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头落一个极轻的吻。

    那一晚他们不知翻覆了多少次

    ,窗外的雨落个不停,像把整片维多利亚港的水都倾倒,玻璃上被水光一层层覆住。

    半梦半醒间,孟逐睁眼,看见周予白倚在窗前抽烟。

    他赤着上身,红色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淡烟沿着锁骨攀上去。他的眼神落得很远,漂亮又寂寞。

    她不由被吸引,从床边拿过一件浴袍披上。

    细微的窸窣声还是惊动了他,让他回过头来。

    方才的疯劲褪.去,他的发丝被汗与潮意揉得散乱,前额一缕不安分地垂着,遮住了眼睫,把那张脸衬得更像夜里的一抹影子。

    “在想什么?”她问。

    他沉了片刻,忽然勾了勾嘴角:“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一句随口的话,反而在说出口后让他介意起来。周予白看向镜子,抬手比划,发尾居然能被他拢成一个小辫。他顺手从她梳妆台上叼起一根发圈,把那撮头发笨拙地扎住,耳后的碎发仍掉下来,惹人心烦。

    “最近忙得都忘了剪头发了,明明记在日程上,总是忘。”他把发圈拉紧,回头望她,“你记得提醒我。”

    “嗯,好。”孟逐乖巧地应着。

    她靠着床沿坐下,浴袍褶皱堆在膝上,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上面散着星星点点的、他凌.虐过的痕迹。

    周予白从镜子里捕捉到她的模样,忽然想逗逗她。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剪刀,整个人仰倒在她膝上,把工具递到她掌心里:

    “那阿逐bb帮我剪好不好?”

    孟逐无奈地皱起眉:“头发哪有这么好剪的?万一剪坏了怎么办?”

    她是真的担心。如今找一个靠谱的Tony有多难,足以证明这事不简单。

    周予白仰视着,将她那点无措和郁闷尽收眼底。

    他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笑道:“好了,我逗你呢……”

    “咔。”

    剪刀开合的清脆声响过后,一段黑发轻柔地落进她的掌心。

    她真把他头发剪了。

    周予白整个人怔在她膝上,像没反应过来玩笑被兑现了。

    孟逐也怔住,捧着那截发尾,一脸茫然:“不是你让我剪的吗……等等,你先别生气……”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雨声在轻敲着玻璃,像是时间的节拍器。

    忽然,寂静的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周予白笑得那样用力,整个人都在颤,他的手臂环上孟逐的腰,把她带得往他怀里坠。

    “阿逐,”他在她腿间仰头看着她,眼中有种她看不懂的深情,“你这是要和我结发啊?”

    孟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逗红了脸:“什么啊……就只是一小撮而已……”

    但他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他把那缕头发拈起,又在她鬓边轻轻扯下一根长发,与自己的那缕拧在一起,动作专注地系出一枚微小的结。最后,他把两缕头发用她的发圈束住,放在窗台的烟灰缸旁。

    古人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雨声逐渐停歇。月光洒在那个小小的结发上,为它镀上一层薄银。

    孟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在光里投出一条轻到看不见的影子。周予白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又迅速收回手,怕惊醒她。

    枕侧的手机亮了一下,又灭。墙上钟针滑过去,夜色被悄悄拉长。

    他看了窗台一眼。那枚小小的结像一个说不出口的承诺——廉价、笨拙,却偏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幸福靠得很近,近到他能听见她在梦里的呓语。

    悲伤也并不远,像一条静默的暗流,绕着他们的脚踝打转。

    他垂头,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轻轻唤她:“阿逐。”

    “嗯?”她半梦半醒地应他。

    他忽然笑了笑,把许多话咽回去,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我们这下,真要纠缠不清了。”

    第52章 绵绵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季度尾的时候,孟逐已经做好了无法完成KPI的心理准备。毕竟时间实在太过紧张,她之前一直追着的几个潜在客户也没什么进展。

    就在她准备接受现实的时候,一通意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王总忽然决定转两千万美金到FS,这一举动无疑补上了那个窟窿。

    “王总,您确定是两千万吗?”她握着电话,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确定!我之前在MK合作的RM离职了,新来的那个小伙子我不是很合得来。想着干脆把资金都整合到你这边。”

    王总在FS的资金一直只有五百万美金,平时也作风保守,大多买些债券、基金等简单产品,一放就是四五年。如果不是上次帮周予白联系挖掘机的事,他们基本没什么深度交流。

    现在忽然要转入四倍的资金?孟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她的追问之下王总老实说了:“说实话,其实我对金融投资没啥兴趣。你们那点回报率,还不如投资我自己的工厂呢……”

    这话孟逐听过不少内地实业客户说过。经济上行时期,做实体的确实比金融投资赚钱。而港城的客户大多经历过金融危机、大萧条的洗礼,对于分散投资的重要性更加看重。

    “但这次不一样!”王总声音里的兴奋都掩饰不住,“多亏你上次牵线,让我搭上周氏那个中东项目,如果我真拿下了他们基建的供货合同,那可就发了!”

