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竖起眉头,说什么呢,怎么有点听不懂?

    指着本教主干嘛?本教主早就二十二了。

    谢同尘:“你没看见我留给他的玉蝉吗?你温家的图腾!你娘送给我的玉蝉,世上只有这一只!”

    温庭树沉默,终究是揭不过去了,他没法说自己没看见。

    贾廉策提起玉蝉时,窝窝和馕馕也在,总有露馅的一天,总不能要贾兄和一岁的儿子,一起替他遮掩罪行吧。

    若是贾兄早一日抵达,他还没有跟孟白絮约定结契,他得知玉蝉的事,或许还有转圜……有吗?

    窝窝囊囊,早已无可转圜。

    电光石火之间,孟白絮突然明白谢同尘指的儿子是他自己。

    他立刻向孟扶光求证:“爹???”

    孟扶光气得不想说话,撇过头点了点。

    孟白絮震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师尊面前说亲爹的坏话?

    玉蝉?是指他襁褓里的玉蝉是谢同尘留的?温庭树只要看见这个玉蝉就会知道他的身世?

    孟白絮想也不想,道:“师尊没见过!”

    幸好,本教主出发去横雪宗卧底时,直觉要面对一场恶战,为了避免混战中遗失父亲留给他的唯一惦念,他特意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留在了诡夜城。

    还好没带,不然同吃同住三个月,还睡了一觉,温庭树肯定会看见玉蝉,以这老东西的道德高墙,那会更难搞。

    孟扶光一愣,晴天霹雳:“你叫他师尊?你不是在诡夜城中长大的吗?”

    不要告诉他,那群废物不会养孩子,把他儿子送到横雪宗寄养了!那他回去之后,要一个一个教训。

    孟白絮骄傲道:“爹!我长大后,去横雪宗卧底,把那里搅得鸡犬不宁!”

    哦?卧底?干得好。

    不对,干得怎么样有待商榷。

    孟扶光差点就要夸他了。

    “温兄,你们还是师徒?”

    谢同尘更是眼前一黑,如果孟白絮和温庭树不是道侣,他对儿子拜师温庭树喜闻乐见,然而……

    谢同尘脚下生冰,血液发凉,一方面感觉到兄弟变得十分陌生,一方面对自己当初对孟扶光打下的包票感到慌张。

    完了,他要被温兄连坐了。

    孟白絮敏锐地发现,谢同尘每一句质问,都冲着温庭树来,而不是自己。

    这个爹不了解自己,一看就是本教主强人所难。

    温庭树面色发白,但并没有放开孟白絮的手掌,只辩解自己能辩解的:“兰麝二十岁时,来横雪山拜我为师。他很聪明,我就收了他一个徒弟。”

    兰麝真的很聪明,他甚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替他否认了见过玉蝉。

    按理说,儿子的师父夸儿子聪明,谢同尘应该高兴。

    但是谢同尘高兴不起来:“二十岁?”

    温庭树:“山中日月不同,外面已经过了二十二年。”

    谢同尘:“二十岁啊……”

    二十岁也不能!

    谢同尘看着孟白絮和温庭树一人一把剑,只觉得自己手里也少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才抱过一天的奶娃娃,转眼就成了好兄弟的道侣。

    刚才孟白絮说,贾廉策还叫他嫂子。

    贾兄也是糊涂!眼神不是一直很好吗,没看出儿子像我吗?!

    第45章

    谢同尘的质问,让温庭树无地自容。

    五百年来前所未有。

    哪怕是从前无数次傀儡遭遇的诬陷、辱骂、追打,温庭树都能泰然处之,世人不识真面目,他自去留两相忘。

    但谢同尘难以置信里仍旧不改的一声“温兄”,来自谢同尘对温庭树长达四百年稳固的信任和了解,故而怒且悲。

    温庭树愧对兄弟,他日日夜夜三省自身,事到如今,连反省也多余了。

    “谢兄,我和兰麝相识于雍州,不因他魔教教主的身份,不因他是你的儿子,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兰麝。”

    温庭树的直白坦诚,让谢同尘怔住。

    孟白絮觉得温庭树能当面说出这番话,真是帅爆了,他搞到师尊,最难的就是师尊本身的迂腐道德观,人一旦突破自己下限,任何阻碍不足为惧。他现在已经完全拿下温庭树!

    至于孟扶光,他爹都派师无靡去卧底青云剑宗了,肯定会支持他的呀。

    “兰麝?怎么取这么个名?”孟扶光撇嘴,君子高洁,如兰似麝,非常不符合魔教的气质。是哪个手下想的?

    谢同尘不解:“兰麝寓意好,足见珍惜重视。”

    孟扶光白了他一眼,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你跟取名的人更有共同语言。

    孟白絮:“这是师尊给我取的字,我叫孟白絮,鹤上弦给我取的。”

    谢同尘噎了一下。

    孟白絮好奇地盯着谢同尘和孟扶光住的两间小房子:“这里怎么有房子?”

