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两步,环顾四周。偌大的御书房里,只有他一人,和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呼喝声骤然炸响,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逆贼容琰!弑君篡位,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

    容琰猛然转身,只见御书房大门洞开,门外火把通明,映照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为首之人一袭深紫宫装,立在白玉阶上,寒风吹起她的衣袂,那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是容鲤。

    而她身后,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暗卫,刀锋出鞘,寒光凛冽。更远处,御林军、金吾卫的士兵正在迅速集结,将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阿姐……”容琰的声音干涩,“你这是何意?”

    容鲤没有回答他。她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入御书房内,目光扫过地上“死去”的母皇,又落回容琰脸上,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齐王容琰,祭祖归来,入宫觐见,却趁陛下不备,以毒谋害君父,意图篡位。”容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胡说八道!”容琰厉声道,“我方才入内,母皇已经……分明是你!是你设局害我!”

    容鲤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门外集结的将士,抬高声音:“陛下已遭不测,逆贼容琰就在眼前!众将士听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茫然、或愤怒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齐王容琰,弑君谋逆,罪不容诛!本宫奉陛下密旨,在此诛杀逆贼,清君侧,正朝纲!”

    话音落下,她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绸帛,哗啦一声展开。火光下,绸帛上朱砂御笔清晰可见,玉玺大印鲜红夺目。

    那是一封立储诏书。

    诏书上清清楚楚写着:朕若有不测,即由皇长女容鲤继位,总揽朝政,诛杀叛逆,以安社稷。

    容鲤将诏书高举过头,声音穿透夜色:“陛下早有预见,暗中立下此诏!今日逆贼作乱,本宫依诏行事——御林军、金吾卫、禁卫军,皆听本宫调遣!拿下容琰!”

    门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诏书上,又看向御书房内脸色惨白的容琰,再看向地上那具明黄“尸体”。

    弑君。篡位。储君诏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但诏书是真的。玉玺印是真的。

    甚至有人上去搜身,当真从容琰身上带着的香囊之中发现了剧毒的药草。

    长公主此刻站在这里,身后是数十名精锐暗卫,外围是已经控制的宫防——这一切都在表明,今夜之事,早有预谋。

    而齐王容琰,孤身一人站在御书房内,身旁是“死去”的陛下。

    百口莫辩。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容鲤的声音陡然转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弑君逆贼逍遥法外吗?!”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醒了门外僵立的将士。

    御林军副统领王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刀出鞘,单膝跪地:“末将谨遵长公主殿下诏令!诛杀逆贼,清君侧!”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末将谨遵诏令!”

    “诛杀逆贼!”

    呼喝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将士跪倒在地,刀锋转向御书房内的容琰。

    容琰看着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看着那些曾经或许对他恭敬有加的面孔此刻写满敌意,忽然笑了。

    他回过头来,盈盈望着容鲤:“阿姐,许久不曾见你,我很想你。”

    随后,忽然拿起御案上那柄用来挑落火漆的刀,抹过自己的喉中。

    他大抵早有料到,软软地跌在地上。

    就这般……成功了吗?

    容鲤掌心沁出些冷汗,心更快地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宫道尽头忽然传来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几十人、几百人的步伐——那是成千上万人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甲胄摩擦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火光骤然增多,将整条宫道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着重甲、手持长矛与弩箭的士兵从各个宫门涌入,迅速接管了御书房外围的每一处要道、每一座宫门。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转眼间便反将容鲤带来的御林军、金吾卫团团围住!

    人数对比,瞬间逆转。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新来的士兵甲胄制式与寻常禁军不同——那是戍守京畿、直属于大将军府的玄甲卫!

