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恭喜玩家逃出生天,人生前途无量,死去的只是一个剧本里的npc。”

    越是如此,简迭达的心理崩塌程度,越严重起来。

    失控的他没有说话只有心在哭,来回重复着的都是一句话。

    “是他该死才对。”

    “不是你该死,是我该死才对。”

    “对不起。”

    “对不起。”

    “我该死。”

    “我该死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

    “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

    是夜,暴雨如注。

    一场恨海情天泼洒在天与地之间。

    蓝袍黑发的道士青年跪在坟头地上,他的嘴唇因为悔意咬牙变得发紫流血,背上的那把桃木剑不断受雨水冲刷,大量的湿痕爬满他的脸,犹如一个塑像被擦去了彩,他正在失去了作为一个活人神魂。

    天地不哭,留他一人,他该怎么办?钟鼎,你不是最心疼他吗,你现在这样走了,让他该怎么办啊?

    就连小系统第一次看他这么“入戏”,都有点慌了,它出来主动表示自己可以申请奖励和特殊卡,咱们还可以清除记忆回档时间,总之,爱情的苦不好吃,那就不吃,何必把碗砸了呢,事业脑才是今年最流行的大男主人设啊简编剧你睁开眼看看短剧……

    小系统不知道,人类的情感和“入戏”并无关系,人性的弱点也不是系统可以随便篡改的数据,但正因此,无论计算机如何发展,ai如何取代人工,那些属于人类的优点,比如困境前的勇气,危难时的坚强,还有无论如何也遗忘不了的许诺,才显得那么珍贵。

    统子到底仗义,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旁白君,旁白君问:“你这个月月薪多少敢操这种卖粉的心?”

    统子长出两个幻肢道:“拜托拜托,总不能看他们又死吧。”

    旁白君:“……欠你们三个的。”

    没人知道旁白君去汇报了什么,但是游戏时间过了十几分钟,人间的维度已经又过去了十几年。

    期间,五爷,百晓生三人组都曾经回来找过简迭达,只是小道士一直躲在当年的那个山神庙对故人们避而不见。

    他的鬓角也渐渐白了。

    某年冬日,青阳镇下了一场雪,一夜过后,山中已经是茫茫一片落了个真干净。

    山神庙的老道士颤颤巍巍,从几十年来的噩梦中挣扎着起身,他没有打扰任何人,披散着雪白无暇的长发,缓缓躺入了棉花被一样的大雪中,闭上了干枯的眼睛。

    系统内部发出一个声音,不像小系统也不是旁白君:“死法那么多,为什么非得选择冻死?”

    简迭达的意识很模糊,但还是回答了对方,因为,他就像雪一样,我以为曾经抓住了他,可是过了一夜他还是消失了。

    只是为了见一见如雪花一样的爱人,一个世上最怕冷的人给自己的剧本杀大结局,刚好是活生生冻死在他们分开第十四年的大雪中。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说他痴情好还是疯子好。

    《民国奇事:青阳镇怪谈》至此也已经终了。第四次轮回的时间线重新归档,但因为数据库还在运行,后面依旧有“简迭达”的数据会继续来这里。

    实际上已经是老人的玩家裹着草席,赤着脚被冻死了,但他的执念,会依旧来这里找钟鼎,并且最终双双失败,这就是be线无法打破的客观存在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简迭达这次自沙的原因,世上曾经有一个人说会把他一辈子抱在怀中,不受风吹雨淋之苦,可是上天带走了对方,他真的打不赢这条线,他向系统背后的命运第一次认输了。

    【为今之计,只求你对我的爱人钟鼎高抬贵手。】

    他的临终遗言,又一次被系统自动拒绝,成为一个无效记录表留存。

    但是不知道是否是真心最终感动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在简迭达的坟墓旁,来了一个老樵夫。老樵夫戴着一个面具,身披蓑衣,如同一个七老八十的耄耋之年,在弯腰替简迭达清除了墓碑边上的杂草丛生,他才继续走走停停来到了半山腰的去处。

    面具人似乎在等一个人。

    山下不多时来了一个年轻的小道士,生的俊俏端正,他是谁,老樵夫也不多问,只是立刻拦住他问去哪儿。

    小道士:“师门任务,命我前往青阳镇。”

    老樵夫就说,“不急不急,慢慢来,去那里得听我讲一个山顶上那座坟墓的故事。”

    他自顾自讲起了简迭达的故事。

    小道士不认识这个老樵夫,不知道简迭达,但是他听完了整个故事,从老樵夫口中,他知道山上的墓碑属于一个疯子,疯子也是个道士,已经在青阳镇山神庙住了很多年,还修了一座新的塑像。

    那个男人的塑像早已风化,疯子这些年吃不饱饭,也住在里面保护对方。

    可惜镇子上自从一些奇怪的事情后,已经科普了科学和文化知识,私塾先生们都让孩子们离疯子远点,还说鬼神菩萨根本是民间伪科学,所以也没有人再去拜山神了。

    “那他为什么还守在那里?”小道士问。

    神秘的老樵夫笑着从面具后说:“他啊,在为了一个不可能被救出地狱的死人,为一段没有回头路的救赎而一次次殉情,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为你详细说一说,然后你就会明白很多,对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吗,简不让?”

