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其中一样,说是生肖为虎的秋日生人……”安庆叹息:“这潜龙在渊……人人都传,是还未……”

    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大逆不道,接下来的话,安庆不敢再说了。

    容鲤明白过来——这意思,是指尚未登基之人……

    生肖为虎,秋日生人。

    容鲤背心都起了一层冷汗。

    如此巧合,她正是那个秋日生人。

    安庆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的,目光落到容鲤身上,不由得低语:“难不成,他们的意思是……陛下防着……”

    “不可能。”容鲤知道她的未尽之语,却从不怀疑母皇对自己的一片慈爱之心,忍不住低斥,“母皇帝星正亮,这些胡言乱语,岂可当真?”

    她从未想过那些,一生一世,她只想做母皇的女儿。至于旁的,她从未多想过。

    “是啊,朝中诸位大人也都认为是无稽之谈。”安庆附和道,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可是……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那二王子带了大批珍宝,就是来求亲的……阿鲤,陛下让你留在庄子里,我想,大抵是为不让你卷入这些是非?”

    容鲤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如此,将展钦调走……容鲤不敢往下想,只觉荒唐。

    安庆察觉到容鲤的颤抖,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露出一个笑来:“阿鲤,你放心,我既来了,便陪着你。外面有陛下的人守着,这里定是安全的。驸马与你一心,在京中也只会想着你好,爱惜自身,不必太忧心。”

    如何能不忧心?

    安庆是知晓分寸之人,若非这等流言已然尘嚣日上,她是绝不会拿到自己面前来说的。沙陀国之语,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挑拨她与展钦,甚至挑拨她与母皇。

    一切中心皆在她,这小小的温泉庄子,又如何能真正置身事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担忧攫住了容鲤。

    她抬目望着周遭的花影扶疏,只觉得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消息,等待那不知是吉是凶的未来。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将人的脊背压弯。

    女帝顺天帝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西北沙陀与突厥接壤的广袤地域上。

    烛火跳跃,映照着她威严而沉静的侧脸,不见丝毫情绪。

    展钦肃立在下首,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淡淡倦色,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查清楚了?”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展钦方才呈上的那一份证据正在御案前,上头所言之物,足以将朝野掀个天翻地覆。

    而展钦只是垂眸:“是。”

    女帝却不再再看一遍了。

    她的目光落到展钦面上,锐利得如同刀芒:“朕要你做一件事。”

    “是。”展钦垂眸应了,不见波澜。

    他解剑,跪地磕了头,默然数息之后,只在御书房的凝重寂静之中,说了一句话,“臣万死不辞,只求陛下一件事。”

    *

    自那日与安庆深谈之后,容鲤便不再与安庆说起京中局势。

    世事复杂难料,若每日与安庆如此相对,只言谈这些,只会叫彼此的情绪皆跌入深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秋渐褪,山间的层林尽染最终在几场寒霜中褪去华彩,只余下冬日的萧索。

    好在这温泉庄子里物资充裕,暖炕热汤,并无冻馁之忧,只是那种与世隔绝、消息闭塞的感觉,如同无形的枷锁,一日日收紧,令人窒息。

    容鲤实则从未死心过,用尽了各种方法打探外界消息。但庄外守卫森严,自从安庆来后,左右的侍从暗卫又添了不少,皆是女帝心腹,口风极紧。就连展钦留下的几名护卫,似乎也接到了严令,对京中之事讳莫如深。

    容鲤想与母皇通信,门口的守卫只说殿下稍安勿躁。

    容鲤想与展钦传信,门口的守卫也只说驸马公务繁忙。

    他们也不是不送,只是容鲤送出的信件石沉大海,试图联系自己留在京中的部分暗卫,亦是无功而返。

    她与安庆,仿佛被遗忘在了这片山水之间。

    安庆起初还试图宽慰容鲤,拉着她赏雪、围炉煮酒,或是切磋一功夫。但时光如水,这样幽静的日子最后粘稠得像是将化不化的苔痕,叫人窒息得一日日数,连安庆也渐渐沉默下来,时常对着京城的方向出神,眉宇间染上轻愁。

    她虽从小也过的潇洒肆意不谙政事,却并非愚钝,自然能察觉到不寻常。母亲宋大元帅久无音讯,京中局势不明,自己又被“护送”至此,连容鲤都不得脱身,种种迹象,都让她心中难安。

    “阿鲤,”一日,安庆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轻声问道,“你说……我母亲她,会不会有什么事?”

    容鲤握住她微凉的手,心中亦是沉重,却只能安慰:“宋元帅是国之柱石,武功赫赫,定会安然无恙。母皇既让我们在此,想必京中虽有风波,但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若一切安好,何须如此?

