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dy,你怎么上来这层?有约客户?”他抢先开口,试图控制局面。

    谁知孟逐嫣然一笑,侧身让出背后的身影:“当然。这不是要和周氏开会嘛,我去楼下接王特助上来。”

    Andrew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人。他此前没有见过王超,因此不知道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周氏代表。这才明白她早已知晓他们私下里做的事。

    但毕竟不好在客户面前直接闹起来,他压下心中思绪,朝王超颔首:“王特助您好,请这边走。”

    王超也略微颔首:“好,谢谢。”

    三人一同往会议室走。果不其然,这次会议室,订的又是章斐最爱用的HK室。

    章斐与几位IC早已等候在里面,见到王超进来,刚准备打招呼便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孟逐,脸色当即沉了下去。他们齐齐看向Andrew,后者只能无奈摇头。

    家丑不能外扬,内斗不于外人前,章斐深知这个道理,只能忍下。

    会议很快开始。

    孟逐和王超同坐一侧,而章斐及Andrew坐在另一侧做汇报。那种感觉很讽刺。她一个内部人员竟被他们防得这样严密。无论是汇报内容,还是发来的讲义对她而言都是第一次见。

    她干脆放下心绪,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们究竟要汇报什么。

    随着汇报的进行,王超翻看讲义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也渐渐拧起。到Andrew讲完时,他的耐性已到极限。

    “请问,FS是不是调整了投资范围?”王超放下手中资料,语气不善,“这次汇报的策略和资金规模,和上次的投案书不大一样。”

    所谓“不大一样”,只是客气。实际上金额差了百倍。

    上次讨论的是几个亿美金的投资组合,现在却变成了上千亿的家族办公室投资策略。

    Andrew手心冒汗,搓了搓手,挤出个笑容:“之前RM没有讲清楚,所以我们原先的方案是根据周生在FS现有资金来进行规划的。现在才知道这份提案是为了竞争周氏家族办公室的委托管理权,那我们FS自然也想争取一下。我们说起来FS也算是有200多年历史的老行了……”

    “这样突然的大调整,”王超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会让我很为难。”

    他原以为这次只是对原先方向的细化,没想到FS擅自大改,把之前的规划全盘推翻。这样的大改动,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的整体布局。

    不仅FS的人,甚至连孟逐恐怕都不知道,周予白给每个接触的投资经理都分配了不同资产级别的任务,目的就是从中进行最优组合。而FS竟然想狮子大开口吞下全部,完全没有按他规划的路线走……

    短短几秒,会议桌这一侧的气氛已然紧绷。

    王超看向孟逐:“您有把这件事告诉周生吗?”

    孟逐直截了当:“还没有。之前我们内部确实在两个大方向间讨论过,但那时只是概念性的想法,没有成型的框架。贸然拿去打扰他,反而会砸FS的招牌,所以我还没有汇报。”

    见王超面露难色,她立刻补充:“王特助您放心。FS会准备两套方案,一套按原计划走,一套是刚才Andrew提出的整体框架。到时AB两个方案,由周生和团队来决定。不会让您为难。”

    这才像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银行家该说的话。

    王超的眉头这才缓缓松开:“那就好,下次如果有这种重大变更,最好提前沟通一下。”

    “那是自然。”孟逐颔首。

    会议结束后,孟逐送王超到车库,临走前王超忽然叫住她:“周生回港的航班在后天。”

    见孟逐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心里大概猜到这次去祁镇大概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人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那我先走了,”王超桀然一笑,“下次再见。”

    “再见。”孟逐也回以笑容。

    孟逐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Andrew已经等在电梯口,气势汹汹。

    Andrew气急了。这小姑娘没和他们商量,就擅自承诺准备两套方案的事。准备一个方案就够他们累死累活,这是两嘴唇一碰就能答应的事吗?!

    “这事是你答应的,要准备你准备。”他没好气地直接开口指责,“我们团队可没有那个闲功夫。”

    孟逐早料到如此,神色淡淡:“放心,我没指望过你们。原方案我会自己来做,最后交给客户定夺。”

    Andrew没想到她竟然丝毫不畏惧,随即冷笑:“好啊,那我拭目以待。别到时候丢了脸,还拖累我们。”

    他转身要走,却被孟逐喊住。

    “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IC可以跳过客户经理直接联系客户了?”

