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黎耀飞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们说,菜单上没有美龄粥……”

    这回轮到孟逐诧异了,那她之前几天喝过的是什么?她一直以为那个老人是医院的职工,可如今看来安排她来的,另有其人。

    那人是知道她来自南城,所以特意安排的家乡菜吗?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确认。

    这顿午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说起来,孟孟,你什么时候出院啊?”叶明明碰了碰她的胳膊。

    “后天吧。”

    “可是后天我要演出,没法接你了怎么办。”叶明明转头踢了踢黎耀飞的凳子,“喂大闲人,你记得来接孟孟出院。”

    “还用你说,肯定会来!”

    商敬臣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叶明明,“叶小姐,你参加的巡演,是卫平岚,卫大师的《蝶》吗?”

    卫平岚是国际知名的音乐大师,曾是有名的钢琴家,后来手指意外受伤,本以为就此淡出音乐界,结果几年后竟然成为了指挥家,强势回归古典音乐。这次回港,是他阔别十年的首演,宣传造势很大。

    黎耀飞打量着叶明明,“没想到你看起来像个小流氓,结果还真是搞高雅音乐的。”倒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的凳子又被狠狠踢了一脚。

    黎耀飞刚要发火,忽然听到手机一阵响动,他随手接起,可刚一听见声音,立马正经了许多。

    “喂,白哥?”

    听到这声称呼,孟逐的手瞬间攥紧了被单。

    叶明明立刻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谁,故意凑近黎耀飞,大声道:“哎呀,孟孟要出院啦!衰仔飞,你要多找几个人来接她,平安送她回家哦~”

    “你喊什么,我讲电话呢。”黎耀飞堵着耳朵,用肩膀夹着手机往外走,“嗯,白哥你继续讲,刚有个痴线。”

    “……”

    叶明明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

    黎耀飞在门外听着电话,忽然“哦”了一声,转头就撞见叶明明还保持着鬼脸的表情,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角狠狠一抽,抬手就想拍她的脑袋。叶明明敏捷地一闪,反手作势要掐他脖子,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白哥有话同你讲。”黎耀飞被拽住帽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费劲递向孟逐。

    “……我?”

    孟逐指着自己,有些难以置信。黎耀飞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

    她迟疑地接过手机,掌心有些烫,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后,才将听筒贴在耳边。

    “孟逐。”

    听筒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是因为太多天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吗?孟逐感觉这声音似乎来自前世一般,熟悉又陌生。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春日第一缕阳光照在冰面上,她感到自己的四肢和五感被悄然唤醒。

    她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声音却装得冷静,“周生好。”

    一板一眼,和平时的她并无二致。

    “身体好些了?”

    “嗯。”

    “工作呢?”

    孟逐立刻向他交代了远程工作被批准的事,庆幸自己听了他的建议向老板提出申请。她说着说着,周予白忽然开始问她一些最新投资方向的问题。孟逐这才想起他就是自己的大客户,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认认真真地回答自己的见解。她在工作上从来不愿意输人一截,即使是生病,也要保持准银行家的专业度。

    一聊起工作,她整个人都来了精神,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市场趋势,国际政治趋势,时不时还会反问他的看法。她说得投入,连旁边叶明明和黎耀飞的打闹声都听不见了。

    直到聊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打电话过来究竟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闲聊?如果是后者,她是不是显得很无趣?

    她有些不好意思,嗫嚅道,“你打电话来找我是什么事?”

    “不是你打来的吗?”

    “……啊?”

    孟逐连忙划开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乱戳界面,居然不小心拨了他的号。

    脸瞬间涨红,心里庆幸不是和他面对面。

    “不是的,我不小心误触了。”

    “哦,这样。”

    他回得兴致缺缺,似乎就要挂断,孟逐下意识地喊住他。

    “还有事?”

    “我……”

    “我”了半天,也没个后文。

    可奇怪的是,周予白居然没催也没挂,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她。你说他没耐心吧,他偏偏愿意等。你说他有耐心吧,他又总是三言两语,听起来并不走心。

    他们说话间,护工正好来收餐具,商敬臣贴心地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吃,孟逐摇了摇头说够了。他便顺手将食盘递给护工,跟着人一同出了病房。

    这些细碎的动静一并落入话筒里。

    “……商敬臣也在?”

