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覆在她手背上那灼热而微颤的掌心,都叫她心头发热。

    亦正是此时这样回想,她才想起来,展钦彼时站着却还微微弓着腰身的模样——何故要这样,多奇怪?

    于是她记忆之中饱览过的诸多话本子一一在她脑海之中飞过,终于叫她意会到了些许朦胧印象。

    容鲤又偷偷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一下展钦,见他并无睁眼迹象,便无声地睁开另一只眼,自以为很是收敛地开始打量展钦的靠坐在侧的身形。

    这官袍宽大,他的身影被衬得有些瘦削。衣摆随着他的坐姿堆叠在一侧,倒露出他紧束着的长裤长靴。

    容鲤的目光从这严丝合缝不露一点儿的长靴逡巡而上,不由得感慨驸马身高腿长,最后落到他的腰腹之间。

    他**坐着,并不设防,隔着几层布料,目光似乎能勾勒出他腰腹的轮廓。

    腹肌她昨夜看过了,也“不慎”摸过了,块块分明,确实有力。

    但有一处位置似乎并不像腹肌……蛰伏着,却显然有所起伏,分量不可忽视。

    容鲤疑心他藏了什么东西在里头,忍不住倾身过去,想看清些。

    然而安庆一本正经甚是严肃地和她说的那些什么“得用不得用”,缓缓在容鲤此刻分外专注的脑海之中划过去,终于叫这位一到教引嬷嬷说话时便魂飞天外的长公主殿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她不由得猛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喘匀,被自己的气呛到,猛得咳嗽起来,脸都涨得通红。

    展钦倏地睁开眼,看向她:“殿下?”

    容鲤正以一个分外诡异的姿势趴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埋着头狠狠咳了两下,一边摆手:“没、没事!”

    展钦微眯着眼,便看容鲤顶着一张咳红了的脸抬起头来,欲盖弥彰地伸手去拿自己还没吃完的酥酪,试图压下喉中的痒意,打着哈哈:“不知道怎的,忽然有些饿了,就是有些饿了,哈哈。”

    展钦的目光在她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一眼看出绝非此理由,却也没有戳破,只将马车上备着的水囊推到她面前,淡淡道:“殿下喝些水,莫要呛到了。”

    容鲤接过了,怕被他看出眼底的心虚,只能笑弯弯地点头:“多谢驸马关怀。”

    她缩回自己的角落去,食不知味地小口啜饮着水囊里的水,一面漫无边际地回想安庆同她说的那些话。

    “……上回和你说的,手指不过只是其中一项,鼻梁鼻头亦是……”

    容鲤的目光又悄悄飘了过去,落到展钦轮廓分明的高挺鼻梁上,对着安庆所言对比了一番,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

    不错。

    展钦见她乖巧,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飘来飘去,时不时在他身上停落一阵,也不管束她,只静静闭上眼。

    容鲤又想。

    “……自然,这些只是通过外物判断推测,也并非是说手指好看,鼻梁也高的儿郎就很得用了……有些东西,得实际验验货才晓得。沧州那畜生,瞧着也一表人才呢,还不是不中用!”安庆说的时候,又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放在容鲤面前,将她远在沧州的前夫拉出来反复鞭尸,大声嘲笑。

    于是容鲤的目光又飘过去,落到展钦身上。

    她自然是不担心驸马的,她的驸马器宇轩昂,可是堂堂武状元,一根手指都能碾死沧州那位白斩鸡,难不成会不中用?

    只是……她难免好奇,想起来自己方才分明瞧见的起伏弧度,心中就蚂蚁爬来爬去似的抓耳挠腮,实在好奇究竟什么样的。

    胆大包天,满肚子坏水,从小就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长公主殿下终于想出来一个绝妙主意。

    做坏事的人皆是全神贯注的,容鲤恐怕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般行动迅速、并且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时候。

    她悄悄越过了两人中间的茶几,把头慢慢探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再过去一点点……再过去一点点,就能看清楚了!

    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袭上心头,容鲤的唇角都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眼见着就能看清了,却不知是不是苍天无眼,有意惩罚,马车忽然经过一段不平整的路面,微微颠簸了一下。

    容鲤本就是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探过头来,被马车一颠簸,根本稳不住身形,惯性带着她往展钦的方向歪倒过去。

    她一下子直接砸到展钦身上,脸碰到他的胸腹,只觉得一片隔衣而来的温热肌骨猛得撞上她的鼻尖。

    她已然无法分辨哪里是自己的目的地了,只觉得鼻子被撞得生疼,然后一股力气将她扶了起来。

    展钦正皱着眉头,看着她被撞得迸出泪珠的可怜样子,不由得叹息:“殿下怎么……回回坐马车都不老实……”

    容鲤疼的厉害,呜呜惨叫着揉了两下自己的鼻子,听到展钦的问话,一面心虚,一面扼腕叹息——可恶,只差一点点就能看到了!

