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逐小声地道了声谢,然后车门被她关上,动作很轻,像她一向的性格。

    他坐在驾驶座里,望着她的背影没入夜色,心底那股尖锐的烦躁令他忍不住想抽根烟,可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他放弃了点烟的动作,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狭小车厢里炸开,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破防坏狐狸……

    第23章 等等

    那晚之后,孟逐在燕北病倒了。

    高烧来得又快又狠,身体似乎在替情绪清算迟来的反应。她起初只是觉得头

    沉、嗓子干,到后来整个人像被烈火烤着,眼前天旋地转,连手机都拿不住。

    她撑不住,一个人去了医院。

    挂号室的灯白得刺眼,走廊里全是焦躁与疲惫的咳嗽声。孟逐坐在铁椅上,护士麻利地给她扎上针,嘴里絮絮叨叨:“都烧到39.2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你家属呢?”

    “没有。”她声音哑得厉害。

    “朋友呢?”

    “也没有。”

    章斐因为行程安排早她一天就飞往外地了,孟逐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打给谁。

    “你……”护士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输液的时候别睡着,要看着瓶子,完了及时叫我们。”

    可孟逐实在太累了,药水的镇静作用加上高烧带来的疲惫,让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头靠着墙壁,身体蜷缩在椅子里,像一颗长在角落里的蘑菇。

    等她醒来时,窗外下起了绵绵秋雨。医院大厅人流不息,每次自动门被推开,风和雨丝就偷偷溜进来,带来阵阵寒意。点滴袋已经空了,针头处因为回流发红了一小截,好在输液泵自动断了,否则就危险了。

    她还未回神,护士正朝她走来。

    “谢谢你。”她虚弱地说,“还好你帮我关了点滴。”

    “别谢我,”护士一边处理针头一边说,“刚刚有个好心人路过看到你,特地叫了我过来。”

    孟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想看看那个好心人还在不在。

    “别看了,他早走了。”护士笑了笑,“人高马大的,长得还挺帅。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结果人转身就走了。”

    “哦……我还想感谢他一下。”

    “太累了吧?”护士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像你这种年纪的姑娘,最近累倒的真不少。该歇就歇一歇,身体不是铁打的。”

    孟逐轻轻地“嗯”了一声。

    幸好这场病出现在出差的尾声,她挂完水的第二天就临时改了机票,返回港城。

    *

    回到港城后的日子,她每日照常工作上班,新工作带来的全新挑战令她无暇再去思考其他的。好几次加班到深夜,连老板江睿都让她早点回去,别这么拼。但对于孟逐来说,她只不过希望用工作来占据她的大脑,这样就无暇想其他的了。

    周予白自从那天后,再也没找过她。他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俩的圈层本就不相交,因此一方断了联系后,真就没再遇见过。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线,在某个节点交会后迅速偏离,各自归位,不再相见。她只是偶然路过了属于他的世界,而现在,她也不过是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上去。

    她把这件事告诉叶明明的时候,叶明明在视频那头直接握拳。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h……”叶明明口中那个“好”刚发出半个音节,看到屏幕里孟逐的神情,紧急刹车改口,“……最骇人听闻的消息。周狐狸说断就断,真是没人性!”

    她又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才解气,然后关切地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孟逐靠在床头,身后是港城夜晚静默的天际线。她微微一笑,像是把这件事当作他人的一场回忆:“早就没事了,别担心。”

    叶明明没说话,隔着屏幕看着她。她的表情确实是在笑,可那种笑意没进眼里,就像一副刻意擦亮过的玻璃,看上去很干净,实际上什么都照不进去。

    她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有假,要不要来德国?我带你去温泉小镇泡一泡,散散心。”

    孟逐摇头:“今年太忙了,我恐怕要一直忙到春节。”

    “……也是,你刚刚升职。”叶明明叹了口气,“有点想你了啊。我一个人在柏林好无聊。”

    话音刚落,视频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叶明明,你到底磨蹭多久啊?咱们还去不去?”

    孟逐一愣。【帝王权谋大作:亦瑶文学网

    “等下,”她坐直了身体,“刚才那个声音是……黎耀飞?”

    叶明明撇撇嘴,“对……前几天他突然给我发信息,说正好路过柏林,让我出来带他转转。”

    孟逐皱了眉,“他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我哪知道,”叶明明边说边站起身,“本来还想通过他打听点周狐狸的动向,结果你是不知道,这家伙一天发几十条信息,烦死了!”

