静命令道:“易唐,你立刻联系沈嘉树,让他派人过来,他会知道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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