    而展钦仿佛窥见了她这可怜的白汤圆样子下藏着什么芝麻馅儿,若有若无地试探她:“殿下方才到现在,已看了臣数十次了,可是有事?”

    容鲤下意识睁开眼来,与他对视一眼,强装着不心虚:“没有事。你是我的驸马,我看看也不行?”

    她的眼神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无辜,因疼生出来的一点儿泪水将她更深的情绪都挡住了,瞧上去仿佛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因着方才她是跌倒在他身上,又被他扶起来的,此时她的手正好撑在他腿上。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双手挪了挪位置,眼见着要朝不应当去的地方去了。

    展钦立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心微皱着看着她。

    却不想长公主殿下早已经想好了理由,她理直气壮地将另一只手从展钦的腿上蹭了过去,一把握住了他解落在身侧的佩剑:“好吧,那我便告诉你,我觉得你这剑……有问题。”

    展钦不想她竟是说这剑,眸中有些迟疑,但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落出一分了然。

    原来如此。

    她这一路上都不安分,原来是在看这剑。

    其实这不过是长公主殿下紧急给自己寻的理由,却不曾想展钦当真将那佩剑拿起来,放到二人中间的茶几上,任由容鲤去看。

    容鲤难得从他面上窥见一丝“气短”,又看了看面前的剑,眨眨眼,意识到真被她捉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垂眸细细看那剑,终于看出来些不对。

    “好哇!”容鲤将那剑穗挑到指尖,一面抬头去看他,“你要我的簪子去,结果将我的簪子拆了做剑穗!”

    她清亮的眼底明晃晃写着控诉。

    展钦的目光扫过被她捏到指尖的剑穗——那剑穗上坠着的,乃是一串白玉铃兰花样的小玉珏。

    正是她昨日戴来,又被展钦讨走的那支白玉响铃簪下,做步摇的那一串儿白玉铃兰。

    初被容鲤捉住剑的时候,展钦方有些气短,这会儿却已恢复了正常,竟也不惧:“殿下将簪子赠予臣,臣将其制成剑穗相伴,不可么?”

    他看着容鲤,一双眼眸落到容鲤眼前的时候,竟还叫容鲤看出几分情深似海的错觉来。容鲤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两下,眨眨眼,只觉得看着他的眼,这话说的也不是不可。

    只是输人不输阵,她若是认下来,那她方才真的要做的事说不定就被展钦看出来了,这可不行!

    于是她哽着牙,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的骄纵样:“不可!你若是要剑穗,我府中有那样多好玉料,我可以差遣匠人给你雕琢好些。你选个戴着的簪子拆了,岂非目中无我?”

    “臣知罪。”展钦立即认了,眸又垂下来,“殿下勿要气恼。”

    他这样冷硬的人,在她面前认错倒是认得快,更何况他眼尾微垂,还叫容鲤看出两分可怜来。

    这理由本就是她为遮掩自己的胆大包天之举才找的借口,眼下也没法发作了,容鲤只得心软地轻咳一声:“罢了,我不与你计较,恕你的罪了。”

    展钦还真就拱拱手:“多谢殿下。”

    容鲤眼睛一转,方才的满肚子坏水又上来了:“只是此罪可恕,你却需补偿我。”

    “如何补偿。”

    “你抱抱我。”容鲤一下子滚到他身边去,“你抱抱我罢,我就不生气了。”

    展钦无法,心中一声长叹,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到臂弯里。

    虽是个拥抱,却很是生疏怪异。

    只不过容鲤眼下不在意这些。

    她的真正目的——哼哼!

    长公主殿下又慢慢伸出自己的魔爪。

    此乃百折不挠也!——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祈祷中……

    第27章 第 27 章 马车上的略施小诫。

    方才未竟的“伟业”在容鲤脑海中盘桓不去, 她不过在展钦僵硬的怀中呆了片刻,手便又开始不安分。

    一开始不过是假意拨弄一下自己的衣带,借此机会偶尔往展钦的腿上挨挨蹭蹭, 任谁来看也不过是不小心碰到的。等展钦已然习惯了她的“骚扰”, 她便一点点地顺着他的衣料, 往方才不曾寻摸到的目的地而去。

    她能感觉到指尖下隔着几层衣料的肌体, 在她若有若无的触碰下, 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展钦的呼吸声几不可闻,但容鲤就趴在他身上,自然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似乎滞涩了一瞬。

    他有所反应, 容鲤便装作全然无辜的样子,只扣弄着他衣裳上的刺绣, 待展钦的呼吸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

    就是此刻!

    容鲤将贴在他胸膛上的手猛得往下一滑,毫不掩饰。

    就在她的掌心滑过他腰间革带的时候, 展钦已然一把擒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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