    谢同尘:“我用黄沙造的。”

    秘境实在太简陋,上无瓦片下无床榻,孟扶光无法安心养胎。

    谢同尘发现秘境下界就是漫地黄沙,他利用雾气的流向,一把一把从下界抽取沙子,研究琢磨烧砖方式,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建成了房子。

    要不是孟扶光说修炼为重,谢同尘能手搓出一座城堡。

    孟白絮:“我们先出去再说!我带了一对逃婚的情侣进来,据说这个秘境更喜欢逃婚者,房子就留给他们住吧。”

    谢同尘皱眉:“能出去是好,但怎么能让他人替我。”

    孟扶光:“你不出,我出。”

    温庭树都同意的事情,你在这提出异议。见兄弟道德有瑕,想跟温庭树争夺天下第一圣父的位置了是吧?

    孟白絮:“他们在外面也是被追杀,不如在这里坐牢,这里本是关押凡人的地方,饿不死,还驻颜。”

    温庭树进一步解释道:“以我的修为,或许可以试试冲破这个秘境,最差也会对其造成动荡,数年后就会慢慢消解。”

    孟扶光:“本教主偶尔派人来投喂点吃的玩的,别废话了谢同尘,你无非就是怕饿着他们。”

    谢同尘:“……”他怎么就被排外了。

    说话间,秘境周围的浓雾也像分成派别,分别向三处聚拢,眼下这里有三对情侣,留下哪一对最符合秘境主人的执念,真是雾里看花捉摸不透了。

    温庭树将东风舞神剑借给空手的谢同尘,自己紧紧握住孟白絮的手,顺着雾流的方向观察秘境的破绽。

    合时难以攻破,分开则有机会。三队人马不相伯仲,秘境的灵力也被分为了三股。

    孟白絮:“我和左护法进来时,想出去就出去了,秘境并无阻拦。”

    孟白絮不害怕,还有些兴奋,希望雾气多往他们这边涌过来,证明他和师尊天造地设。

    “谢兄,动手。”

    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出手。

    谢同尘和孟扶光虽然生孩子后修为掉了一些,但这二十年无心旁骛的修炼,让他俩又恢复到了即将问天的境界。

    孟白絮年纪小,修为不如两父亲,但也是修真界前十,跟温庭树联手天下无敌。

    跟师尊并肩作战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砰砰砰——秘境中不断传来爆炸嗡鸣,秘境被撕开一个口子,灵气不断外泄。

    浓雾左支右绌,世间之物,大多趋利避害,浓雾发现这两对破境之心坚不可摧,而那对凡人情侣不与它作对,顿了一顿,霎时回收剩余灵气,朝凡人聚拢而去——它主人的夫人就是凡人,它被那两对恩爱修士骗了!

    轰然,黄沙之上,浓云之间,掉下来几个人。

    孟扶光久违触到踏实的地面,满目金黄,世界潋滟,待在秘境之中时,谢同尘就是全世界唯一的颜色,生生把一个正道人士看顺眼了。

    孟扶光撇了一眼儿子和温庭树,这俩全程都拉着手,也不嫌腻,他过去把儿子拉过来,蹙眉道:“他头发都白了你也看得上?”

    孟白絮松开手,才发现掌心是湿的,不知是温庭树的汗还是他的汗:“头发是因为我白的。”

    孟扶光:“长那么一张冷脸,能对你好么?”

    孟白絮:“师尊对我很好。”

    孟扶光没谢同尘那么难以接受,他儿子拿下了修真界第一人,说明他儿子有本事,能把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更操心他儿子不够坏,怕他年纪不够被五百岁的骗身骗心。

    正道最会装模做样。

    年长者稍稍施恩,毛头小子就如获至宝,以为是全部真心,其实只是九牛一毛。

    孟白絮:“不止一毛,是全部的毛。”

    温庭树这头倔牛,全部头发都白了,怎么能说是九牛一毛?

    孟扶光轻咳一声:“方才你也看见了,温庭树对你不过如此。”

    孟白絮望着父亲的眉眼,觉得孟扶光眉尾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一样:“看见什么了?”

    孟扶光:“方才,愈是天造地设真心相爱,周围的浓雾聚拢越多。你和温庭树周围的浓雾并不比我身边多多少,你还不明白吗?”

    孟白絮:“喔?”

    孟扶光点明:“我和谢同尘只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温庭树对你也只是同等爱意罢了。”

    他这番话并不避着温庭树,就是要故意说给他听。

    嘴里山盟海誓地老天荒没用,秘境就是照妖镜,看温庭树还能怎么狡辩。

    温庭树想了一下,没有狡辩。

    果然,下一刻,谢同尘一脸沉重道:“孟扶光,我对你情深意重,死生不弃,怎能说是露水情缘。”

    孟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