    “那你可以拉黑他。”

    “拉黑?那倒不至于……”叶明明咳了一声,眼神躲闪,“毕竟人家大老远飞一趟……”

    平时的叶明明哪里会考虑这些人情世故?孟逐忍着笑没有点破,只是说:“我不打扰你们了,赶紧去吧。”

    “行行行,先挂了。”

    她倒是没想过,这两人倒是真成了一段缘分。孟逐偶尔恍然觉得之前都是一场梦,如今倒是给这些回忆多了一些实感。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十二月的港城虽然没有雪,但孟逐每天上班路过中环时,都能看到各大商场和写字楼被彩灯和银色装饰点缀得璀璨夺目,节日氛围浓得化不开。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早就进入了休假模式,客户约见变少了,新投资的讨论也缓了下来,推到明年再进行。可孟逐没有这种奢侈。

    张昭合的案子占据了她的大量时间。那次燕北一别后,张昭合认真思考了她的建议,决定让孟逐帮他设计一套家族财富保障方案——万一自己意外离世,妻女依旧能确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的担忧很实际:妻子不懂投资理财,也不会经营公司。直接留一大笔钱给她们,很可能被骗光或挥霍空。他需要一种既保证家人生活,又防止财产流失的方案。

    考虑众多因素,孟逐提出了遗产信托的解决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将资金交由专业机构来打理,定期给家人生活费。这样既保障了她们的日常开销,又避免了一次性拿到巨款后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

    对于孟逐来说,这是她的第一个大案子。整整一个月,她几乎泡在了会议室里,白天见客户、协调法务,晚上研究合同条文。那段时间,她最常听见的是打印机的嗡鸣声和电脑里新邮件提示声。

    公司里的同事对她也颇多议论。表面上大家都恭喜她一上手就能接到这么大的案子,说她一个季度就能完成别人一年的业绩。但在私行这种人精遍地的地方,向来人情面子多过真心实意,笑意背后藏着的多半是嫉妒。

    有一次她在洗手间,就听见有两个女生边补妆边聊天。

    “啧,现在的小姑娘真系好命啊。”一个笑着说,“你看她,刚上任RM第一个案子就搞信托这种大单。我做了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好叻!”

    “啧,你不知道这些都是章斐的户吗?没有斐姐,她哪里做得出来?”

    “唉……比不过比不过,做MarketLeader的马仔,就是比我们这些卖命还被骂的强。”

    “现在内地有个词形容得更准确,叫舔~狗~”

    两人笑着,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

    厕所隔间的门忽然打开,孟逐径直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挤进她们中间的洗手池。

    两人表情一滞,彼此递了个眼色,讪讪地假装整理发丝。镜子里,她们都看见孟逐不动声色地洗着手,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话。

    水声停了,孟逐拿纸巾慢慢擦手。两人以为她要离开了,却听见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左边那个刚才说“舔狗”的女生。

    “Selina,我记得Ryan离职以后,他的客户你分了一半,对吧?”

    Selina一脸警惕:“……是又怎样?”

    “那为什么没见你签下一单像样的deal?”孟逐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真心求问,落在耳朵里,更显得讽刺。

    “是因为不想吗?”

    Selina的脸色瞬间铁青。

    孟逐没等她反应,只冷冷道了句:“借过。”然后推门而出。门关上前她还听见Selina在里面的破口大骂声,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与其忍气吞声维持表面和平,倒不如直接说出来让自己心情舒畅些;比起被人评头论足时默默难过,不如让他们明白,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只是Selina的闲言碎语,也像针一样扎醒了她。

    她知道,张昭合这个户终归是章斐留给她的。哪怕现在她再怎么努力,外人都会下意识地将功劳归于章斐而不是她。想彻底撕掉“裙带关系”的标签,让自己的成绩无可争议,最好的方法不是解释,而是行动。

    她必须开发属于自己的客户。

    可问题是,她做的是高净值客户,这些有钱人不是满大街都是,随便抓一个就行。要去哪里找到这群人呢?

    孟逐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总不能在LinkedIn上搜“富豪”吧?

    不同背景的RM有不同的渠道,有的靠家族关系,有的靠同学人脉,有的靠多年在行业内积累的客户介绍。而她呢?一个外地来港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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