    安庆担忧母亲,她何尝不是?

    她与母皇从未分离过这样久的日子,想念母皇、思念展钦,几乎是她每日无论睁眼闭眼都在做的事。好在身边还有安庆作伴,否则她孤单至极,更不知该如何渡日。思及安庆甚至也是母皇百忙之中送来陪她的,容鲤心中更是酸楚不已。

    年关将近,容鲤掰着手指往后数日子,盼着能早日回京,却不想年已至了,自己还在山庄之中。

    往年的这个时候,宫中与长公主府皆已张灯结彩,筹备着盛大的宫宴。

    而今年,温泉庄子里却只有一片冷清。没有宫宴,没有喧闹,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年礼都未曾从京中送来。只有庄头带着仆役依例贴了桃符,准备了些许应景的菜肴,算是过了年。

    这是容鲤出生以来,过得最寂寥的一个年。没有母皇的慈爱目光,没有容琰依赖的陪伴,更没有……展钦。

    她坐在暖阁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庄户人家守岁的零星爆竹声,只觉得满心酸楚,食不知味。

    安庆陪在她身边,两人相对无言,唯有红烛默默垂泪。

    年后,天气依旧严寒。

    就在容鲤几乎要以为会永远被困在这山庄之中时,庄外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消息——陛下有旨,接长公主殿下与安庆县主回京——

    作者有话说:走剧情,所以尽量不发太长的章免得宝贝们涩口呜呜。

    感情章会长长!

    第50章 (大修新增1500+字数求重看) 将……

    旨意到的时候, 容鲤与安庆正趴在窗边看雪。

    山上的雪落得早,大如鹅毛,一片片地打着旋儿落下来, 听不见一点声音。

    天也寂静, 人也寂静。

    直到传旨的天使穿过重重雪幕, 走到屋舍前, 容鲤都不曾回过神来。

    “殿下, 请接旨罢。”尖细的嗓音将容鲤猛然唤醒,她抬眼望过去,发觉来传旨的内侍并非她熟悉的张典书或是孙大监, 反而是个面生的宫人,心中便是一沉。

    她与安庆一同跪地接了旨, 几乎下意识想要开口问问,难不成母皇没有什么别的旨意给她, 话却在那内侍转身退出的时候卡在了喉间, 心中隐有所感了。

    容鲤安抚自己, 兴许是自己在山中待得太久了, 难免胡思乱想, 遂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下, 只想着回京便好。待见到母皇,见到展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与安庆即刻收拾行装, 在护卫的严密护送下,离开了困守数月的温泉庄子。

    回京的路途, 比来时漫长而沉闷太多。

    安庆与她同乘一车,即便皆做出欢笑模样,却皆能够在彼此眼底看见惴惴不安。

    车帘紧闭, 容鲤偶尔支起车窗往外头看去,也只见一片寒冬肃杀之状。田野皆被大雪覆盖,看不见半个人影,叫人更觉苍凉寂寞。

    抵达京城时,已是黄昏。

    城门守卫比往日多了数倍,盘查极其严格。长公主车驾到来,守卫们自然恭敬放行,不敢有半分为难,但那肃杀的氛围依旧感染了容鲤,叫她的心愈发沉了下去。

    京城依旧繁华,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许多不同。巡城的金吾卫明显比往日多了一倍,且皆是全副武装,神色警惕。道路两旁的茶楼酒肆里,几乎不见往日高谈阔论的士子文人,即便有,声音也压得极低。

    往日熙攘繁华的帝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紧绷的阴翳。

    容鲤先送安庆回她的县主府,发觉当初陪伴安庆从京城来的那几个宫人,亦跟着安庆一同离了车队。

    安庆进府之前,步伐微顿,终究还是转过身来,紧紧握住了容鲤的手,如同往常二人分别时一般亲呢:“若在府中无聊,便来寻我玩儿。”

    她说的不是,我来寻你玩儿。

    而是,你来寻我玩儿。

    生来就在京城权利场下,彼此皆知境遇如何,容鲤再看了一眼那几个母皇的心腹宫人,已是心知肚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安庆的手,怅然若失地看着她回了府中。

    直到再看不清她的身影,她才下令往长公主府去。

    回到久违的长公主府,留守长公主府的下人们皆欢欣鼓舞地迎了出来。府中一切如旧,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清。

    容鲤来不及歇息,几乎是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便开始询问展钦的消息。

    留守京中的女史闻言,面露难色:“驸马……奴婢们也很久没有驸马的准确消息了。驸马回京后日夜忙碌,几乎日日宿在金吾卫衙署,几乎不回府中,只有过年那一日,驸马赶在子时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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