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别的,只需要想到,她便觉得眉松骨张,只想将他变成自己的。

    虽然已是她的了。

    但不够。

    展钦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陡然粗重。他握住她的手腕,稍稍退开些距离,气息不稳地看着她,眼中是翻涌的情,和最后一丝挣扎的理智。

    “殿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今日不宜……”

    容鲤却不理,被他捉了一只手,她却还有另一只手。

    她用自己身上的力量压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免得他再来捉自己,而未被捉住的那只手,已顺着原本的目的而去。

    肌骨,皮肉,年轻蓬勃而壮实有力的生命力就在指尖掌中跳动。

    真是爱不释手。

    展钦自知再这样下去必然失控,忍着喉中的灼热,要再劝她几句。

    然而她却先一步皱了眉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巧地吐息:“展钦……我……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哪里不适?” 他立刻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转为探向她额头的温度。

    触手是烫的。

    容鲤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就是……体内那股热,又有些上涌……像是……像是那毒,又发作起来……”

    她说着,身体还配合地轻轻颤了颤,仿佛真的在忍受某种难言的煎熬。

    展钦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当然记得那毒的厉害,也清楚地知道,那毒并未清除。

    担忧压倒了一切。

    什么理智,什么“不应”。

    只要她需要,他就应当在她身边。

    他不再犹豫,只道:“别怕,我在。”

    容鲤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点头:“嗯。”

    展钦的心全软了。

    就是此刻!

    容鲤眼中那点“难受”的神色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灵动的笑意,亮得惊人。趁着展钦收了力道,她快如闪电地抽回自己另一只手,然后双手一同抓住他里衣的腰带,用力一扯——

    “骗你的!”

    随着她清脆带笑的声音,那条素色的腰带被她利落地抽出,随手一扬,便抛出了床榻之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展钦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容鲤已经跨坐在他身上,笑眯眯地俯身下来亲他愕然的双眼:“怎么?毒性发作你就肯了,若是没有发作你倒不肯?”

    “你是我的驸马,听我的乃是天经地义,就不能是我想吗?”容鲤双眼清明,哪有半分毒发的模样?

    展钦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其实方才所触的一片滚烫,不过是彼此情浓时熏蒸的证据。

    她并未毒发,清清澈澈,明明白白地说,要他。

    她正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长发如瀑般垂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总是毒发毒发……没有这毒,难不成就不能做人了?我是人,我自然有我的七情六欲。”容鲤轻哼,拉着她的缰绳玩,“你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做什么正人君子,不也与我一样吗?”

    展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明亮灼热的渴望,裹挟着狡黠和那一点点因为大胆直言而泛起的羞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自卑和犹疑,在这一刻,都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想要”击得粉碎。

    他还在惯性地想说什么,或许是想确认,或许是想让她再想想,又或许只是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可容鲤已经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她俯下身,用一个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虽然很有些时日了,但长公主殿下依稀很记得要如何操纵只有她一人能握紧的缰绳。

    她的指尖轻轻按了按。

    展钦浑身剧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最后的理智荡然无存。

    容鲤贴着他的唇,声音又软又腻,却说着最“霸道”的话:

    “驸马伺候公主,可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且……”她的指尖又动了动,随后理直气壮地将那指尖放在他面前,叫他去看他自己的罪证,“总说这些无用之语,可你不是已经很听话地告诉本宫答案了吗?”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他任何思考或反抗的余地。

    展钦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汹涌的暗潮彻底吞没。他的指尖搭在她的面颊上,轻轻托着,转瞬间天地颠倒。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床帐内光影交织,呼吸凌乱,将两人都笼罩着。

    展钦撷起一点她的发,含在齿间,终于俯身下去吻她。

    那一点皎白的月光落在床榻边胡乱堆叠的衣衫上,仿佛晚春被风吹落的花瓣,层层叠叠,长公主殿下千辛万苦搬来的锦被此刻被弃掷迤逦,在可怜巴巴的角落里皱成一团。

    最初是生涩的试探,像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小心翼翼触碰第一滴甘泉。

    指尖的颤抖,十指相扣时由彼此体温激起的细微战栗,压抑在喉间的闷声,皆透着一种久违的、本能的欢喜。

    汗水不知是谁先沁出的,细细密密的,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沿着优美的颈项线条滑落,没入锁骨窝窝,又被滚烫的唇舌追逐、舐去。微咸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迷醉。

