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是什么不言而喻。

    在这一刻,展钦终于反应过来,当初顺天帝赐予他的诸多物件之中,位居首位的那一只瓷瓶里到底盛着什么。

    原来……如此。

    “殿下……”他将她搂得紧紧,在她的耳边轻声地叹息,“臣遵旨。”

    摇动的烛火被展钦的掌风吹熄,漫上来的黑暗将渐渐滚出来的布料摩挲、润润水声皆藏进夜里。

    *

    营帐不远处,携月与扶云正并肩坐着,百无聊赖地吃着后厨送来的葡萄。

    一点点用指尖揉开葡萄皮,轻轻将里头的籽儿挤出来。唇舌吮走指尖沾着的一点儿葡萄汁水,舌尖一卷,便将甜蜜的果肉卷入口中。

    今季进贡的葡萄好,个大皮薄,即便是用手随便捻捏,也会飞溅得满手汁水。

    携月瞧见扶云脸颊上都沾着葡萄汁,便拿了腰间的手帕子替她擦去,扶云却趁机伸手抢走了碗里最后一颗葡萄,携月又伸手去抢,指尖掰着她的指缝,要将那葡萄抢回来。

    她二人也不过二十六七,无人时刻终于露出些欢快神情,一个无意真抢,一个真心想吃,玩闹间被携月忽然低下头去,直接从她指缝叼走了那颗葡萄。

    用力一吮,结果溅了自己满脸的汁水。

    两人笑成一团。

    *

    容鲤天光将亮的时候才睡下,迷迷糊糊的,也睡得不大安稳,中间醒了两次,正要皱着眉头翻身,眉间便被人慢慢抚平,背上有人轻轻地拍着,哄着她再次入睡。

    等她睡足了再醒来的时候,展钦已不在她身侧了。

    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发觉身边并无暖意,立即睁开了眼。

    身边空无一人。

    容鲤的心缓缓坠落谷底,唇角一崩紧,就要翻身下床寻人,却不想动作间牵扯到了肿处,禁不住“嘶——”得一声。

    帐子立即被人从外头打起了,展钦早已穿戴齐整,从外头进来:“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容鲤本皱着眉头,可一看见他,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记忆逐渐回笼,顿时红了脸。

    那些因体内旧疾牵动的热意去了好几回,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纾解,除却有些肿,容鲤倒无半分不适,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然而一瞧见展钦这般衣冠楚楚的冷寂模样,容鲤便不免想起昨夜他鼻梁薄唇上被溅起的水光,鼻尖的那一点红痣被湿润的水色蘸得风情万种。彼时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他的发间,压着他的头,似要抬起又似要按下……容鲤立即闭眼,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没有,到处都好。”容鲤不看他,目光却到处乱飘。

    然后就这样不巧地瞧见那个已然空了的小锦囊。

    她这才刚从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之中抽身出来,一看到这锦囊,不由得在心中尖叫,自己竟然真的把安庆准备的那些东西拿出来了?!

    那里头的东西呢?

    很快她便想起来那些东西去了何处——多半都被展钦吃了,有些沾在了他面颊上,被他随意地用手背拭去了。

    她更不敢看展钦了,草草摆手,叫他先去忙自己的事儿。

    展钦见她模样,目光在她微红的面颊上停留片刻,便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容鲤便觉得浑身的羞窘劲好了不少,扶云携月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还不曾用膳,便听人说安庆县主过来了。

    容鲤去了会客的营帐,瞧见安庆正摆弄着手里的鞭子,很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听得她进来的脚步声,就叫门口的侍从们走远一些,满目的亮晶晶。

    一见她这模样,容鲤便知她心里揣着坏主意了,还没说话,耳尖就染上一层霞色。

    安庆拉着她的手,小声又兴味地问:“上回我教你的那些,你可用上了?”

    容鲤推推她,答非所问:“这样早来,你可曾用早膳?”