    周予白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似乎只是在平淡叙述。可也因为太平淡了,孟逐反而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就像清水里掺了一滴墨,微妙地转变了情绪。

    “嗯,”她应着,看着房门被带上,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花瓶里的花枝,“商生这几日每日来送花,顺道陪我聊会儿天。”

    “看来Alux最近业务不太行,COO这么闲。”

    她听出了那句嘲讽,下意识为商敬臣辩解,“不是的,商生是特意抽出时间来看我的。他很忙的,好几次他都是在医院里开电话会议……”

    她没注意到,这样自然而然的维护,落在旁人耳里更像是护短。

    话筒那边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在怪我没抽出时间?”

    她一怔,连忙坐直,“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的否认太干脆了,声音又听起来严肃认真,生怕他误会什么,反而显得疏离,在划清界限。

    “……”

    话筒那边的沉默变得更加微妙了。

    周予白身边传来有人含混的说话声,似乎是在汇报工作。她听见他应了几声,声音有些远,应该是把手机拿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清晰起来。

    “抱歉。”

    “没关系。”她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很忙?”

    “你就想说这个?”他不答发问。

    “不,不是。”她连忙解释,“只是怕打扰你……你放心,我几天后就能出院了,阿飞和商生会送我回去。”

    “孟逐。”

    她的心又是一跳。

    平日里叶明明亲昵地喊她孟孟,商敬臣温和地叫她Judy,而周予白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对她的杀伤力太强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她只觉得耳根发烫。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她一愣,随即意识到他的意有所指。

    “‘永远不要预设别人会觉得麻烦’。”她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那头的人笑了一下,低沉磁性的声音熨烫着耳廓。

    “所以我到底要怎

    么做,才能让你主动开口邀请我呢?”

    明明是在问她,却说得笃定,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孟逐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就耐心地把话题一点点引到这里。

    他在教她怎么开口,怎么对他坦诚。

    恐怕她心底的那点期待,早被他看穿了。

    “我……我是有打算邀请你的,想要好好谢谢你,”孟逐越说越小声,“比如,吃顿饭?”

    周予白揶揄,“这话我听得多了,饭是一顿没看到。”

    这话一听就知道又是他瞎说的,港城里想和他吃饭的人海了去了,只怕他不肯赏脸。

    “不,我是认真的。”孟逐加重了语气。

    “好,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你出院那天吧。”

    孟逐一惊,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你真的来啊?”

    “怎么,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哄我的?不想我来?”

    “呃……没有。”孟逐连忙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赶紧补充,“你来吧。”

    挂了电话后,她把手机递回给黎耀飞。

    “白哥跟你讲什么了?”

    “没什么,”孟逐回得平静,“就是说出院那天他也会来。”

    “哦。”黎耀飞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来探个病。

    孟逐随手拿了个桌上的橘子,看起来很平常地剥开,可她剥橘子的手指却微微颤抖着,橘子皮被撕得格外细碎。

    叶明明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明明高兴得连手都在抖。

    *

    周予白挂了电话,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谭隐手里转着酒杯,沉声带笑,“谁啊,能让你这么哄着?还是上次那个……Cinderella”

    周予白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懒懒抬了抬眼皮,拿起酒杯跟他轻轻一碰。

    “怎么样,内鬼查出来了吗?”

    “嗯,还是一样,谭家派来的。”

    周予白点点头,倒是不意外。

    前些日子,他刚从医院出来,便收到了沈嘉树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气得国骂连珠。世鑫中东项目中标后,竟被人告发涉嫌不正当竞争,递交到法务部的材料里,赫然夹着几份世鑫的内部文件。

    沈嘉树这几日忙昏了头,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毁了他红海之旅的扑街仔挖出来。

    结果真挖出来了,顺藤摸瓜,背后竟是谭家和周家在暗中联手。

    港城的人总羡慕谭家出了个谭隐,说他年少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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