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牵引着他到了这里。

    *

    啪——

    身后忽然传来什么掉落的声音,孟逐一惊,从电脑椅上起身。

    她原本在做一份客户清单,用思维导图把客户的背景、产业结构、家族关系和偏好一一列出。本来以为很快能做完,结果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半夜。

    客厅昏暗,只能凭借她身后的灯光窥得一二。

    循声过去,她发现掉落的是一只捕梦网。是高中毕业后的那个夏天,她和叶明明毕业旅行时买的。叶明明当时开玩笑说如果周予白还进她的梦,就用这只网抓住他。

    那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能和他再遇见。

    算起来,这张网都十年了。线圈已经散开,羽毛也有点褪色。孟逐将它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指尖拨了拨破掉的网。

    破掉的网子,能捉住什么呢?

    更何况,真捉住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沉默片刻,将那张网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她坐回电脑前,准备继续这个大工程。刚坐下,桌上的手机忽然一震。

    这个点谁还发信息?

    孟逐随手拿起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周予白】: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作者有话说:认真提醒,不能不系安全带哦!安全驾驶,小白现在是发大疯的状态,不是人[眼镜]

    周父和周妈的故事是超狗血的强取豪夺,还没想好是写进正文还是番外,反正很癫[彩虹屁]

    第18章 单恋的药水

    孟逐看到那条的短信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探身望了下去。

    深夜时分的港城陷入沉眠,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盏倦怠的路灯,泛出黄色光晕。那辆深浅蓝混色的布加迪静静泊在路边,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车旁。孟逐所在的楼层不算高,虽然距离看不清那人的具体面貌,但那高挺冷冽的轮廓在哪都难以忽视。

    她立刻缩了回去,仿佛触电般迅速熄了灯。可按下开关的瞬间,她又懊悔起来。

    周予白就在楼下,她这一举动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果然,手机又是一震。

    【周予白】:我看到你了。

    孟逐眼睛一闭,假装自己是睡着了没看见,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做她那份客户清单,努力将注意力从窗外转移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电脑屏幕的蓝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楼下那双眼睛尽收眼底。

    周予白几乎可以想到她此刻的样子,慌乱又故作镇定。她的拒绝,她的无视,统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被那样爽约,心底肯定是失望的。如果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更令他觉得束手无措。

    孟逐试图重新凝神在她的工作上,可是她的心思飘忽,根本无法专注。情绪像水草一样纠缠住理智,心中的愤懑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爽约就爽约?难道他周予白一出现,她就得乖乖下去?她确实喜欢他,可那不代表她就要卑微到尘埃里。

    桌面上手机又是一震。

    【周予白】:我等你。

    孟逐咬了咬唇,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等吧,让他等。她不也等了五个小时,他就等不了吗。

    她强迫自己重新进入工作状态。思维导图做不下去了,那就调整文档颜色,把这个方格改成红的,又改成蓝色。人在烦躁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发泄口,似乎肉.体上的忙碌,就能让这些心情有了去处。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传来滚滚闷雷声。

    港城的夏雨说来就来,先是几滴零星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雨势渐大,如珠帘般垂落,最终变成瓢泼大雨,狂风裹挟着雨水重重砸在玻璃窗上。

    以前她挺喜欢下雨的,这种白噪音令人心安,容易入眠。可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她继续假装忙碌,可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雨这么大,周予白应该已经走了吧?他那样矜贵的人,恐怕已经皱着眉头坐回车里,等着雨停。又或许他的耐心早已告罄,干脆开车走了。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反驳:万一呢?

