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吃吃而笑。

    “可惜?殿下笑什么?”

    “陈……诶!不告诉你!”容鲤紧急拉住了话头,不肯说,但展钦眼下只听她露出来的半个话头就知道了,必定是那本“绝密宝册”之中又有些什么以行伍之事为情|趣的淫|秽桥段。

    容鲤自己笑了一会儿,很是遗憾地叹气。

    展钦不知她怎有那样多的奇思妙想,不过是给她上个药的功夫,她便能从这儿想到那儿,倒是将自己逗得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伤感。

    他替她上好了药,重新放下裙裾,穿好鞋袜,想叫外头传人抬个软椅进来,将她先抬回寝殿。虽还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事事小心为上,不动为妙。

    不想容鲤荡了荡自己的腿,看的展钦心惊肉跳,始作俑者还朝他伸出一双手去:“不要。你背我回去。”

    “臣身上硬,恐怕硌人。”

    “无妨,我穿的厚厚的,不会疼的。”容鲤扭股糖的劲又上来了。

    展钦自然不会拂她的意,在她身前俯下身。

    容鲤一下子跳到他背上去,搂着他的脖子。

    膳厅距离容鲤寝宫还有一段路程,外头有些冷,容鲤缩在他背上,小声嘟囔:“失策失策,这样冷,应该叫你抱我的。”

    今夜是十六,头顶的月又圆又大,极其的亮,洒下一地的清辉。

    容鲤看着展钦的发上也被月色笼罩,如同生了华发一般,不免感慨:“驸马年龄确实不小了。”实则她也知道,展指挥使时年二十有二,正是青云直上的年龄。

    展钦不知她又奇思妙想到了哪里,接了话语:“殿下这是何意?是嫌臣年龄太大?”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容鲤学着自己话本子里看的那些桥段,装模作样拖音拉调地感慨。

    展钦失笑,却也顺着她的意叹息:“那也无法,臣纵有通天之力,也不能改写人的年龄。只能委屈殿下,以此青葱豆蔻年华,与臣这‘垂暮老人’在一块儿了。”

    容鲤被他那句“垂暮老人”逗笑了,忍不住伸手去玩他的耳朵。

    展钦就由着她玩儿,容鲤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只觉得自己受了这一点儿小伤能换来展钦如此百依百顺,也没甚问题了。

    她满足地靠在展钦背上,反复地念:“驸马驸马。”

    她有话想同他说——

    作者有话说:这章不够长,明天请大家吃肥肥章!

    第38章 (肥章) “此非汝打本宫屁股的理由!……

    展钦以为她有何事要吩咐, 转头过来听她要说什么。

    不想容鲤从他背上直起身子,飞快地凑到他转过来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容鲤不过随自己心之所向,亲过了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院中, 左右廊下皆还有宫人侍从, 终于知道羞怯了, 躲在后头不出声。

    等到走到僻静处时, 容鲤才又爬到他耳边, 小小声地说道:“夫君,我好喜欢你呀。”

    她鼓起勇气说出这一番话来,说罢才惊觉自己羞得面颊滚烫, 顿时紧紧闭上双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展钦轻声唤她, 她也没反应,只假装自己睡着了。

    展钦无法, 将她放在软榻上。

    容鲤闭着眼睛听了许久, 听得外头静悄悄的没了什么声响, 这才悄悄睁开眼睛。

    不想展钦就在她面前, 倒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还在?”容鲤故作凶巴巴模样。

    “殿下未曾下旨, 臣不敢随意离开。”展钦看出来了她的外强中干, 轻笑了一声,“殿下好生休憩,臣这便去了。”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随后又打算往偏殿去。

    容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气闷——叫他走就走, 怎这样听话的?可恶,也不必那样听话的!

    “你停下。”容鲤颐指气使地开口。“回来。”

    展钦便又回来。

    “过来,到我的榻前来。”容鲤昂着头, 很有些得志意满的模样。

    “殿下有何吩咐?”

    容鲤让他微微躬身,只觉得他那副听话顺从的规矩模样很不顺眼:“闭上眼,不许乱动。”

    展钦从善如流。

    容鲤凑上去,学着他教她的那样,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又用软舌很是生疏地想要撬开他的唇舌。

    她方才才饮了甜酥酪,口中甜甜滑滑,一下子溜了进去,在他的唇下一舔。

    展钦眼睫微微颤了颤,下意识想要将她的舌卷来一咂,却不想容鲤就这样抽身而去了,小脸一扬,只给他一个下巴看:“好了,驸马可以走了。”