    “所以这笔钱算是我的谢礼,”王总继续说,“反正放哪都一样,干脆转你这里。我知道你们RM看业绩,就当帮你冲个数……”

    挂断电话,孟逐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开心吗?当然开心。这笔钱足够让她的KPI超额完成,年底奖金也有了着落。

    但同时,心里又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想要的是凭借专业能力赢得客户的认可,而不是因为牵线搭桥的人情关系。更何况,这条“线”还是周予白给她搭的。

    多年后回想,孟逐才意识到当时有多矫情。

    她以为只有冷冰冰的金融分析才算专业,却不知道,能整合人脉、撮合资源,为客户创造新的商业机会,才是这个行业最核心的竞争力。

    可那时的她,只觉得自己的成功不够纯粹。

    回去的时候她有些闷闷不乐,直到周予白来家里接她的时候,也依旧心事重重。

    “想什么呢?我叫你几声都没答应。”

    在前往沈宅的路上,周予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侧过脸看她,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嘴翘得都能挂瓶水了。”周予白失笑,“工作上又有谁惹你心烦了?”

    孟逐看向他,周予白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是牵动她情绪涟漪的中心。

    怕他觉得自己矫情,孟逐思虑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予白也没逼她,只是在绿灯亮起前,掌心轻抚过她的后脑勺。

    “没事,去老三家玩一玩,就当散散心了。好不好?”

    “嗯。”她乖巧地应了。

    沈嘉树的洋房在石澳,背山面海,屋与屋之间隔得很远,隐秘又讲究。这一带向来是艺术家钟爱的栖居之地,山海相依的环境孕育了无数传世之作,倒也符合沈嘉树这只花孔雀对美的极致追求。

    抵达沈宅时,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停车道两侧停满了各色豪车,简直是港城限量版的车展现场。周予白没和那些人凑热闹,直接驶入地下车库。

    保安显然对他的车牌相当熟悉,连个招呼都没打,远远就按下了开门键。

    铁门缓缓拉开,眼前的景象让孟逐倒抽了一口凉气。

    若说刚才路上的豪车展已经够震撼,那么这车库里的收藏更是让她大开眼界。古董跑车、限量摩托、老爷机车……各个年代的经典车型将偌大的地下车库填得满满当当,每一辆都像是从博物馆里开出来的艺术品。

    “老三就这德行,什么都要最漂亮的,也最喜欢和别人不一样的。”周予白见她看得

    出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就喜欢挖掘旧时代的美,所以但凡有古董车拍卖,基本场场不落。”

    周予白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深蓝色的捷豹E型:“你别看不上这些几十年的老古董,基本内里都翻新改造过,不比外头那些差。”

    他们径直走向专用电梯,周予白按下了5楼。

    “不去一楼吗?”她还以为要先通报一声。

    “自家兄弟,当然直接去他老巢。”周予白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后来孟逐才知道,5楼是沈嘉树的私人房间,从不对外开放。

    电梯叮地一声敞开。

    扑面而来是干净的木香与皮革味。胡桃木墙面做旧出丝绒般的暗光,波斯地毯铺满整层,挑高穹顶垂着一盏Murano水晶吊灯,像一枚悬住的温柔行星。

    墙面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各个时期的名画,从伦勃朗厚重的光影到罗斯科抽象的色块,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角落里摆着Garrard的黑胶唱片机,McIntosh的蓝眼睛静静亮着,复古皮沙发上随意摊着一本《Avedon》,封面上黑白肖像的眼睛深邃迷人。

    整个房间复古又奢靡,能看得出主人的品味不俗。

    “怎么样?被震撼到了吧?”

    沈嘉树从内厅推门而出,身上套着件深蓝色丝绸睡袍,懒懒靠在门框上。抬眼见周予白,“你倒是会挑时间,来得这么迟。”

    周予白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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