    呼吸交错,分不清彼此。

    外头的夜里又下起雨来。风雨声交织,时而急促得如骤雨击打芭蕉,时而绵长如春风吹皱池水。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破碎音节在这风雨声中若隐若现,像玉珠滚落银盘,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吞噬。

    容鲤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学骑射的时候。弓箭在掌中,弦崩得死劲,要花极大的力量,才能将弓弦拉开。弓箭像有生命的物件,上膛的弩机,拉满的弓,绷紧到极致,带着反馈而来的,蓄满难以自控的力量。待到自己已然无法承受弓弦之紧绷的时候,便克制不住地松了手,让那箭簇在振动的弦上飞速离去。然而即使如此,弓弦震颤着松弛下来,却仍紧紧贴在指尖,等待着下一次拉动。

    月光悄无声息地移动,从床榻的这边,慢慢爬到了那边。

    沙洲的夜风,不知何时又起,轻轻拂动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微响,像是为这满室久违的甜蜜,奏着一曲温柔而隐秘的伴奏。

    许久,许久。

    窗外斑驳喧闹的风雨声渐渐平息,只余一室温存。

    展钦依旧将容鲤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背脊。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暖融融的云,完全依偎着他,呼吸还有些未平,却透着餍足的慵懒。

    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渐渐平复的喘息中,慢慢重合。

    窗外,启明星悄然升起,在深蓝的天幕上,闪烁着清冷而明亮的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疲惫与满**织着袭来,容鲤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终于沉沉睡去,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般的浅笑。

    展钦低头,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盈。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将她拥得更紧。

    容鲤的呼吸彻底平稳悠长之后,展钦依旧醒着。

    窗外的风似乎也歇了,只余一片万籁俱寂。

    他垂眸,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散乱的长发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颈侧,他伸手,极轻地将那些发丝一一拨开,指尖触及她微烫的肌肤,心尖便也跟着软软地颤。

    方才那些炽烈的、几乎要焚尽理智的纠缠,此刻回想起来,仍带着令人晕眩的余韵。她的主动,她的狡黠,她理直气壮的,还有最后那几乎将他吞没的、全然交付的柔软与炽热……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他轻轻动了动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容鲤却似有所觉,在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寻到最安全暖巢的雏鸟。

    展钦立刻不敢再动,任由那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心底却漫起无边无际的甜。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旋,慵懒靡丽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肺腑,让展钦本就悸动难平的心湖,再次泛起温柔的涟漪。

    借着窗外越发熹微的晨光,他看见她锁骨下方,有一小片不甚明显的红痕,是他方才不小心留下的。指尖下意识抚上去,触感微热。她似乎觉得痒,在睡梦中轻轻扭了扭身子,又依偎进他怀中,咕哝了一句含糊的梦呓。

    展钦的指尖顿住,随即收回,心中升起一丝混杂着疼惜的懊恼。他该更小心些的。

    目光逡巡,又落在她搭在他腰侧的手上。那只手纤小白皙,此刻却松松地握成了拳,指尖还微微蜷着,仿佛仍带着方才用力时的余韵。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与她十指相扣。她的手指温热柔软,乖乖地嵌在他的指缝间。

    就这样静静看了不知多久,直到窗纸透进的微光渐渐染上鱼肚白的清灰色,远处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划破沙洲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展钦知道,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大抵会有新的变数。

    这沙洲之中的宁静美好,实在不过是沧海一粟,她即将返回中原,朝中局势依旧暗流汹涌……所有这些现实的、沉重的思绪,随着晨光一道,悄然漫上心头。

    可此刻,怀中的温暖与真实,拥有着压倒一切的力量。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管他明日是风雨还是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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