    展钦不知她怎么这样爱折腾人,可见她高兴,想起她今日受惊,便压下眸中一点暗色,躬身去了。

    等他走了,故作趾高气昂模样的容鲤顿时笑弯了眼,只觉自己终于掰回一成。

    方才她贴上去吻他的时候,分明察觉到他呼吸一滞。只可惜无论他眼下有多想亲她,都不得不被她赶将下去,容鲤方才那口不平之气终于散去不少。

    看着偏殿的灯火亮起来,知晓展钦就在她身旁陪着,容鲤终于觉得心下安定下来,沐浴更衣后开开心心地躺回被衾之中。

    她原以为自己今夜不会再梦魇了。

    只是梦飘上来,她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三岁时,刚刚接到母皇赐旨意之时。

    她觉得自己那样喜欢展钦,应当是极开心的。只是梦中的自己却仿佛很是不快,当庭就哭了一场。即便母皇为她准备了华美绝伦的长公主府,她却好似提不起兴致来,闷闷地缩在屋中,谁来也不见。

    扶云姑姑进来与她说,驸马送了一对大雁来,岂料她一听到“驸马”二字便大哭不止,连声说着将那大雁宰了做成吃的,以解心头之恨。

    后来的梦便乱糟糟的,容鲤记不得了。

    这一夜又是翻来覆去,加之她上半夜的时候已睡过一场了,是以天还未亮的时候便睁了眼。

    那句出自她口的“杀来吃了”言犹在耳,容鲤终于想起来自己先前缠着展钦的时候,他曾那样冷淡地问过她一回,那雁儿呢?

    彼时她什么也不记得,脑中空空的,如同那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她却也不曾放在心上,只插科打诨地混过去了,展钦亦不曾再提起此事,她早抛在了脑后。

    可昨夜那个乱七八糟的梦,仿佛将这一段丢失的记忆补了个齐全。

    她与展钦被赐婚的时候,已是深秋时节了。北雁南飞,京城哪儿也寻不到一对这样油光水滑的漂亮活雁了,驸马他送来一对,必然是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她却说……杀来吃了?

    果真么?

    她自己的记忆依旧混沌,可昨夜的梦太过真实,几乎叫容鲤以为那便是真相。

    她顿时睡意全无,不由得从床上翻身坐起。

    携月在外头守夜,听见容鲤这样早就起了身,连忙进来看她。见她小脸苍白,恐怕是又魇住了,连忙拿了装着冰油的鼻烟壶过来给她闻一闻。

    容鲤被那辛辣味道呛得轻咳了几声,却顾不上这些,只拉着携月问道:“姑姑,你可记得,我与驸马成亲前,驸马曾送了一对雁儿过来?”

    携月点头:“正是。雁儿是六礼之一,只不过秋冬时极为罕见,寻常人家皆是换作别的,不想驸马寻了来。”

    即便那时候携月与容鲤同仇敌忾,一味地不喜这位驸马,却也不得不同意,那确实是一双极为漂亮的大雁。

    容鲤的心瞬间往下坠了一半,只觉得自己舌底有些发苦:“那雁儿后来去了何处?”

    携月不防她会问这个,下意识不知如何回应她。她亦知道眼下提起这些过往的事绝非好时候,因而无比自然地上前去为容鲤擦去额边汗珠,正好错开了容鲤的视线,一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一样正常:“收起来了。”

    “那为何府中没有?那小胖鸟那样笨,我都好好养着了。那一对雁儿那样好看,定是要专人养着的,我怎么从未见过?”容鲤自小同携月相伴,怎么察觉不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想,梦中的事恐怕是真的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自处——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是对驸马说过那样不好听的话,却不想她竟会将驸马辛苦寻到送来的六礼,杀来吃了么?

    她那样喜欢他,她是疯了不成?

    若是设身处地地想想,她欢欢喜喜地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送去,展钦不好好将它收起来便罢了,甚至想方设法地将她送去的东西丢弃、毁坏,还是以这样暴戾的手段……她会恨得一辈子不想见到他的!

    容鲤的面上红红白白,眼见着是愈发慌张了,携月也知道她向来是瞒不住的,一时间亦慌了神,只怕自己失言,害得容鲤情绪失衡,引出更严重的后果。

    容鲤的呼吸果然急促起来,她大喘了几口气,只觉得细细密密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忽然从后脑传起,不由得低吟一声。

    携月自知自己闯了大祸,连忙想去将谈女医喊来。

    可她的衣袖忽然被容鲤抓住——她分明痛得厉害了,却仍旧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你告诉我,那雁儿究竟去哪了?”

    携月见她眼涨得通红,泪珠就在眼眶之中打转,仿佛下一刻便要滚出一滴血泪来,彻底慌了神。

    “殿下怎忘了?殿下不喜那雁儿聒噪,交予臣去养了。”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展钦的声音忽然从耳房那一头传来。

    携月如蒙大赦地往耳房看去,见展钦已推开了暖阁的小门,从里头走过来。

    如今天光未亮,时辰还早,距离上朝都尚且有一段时间,展钦身上的官袍才将将穿好,恐怕也是刚刚起身不久。

    他无声地递给携月一个眼神,携月立即会意,接话应道:“是啊,雁儿养到驸马府上去了,殿下这才没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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