    容鲤猛地转头,看向宫道尽头。

    那里,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来人一身玄色铁甲,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扬。她的面容刚毅,眉眼间有着久经沙场的煞气,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如山,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正是当朝大将军,宋星。

    也是容鲤至交好友安庆县主的生母。

    更是那夜下的……黑袍人。

    与她言辞切切,细磋成败,宫变大事,尽在掌中。

    而眼下宋星在御书房阶下十步外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容鲤手中的诏书,扫过御书房内“死去”的顺天帝和容琰,最后落在容鲤脸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长公主殿下。”宋星开口,声音浑厚低沉,“深夜带兵围困御书房,手持所谓诏书,宣称齐王弑君——不知殿下,意欲何为?”

    分明是彼此一同谋划的,而今宋星却如此开口……

    容鲤握紧诏书,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镇定,抬高声音:“宋大将军来得正好!齐王容琰弑君谋逆,本宫奉陛下密诏诛杀逆贼,清君侧!请大将军助本宫一臂之力,拿下此獠!”

    宋星却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容琰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容鲤,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良久,宋星才缓缓摇头。

    “殿下,你说错了三件事。”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第一,齐王殿下并未弑君,那毒药从何而来,长公主殿下心中自然明白。第二,你手中那封所谓密诏,其实是假的。”

    这封诏书,是宋星所给,说是母皇先前焚毁立储诏书所留下的半张圣旨重新写就的,天衣无缝。

    而如今,她却自己站出来,指认有误。

    容鲤微蹙着眉头,望着她,心中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她要反水。

    宋星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而第三——”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今夜真正想弑君篡位的,不是齐王,而是你啊,长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容鲤死死盯着宋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可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冷静:“宋大将军何出此言?诏书在此,玉玺印鉴分明,岂容你污蔑!”

    “污蔑?”宋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容鲤浑身发冷。

    “殿下,你手中的诏书,确实是陛下笔迹,玉玺印鉴也确是真品。”宋星缓缓道,“可你大概不知道,真正的立储密诏,从来不是一卷,而是两卷。”

    “陛下为防有人矫诏篡位,早在三年前便立下规矩:所有涉及储位传承的密诏,必一式两份,一份存于御书房暗格,一份存于大将军府。”宋星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两份诏书需核对无误,方为真诏。而殿下手中这份——”

    她自怀中取出一卷同样明黄的绸帛,哗啦展开。

    火光下,绸帛上的字迹、印鉴,与容鲤手中那份一模一样。

    唯独一处不同。

    在诏书末尾,顺天帝的私印旁,还有一枚小小的、朱红色的凤纹印鉴——那是顺天帝年少时,其母孝懿太后所赠私印,从不用于国事,只用于最私密的文书。

    容鲤手中那份,没有这枚凤印。

    “真诏在此。”宋星举起手中绸帛,声音陡然拔高,“容鲤手中诏书缺失凤印,乃为矫诏!今夜她假传诏令,调兵围宫,更在陛下日常服用之养心丸中下毒,谋害君母,栽赃齐王——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弑君篡位,罪不容诛!”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容鲤僵在原地,看着宋星手中那卷诏书,看着那枚刺目的凤印,脑海中一片空白。

    缺失的那一环……

    原来在这里。

    黑袍人从未明牌,从未真正暴露自己的身份与目的,原来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她最接近“成功”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星递来一切,哄着容鲤做了螳螂,她自己来做真正清君侧的黄雀。

    宋星看着容鲤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但转瞬便被冰冷取代。她转身面向门外众将士,声音铿锵:

    “众将士听令!长公主容鲤,矫诏篡位,毒害君母,罪证确凿!玄甲卫即刻接管皇城防务,御林军、金吾卫、禁卫军皆听本将军调遣——拿下逆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震天的应诺声响起,玄甲卫如潮水般涌上,刀锋直指容鲤!

    容鲤带来的暗卫迅速收缩阵型,将她护在中心,可面对十倍于己的玄甲卫,这防御脆弱得如同纸糊。

    陈锋拔刀挡在容鲤身前,厉声道:“殿下快走!”

    走?

    往哪里走?

    容鲤环顾四周,火光映照下,每一张面孔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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