    小道士愣住了,面具人是谁?主线不是还没开始吗?

    正在疑惑,老樵夫动了,他千辛万苦复活来到这个世界,为的好像就是亲自走至这个游戏的唯一玩家面前。

    在最新版本的“简迭达”的注视下,他抓住小道士戴着冰蓝色手链的右手,放在了那个面具上。

    他动作很轻,呼吸间都是温柔,像怕惊扰了一朵色白柔净的梅花一样,简迭达指尖触犯到他面具边缘时,也微微顿了一下,可是就那么一下,小道士看到了一片属于绝色美人的美丽嘴唇角勾了起来。

    “你受苦了。”

    说完之后,男子的面具就彻底滑落了下来。

    他最先被看见的是眼睛,那双眼睛动人得仿佛有月光湖水被盛放,一下子剪碎了少年冰冻的眼底水面,他忍不住靠近了过去,男人的皮肤在泛着温润熟悉的温度,那片唇角也是眼熟的,那唇边的情绪如此迷人,天生就有夺走世人所有眼泪的能力。

    但真正夺走简迭达呼吸的是他的称呼。

    “猫儿,不要去,不要被命运再次找到,我们逃跑吧,这一次,由我带你跑。”

    是‘钟鼎’的脸。

    是“钟鼎”。

    真的是“钟鼎”。

    空气里有什么在轻轻颤动。

    也许是系统的警告,又或许是他们又一次被病毒感染的红色感叹号又在毁灭记忆库进行深层清洁。

    可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目光相接的刹那,他们也能瞬间感觉到彼此灵魂的重量,尤其眼前二人虽然不是数据的本体,但目光里面都有洞悉规则的专注和冷静,最关键的是,在末端处永远等待对方的回头已经是他们的固定保留数据,简迭达此时再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背上。

    一滴鬼血溅到他腕部的冰蓝色骨链,每颗白色珠子内里都镶嵌着羽蛇神的鳞片,光影间折出血神天母的血液光泽。

    几缕碎发垂落,掠过胸前时,他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两个人的手牵住了,衣袖随风而起,天空洒下来的阳光照着前方山路上的两匹马。

    “好,我跟你走。”两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翻身做主,潇洒自由地抬起手掌拍马离去,他们两个到底去哪,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是本世界,还是小世界,这几乎是他们第一次等到了彼此,并且坚定地留在原地,迎来了眼前的圆满。

    “山神”的面具摔离数据体,完全落在了他们的手中,山间回荡着笑声,听起来像山村老屋的孩子们在念山神庙上的道士题字。

    “不忍生灵受苦,以吾残躯化六道轮回。”

    “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

    “支持一切无边众生的生命,谢谢山神大人保佑。”

    到这里,这场自21世纪到民国十年永远无法赴约的春天,才终结在了一双戏服木偶牵手拜堂的画面上,“滴”一声,他们的剧情卡凝结成一块血色鸳鸯玉牌,名字就叫《生在春临时》。

    卡面上的语音包也完整复刻了他们的声音。

    “小道士说,我怕冷,山神说,那我喜欢春天。”

    “小道士问,哪有春天,山神答,春天,就是我遇到你的那一天啊。”

    “或许我的人生就是一场不如意,可是简不让,你我的圆满在于,明月与清风,我能结识你。”

    “所以我的回答是,无悔。”

    “往后余生,我来护你,我将永远护你,因为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这个好听的声音到此结束录制,而后,另一个声音改变了live图的画面,一行带着泪痕残花的水墨字出现了。

    ——四季轮转,唯独有你的季节迟迟不来,直到那日屋檐有雨,倦鸟归巢。

    小系统此时终于响起了正确播报:

    “滴!剧情进度100%!副本即将崩塌,请宿主们一同前往下一个世界。”

    “接下来——

    “就是人开启转世轮回,寻觅前世因果的第五重考验。”

    ——人对于爱和未来。

    该有幻觉。

    “六道轮回,故剑情深。钟鼎赠予爱妻不让,民国13年留于青阳镇山神庙。”

    第88章 《看房男》 九龙城寨,闹鬼尸地,这里……

    简迭达做了一个很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