    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雨势不减反增,她终于忍不住了。

    孟逐在心里和自己说,只是看一眼,确认他有没有离开而已,她可没有其他的想法。

    她站起身,假装去拉窗帘,却忍不住偷偷往下瞄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还在。

    大雨滂沱,街道模糊一片,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摇摆,像醉酒者眼中的幻象。周予白站在光晕里,像一根被钉入夜色的钉子。雨水顺着他的轮廓滑落,衬衫湿透,可他仍然一动不动站着,仰头看着她的窗口。

    其他一切都在模糊,唯有他清晰。

    孟逐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转身冲出门,抓起那把门边的小红伞,飞奔下楼。

    风很大,雨也很大。她刚推开楼道大门,细密的雨珠就扑面而来,那把小红伞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根本不顶用。她一路小跑到周予白面前,整个人几乎都被淋湿了,可想而知在雨里站了半个多小时的周予白,几乎和溺水的人一样。

    “你疯了吗?”她踮起脚,将伞举过他头顶,“想生病吗?快回去!”

    她试图将伞塞到他手里,可周予白始终不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骨低沉,那双在雨夜里依然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几缕湿透的头发贴在前额上。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孟逐偏头躲开。

    “周予白,我最讨厌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同情,”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想淋死随便你,你我之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但如果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

    “但是你还是下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在心口上,瞬间击碎了她刚刚筑起的所有防御。

    她说不出话来了。

    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水花,将世界洇成一片模糊的灰。在这纷乱的雨夜里,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荒谬又可笑。

    她将那把在风中摇摆的红伞推向他的胸口。

    “你自己留着感动吧。”说完转身就走。

    周予白没有接伞。那把小伞撞在他的胸.前,弹开,被风吹着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个圈,最终跌进路旁的积水坑里。

    孟逐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很快就被淋得湿透。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背脊挺得笔直,似一根立在风雨里的修竹。

    快走到楼门口时,头顶的雨声忽然停了。

    孟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也湿透了。”周予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送你上去。”

    他手里举着那把跌落在泥坑里的红伞,伞骨歪了,边角沾着泥,伞面对他来说小得可怜,他将伞面倾过去,斜斜地盖在她头顶。

    而他,就那样湿透着,站在她身边,狼狈、不修边幅,连衬衫都皱得像被人揉过。与平日里那个一尘不染的贵公子形象截然不同。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似一轮破碎的月亮。

    “周予白,”孟逐喉咙发涩,“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送你上去。你湿透了。”

    “这是我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这样。”

    “对不起。”

    孟逐有一瞬间的僵直。

    她不知道周予白的“对不起”是为了哪件事而说,是为了爽约,还是为了现在这场闹剧?她甚至没有想过他会道歉,毕竟他是周予白,那个多情的、高高在上的周予白。他是在陪了黎斯曼以后想起还有一个她,所以来挽回吗?

    真渣啊。她心想,可现在心底涌起那股潮水般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恨极了。

    恨周予白是周予白。明亮,高悬于天上,天生风.流,是她永远私有不了的月亮。

    但更恨的,还是这个会因此心动的自己。

    水滴从他的睫毛滑落,在她额头砸出一个点。她没躲,只是看着他,像是看着一把悬在半空的刀,终于直直落下来。

    *

    然后发生什么事孟逐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进房间里。

    Helen出去旅游了,整个房间现在空荡荡的,窗外是寒冷的,但屋里却燃起一把火。

    门刚关上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她钉在门板上,若不是周予白的掌心及时护住她的头,恐怕会疼得流泪。

    他的双臂撑在她的头两侧,将她锁在这方寸之

    间。孟逐的手还攥着他的领带。雨水从他们身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她能感到他身上还未褪尽的雨意,皮肤冷,骨头冷,呼吸是热的,像雾。

    谁先动手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将她抵在墙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是爱人之间。她也不甘示弱,回咬、拉扯、攀附。

    屋里太静了,静到指甲划过他背时的细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予白单臂托着她,低头咬住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孟逐反手拽住他的衬衫,将它兜头脱下,掷在一边。周予白露出精壮的肌肉,肌.肤相.贴时,他像一块带着余温的石头,粗粝又失控。

    他们像两只刺猬。靠近,疼痛,再靠近,再流血。

    墙面。桌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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