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磨合中,两人逐渐培养出默契,孟逐也不希望有任何事情破坏这段来之不易的合作关系。

    这也是她无法狠心拒绝、彻底断绝的原因。

    思绪间,出租车已停在文华东方门口。英式制服的门僮撑开雨伞,替她取下行李,交给推车,礼貌引她入内。

    进入大厅,熟悉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大堂里依旧悬挂着那副吴道子的《奏乐仙女图》,熟悉的木质香氛。可前台接待员陌生的面孔提醒她,一切早已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用周予白的名字拿房卡的女人。

    现在的她,是绿檀基金的首席运营官。

    “Welco,Ms.Meng,letintroduceyouourbusinesssuite。”

    拿过房卡后,身着西装的住房管家替她领路。

    对方一边在前方介绍,一边带她往电梯走去。孟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嗯,这些我都很熟悉。”

    “孟小姐常来我们酒店?”

    “算是吧。”她微笑,“这里大概是我在港城最怀念的地方。”

    管家听罢眼神一亮,语气更殷勤:“那可真有缘。”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她和管家的笑声收进狭窄的空间。

    而另一侧的电梯,恰好在此时打开。

    路过的服务生看见来人,立刻倾身鞠了一躬:“周生,新年好。”

    周予白抬手轻轻一摆,浅笑:“你也新年好。”

    他一路往外走,在入口泊车处,他自己的那辆钢琴黑劳斯莱斯已经在入口等着了。门僮小跑着迎上前,将钥匙双手奉上。周予白顺手接过,随意递出一张厚实的小费。

    “多谢周生,新年好。”

    “新年好。”

    人人都道新年好。明明只是日历翻过一页,可是当年份的数字增加了一位,仿佛就能将过去抛在身后,给人一种万事可重来的错觉。

    他推开车门,踩下油门,劳斯莱斯沿着干道驶向上环,最终停在一栋外表低调的小洋房门口。

    屋檐下挂着裁缝店的旧招牌,木质门窗带着岁月痕迹。店员早已等候,一见他,迅速摁下暗扣。侧边的橱柜轻轻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店员在前头打着手电,带着他一路向前,在推开一扇胡桃木门后,里面是由大理石打造的包厢房,四面镶嵌着镜子,中间悬着一盏水晶吊灯,在镜子的反射下显得更加夺目璀璨。

    真皮沙发围成一圈,几名中年男人吞云吐雾,雪茄的烟雾氤氲在空气里。间或点缀着几位年轻靓女,笑容明艳,姿态妩媚。

    “周生,你来了。”

    张生起身,迎了出来。

    他坐在次主座,正是今天聚会的主办人。张生家族世代从事纸业,随着本业成为夕阳产业,他押注材料科技成功,研发出的薄膜类材料突破技术瓶颈,如今磁悬浮列车建设、水里发电站的关键材料,都和他们的专利技术脱不开关系。

    这几年下来,摇身一变,也成了港城的热门人物。

    周予白跟着他走了进来,视线向众人扫了一圈,微微颔首:“各位好。我是竹舟的周予白。”

    以他如今在港城的地位,完全可以倨傲示人。但他的语气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矜贵的从容。

    在场众人多是听得其名,如今一见,果然和传闻一样,是标准的老钱公子哥,风流而不失分寸。

    疫情几年的大浪淘沙,港城的圈子也是大洗牌。曾经夜夜出现在各种party里的熟面孔逐渐消失,彻底换了一批新人。

    旧王谢幕,新贵登基,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周予白刚坐下,张生就招手招呼了一下,一个穿着白色的身影施施然地走到面前。

    这几年周予白似乎转了性,身边女人绝迹了一般。今天在场各位身边都有一位美人,周予白正准备抬手拒绝,却在看清来人了瞳孔不禁放大。

    来人身段高挑,皮肤白皙,穿着一袭中式烧花面料的裹身裙站在面前。柳叶细眉,搭配着略狭长的清冷眉眼,给人一种高岭之花不可攀的中式美人感。

    张生向来对这种事很上道,这位好似故人的美人是他特意安排的,在看见周予白怔愣的反应不禁暗喜,看来他的这个想法应该正中下怀。

    “站着干嘛,快坐到周生旁边。”张生怂恿着,那女人便顺势坐在周予白身边。

    周予白自始至终认真地瞧着她,看得她都有些不自然。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其实什么都不会。当时带她来的小姐妹什么都没说,只说看每个人的脸色行事,但她到底青涩,被男人这么灼灼地看着,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半晌,这个盯着她看得男人终于发话。

    “我姓祝,先生您叫我小祝就行。”她答。

    不知为何,再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后,男人更是一阵恍惚。

    小祝有些茫然,她对于这种风月场的事一无所知,正好眼光瞥见带她来的小姐妹正娇俏地帮她身边的一位老板剪雪茄,便也有样学样,软声道:“先生,我帮您剪雪茄吧,您挑一支?”