    Andrew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你是在质问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公司的流程。”孟逐依然很平静,“还是说,规矩对某些人不适用?”

    “你别忘了,”Andrew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户一开始就是章斐挂靠在你身上的。别真把自己当回事。”

    孟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脆声道:“不论这户是不是章斐给我的,但现在这个户就在我的管理之下。按照公司规定,一切重大决策和客户联络都必须经由RM。”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冷硬:“不然,你可以让周氏亲自写信要求换掉我。”

    Andrew气得脸色发青:“我会把今天的话原封不动告诉章董!”

    孟逐只是抬了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Andrew甩手就走。

    见Andrew走远,孟逐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才第一天回来,办公室里的风向就变得如此大,暗潮汹涌。她逼自己一改往日的文静,理智地回怼各路挑衅,表面上不落下风,可到底不过二十几岁,在职场上真刀真枪也才混了两年。连着应付下来,肩膀像压了石头,连呼吸都透着疲惫。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还向周予白大言不惭,说要给生活一拳。

    结果呢?

    她的一拳还没打出去,反倒先被现实压得透不过气。

    【孟逐】:在吗?[小猫哭哭.gif]

    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没指望他立刻回。

    消息刚发出去,她正准备把今天的事慢慢打字写出来,一个电话却直接跳了进来。

    是周予白。

    “你不忙了?”她接起,声音还带点鼻音。

    “打字太麻烦,不如电话快。”他笑意懒懒,却问得直白:“谁欺负你了?”

    那句问话,让她眼眶险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今天的遭遇说了出来。

    听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我本来就没指望FS能拿出什么好对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名字,把标书递上去就够了。”

    孟逐怔了怔:“什么意思?”

    周予白沉默片刻。

    真正的答案他没有说出口。其实那份最终要提交上去的提案,他早就另有人选。FS这边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对他们的提案有多看重。

    但即便如此,FS这番擅作主张,依旧令他不悦。

    他与谭隐、沈嘉树筹谋此事已久,解释起来太复杂,甚至有可能伤害了孟逐。

    他抿了抿唇,换了话题:“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方案做不出来?之前夸海口时候的胆子哪儿去了?”

    “……”

    “你啊,生起气向来犟得很,还喜欢硬撑。”

    孟逐撅起嘴。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缺点,正想让他别再数落自己了,忽然又听见他说:“不过我很高兴,你现在开始会找我求助了。小倔驴。”

    “……”

    孟逐脸颊猛地发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偷偷看她,不然怎么知道她的表情。她强自装作不在意:“谁倔了啊……”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她以为他走神了,试探着喊:“周予白?”

    “我在看航班信息,看看今晚能不能赶回来。”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没那个意思,但我有这个意思。”他笑声慵懒,带点绕口令似的轻佻,“别担心,真正要我亲自处理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会交给易唐盯着。更何况,女朋友生气,那可是头等大事。”

    孟逐的耳尖发烫。

    片刻后,只听他说:“好,查到了一班,晚上10点到。”

    她仿佛听见心底绽开了一簇烟花,声音都变得轻快雀跃起来:“……哦,那我去接你。”

    “好。”

    “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快挂断时,他忽然半真半假地揶揄:“下次记得早点发哭哭,不用憋那么久。”

    孟逐:“……”——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情侣就见面啦,[彩虹屁]干柴烈火预定[黄心]

    第48章 绵绵

    去殡仪馆的路上,孟逐脸上的笑容一直收不下来。

    笑得司机都忍不住在后视镜里看她几眼,怀疑她不是去祭拜故人,而是去仇人的坟前起舞。

    说起来Selina之前的话倒是没错,她今天穿一身黑确实是要去客户的葬礼——准确点说,是忌日。那位客户生前是港城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临终前把公司卖掉,留下一笔信托基金交由FS管理。

    这个信托每年定期会给他的家人发生活费,但有一个不容商量的前提条件:每年清明、重阳,包括他的生日和忌日,这些家属都必须亲自来上坟磕头,才能拿到那一年的分配款。

    把“孝道”做成硬性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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