    “你挑吧。”

    呃……小祝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这东西,如今第一次见真的雪茄,哪里懂得挑?思来想去,觉得越粗可能就代表越贵,便挑了一根最粗壮的雪茄,举在眼前细瞧。

    “哟,小姑娘喜欢这么粗的啊?看不出来哟。”

    “周生今天晚上要辛苦咯。”

    几个男人随口开着黄腔,惹得周围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小祝觉得窘迫,脸红得想要赶紧丢回去,却被周予白亲自接过。

    “没事,你挑得很好。”他很认真地品析道,“这款豆蔻味很足。”

    周予白没笑她,也没跟着那群人开黄腔,反而很认真和她解释了一下雪茄的圈径选择,小祝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应。

    周予白边说边看着她,时不时停顿,像是在等待她的提问或回应。

    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女孩,对新鲜事物并没有无穷无尽的求知欲。

    酒过半巡,其他人都有些喝多了,周予白面前的酒却基本没动。

    他略微解开了胸前的纽扣,矜贵克制的气息散去了几分,流露出些过去从容潇洒的韵味。他一直和人认真聊着公事,身体也侧向那边,一直和祝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小祝环顾四周,感觉落了单,又不能玩手机,便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有个来自北方的公子哥喝多了,也忘了原本的礼节拘束,扫了一眼桌上的杯子,

    忽然敲桌嚷嚷:“唉,这个杯子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没喝?不给哥几个面子啊!”

    周围几个头脑还清醒的人脸色齐变,连忙扯住他,低声劝阻:“闭嘴!你乱讲什么呢。”有人甚至伸手要捂他的嘴,生怕惹出不该惹的人物。

    他指的那只酒杯,正是周予白面前的。

    小祝完全不明所以,只当真有人挑刺。她慌忙起身,端起那只酒杯,连声道歉:“抱歉,我这就喝。”

    她抬手欲仰头,一只修长的手掌忽然按下了杯口——

    作者有话说:后面会再补,我先放这些。大家明天看应该后续还有至少1000多字。

    第67章 经年

    “这个不适合你。”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那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无需言语便能震慑全场。

    小祝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悸动。

    周予白捂着酒,朝众人温和一笑:“今天我开车来的,就不饮酒了。今晚的账单我来结,就当是给各位的赔礼?”

    众人哪里敢真的接他的“赔礼”,张生赶紧上前打圆场:“哎哟,周生你就别和我抢了。在我的场子让你请客,以后我还在港城怎么混?”

    大家也都附和着笑了几声,将这个小插曲轻松化解过去。

    周予白也不再推辞,招手让服务生撤走了他的威士忌,又轻声吩咐:“上一份香草冰淇淋。”

    “女仔钟意甜嘢嘛。(女孩子总是喜欢甜的嘛。)”

    他说粤语的时候格外迷人,那种与生俱来的腔调在舌尖轻柔地滚动,像丝绸般顺滑。

    散场后,有几位公子哥直接揽着怀里的女生上楼。这栋洋房里特意准备了几间客房,本就为这种“特殊时刻”留的。另一些没兴致的,钻进了车。落单的女孩们则娇声道别,转身和小姐妹小声商量着凑钱拼车回出租屋。

    周予白很清醒,径直走向他的那辆劳斯莱斯,丝毫没有停驻的意思。

    小祝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傻站在那做什么,我送你回去。”

    周予白站在车门旁,头顶恰好有一束暖黄的街灯洒下,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线条。那一刻,他看起来像是黑夜中的那束光本身。

    小祝原本惴惴不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快步朝他走去。

    一路上周予白驾驶平稳,车内氛围安静而舒适。偶尔他会轻声询问她的感受,声音温润如春风。

    小祝感觉和他交流起来非常愉悦,他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对她漠不关心,仅仅将她当作消遣的物件。相反,他耐心倾听她的故事。

    小祝告诉他,她来自内地南方的小县城,跟着远房亲戚南下港城打工谋生。因为容貌姣好,在餐厅工作时被同事拉着来这种欢场赚外快。但她不会说流利的粤语,性格又有些木讷,表情又冷,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业绩”。直到遇见张生,他让她穿上这身衣服,出席今晚的聚会,才与周予白相遇。

    车停在她的出租屋楼下。周予白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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