    安庆摇了摇头,容鲤便出去传膳去了,留她一个人在此抓耳挠腮,等容鲤一回来,她便眼巴巴地凑到她身边去:“你快说,我给你出的那些主意,可有用处?”

    容鲤吞吞吐吐:“我还不曾用呢……”

    安庆大感失望,连连叹息:“我给你想了那样多好主意,昨夜如此好的机会,竟不曾把握住?”

    容鲤借着喝水的由头遮了遮脸,又甚是小声地说道:“倒也不是如此……”

    安庆听出来她这话语之中的意思,一时间却也没反应过来:“那到底是如何了?你得没得手,总该有个定论才是。”

    那还真没定论——容鲤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她自然是尝过了,驸马的手指确实修长有力,唇舌也软,很是得用的。

    但她依稀觉得,她看的话本子里头,也不是这样写的,又怎能算是“得手”?

    “不许问了,什么得手不得手的,这话说得如同我是什么色中饿鬼似的。”容鲤瞪她。

    安庆被她这模样逗得抚掌大笑,连声承认:“好好好,你不是,我才是,可好?”

    容鲤两回被她问得节节败退,今日实在想掰回一成,便将话题扯到她身上去:“你只顾着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了。眼下你和离回来,身边却没有个知冷热的人照看,可有喜欢的?”

    安庆便伸出自己的小指头来,指向性极强地说道:“总归不要这样的。”

    容鲤先前还不明白则个,过了昨夜也隐约懂了,如女子指节一般细小,那确实是很不得用了。

    因此容鲤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猜到你有此意,已替你留意合适的人选了。”

    然后她立即滚到安庆怀里去,忿忿然地说道:“你需得好好感谢我。因着你的事儿,驸马以为我要选面首,同我闹了好久脾气!”

    她把自己翻看画卷结果被展钦捉了个正着的事儿说了,边说边用指尖戳安庆的脸颊。

    安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扶着桌沿,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我的好殿下,怎有这样的荒唐事!”

    容鲤被她笑得有些恼,伸手去捂她的嘴:“不许笑,我一心为你,顾念着你的名声才守口如瓶的,害得驸马误会我,你却来笑我。”

    安庆好不容易止住笑,见她认真样,心底闪过一丝暖意:“这世上,除却你恐怕也无人记挂着我的名声了。”

    大抵是这话说得有些伤春悲秋,不合安庆性子,她又很快促狭起来,学着容鲤的样子去捏她的面颊:“那你说说,可真有选出些什么好人物来?”

    容鲤泄气地长叹:“那些画卷里的,我瞧着都不如何。我还问驸马金吾卫中可有什么手指修长的好儿郎,结果他又生气。”

    安庆实在忍不住笑,又被容鲤追着拍,连声讨饶。

    两个人闹够了,安庆看着她澄澈的眼,有些感慨地说道:“殿下对情爱之事,仍旧一窍不通呢。否则即便是为我寻面首,也不能这样直截了当地去问展大人。”

    容鲤眨眼:“为何?”

    “人如小宠一般。”安庆拣些浅显的例子来说,“你府上那胖鹦鹉,你素来喜欢它,结果不知从哪里起,你瞧上去仿佛想新养几只鹦鹉,将它吓坏了。你还去问它,认不认得什么其他的漂亮小鸟,它会如何?”

    容鲤咋舌:“那还了得?它定会将身上的羽毛皆拔了,绝食给我看。”

    “人亦是如此。”安庆替她将两人打闹间落得有些松散的珠花重新簪好。

    容鲤有些明白过来,又觉得安庆这般同她讲道理的模样甚是陌生,仿佛历经千帆,想必是这些年在沧州过的太不痛快。

    她不想见到安庆这般模样,于是摇摇头,故意说道:“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呢。”

    安庆知道她耍宝,故意去拧她腰间软肉,容鲤连忙躲开,连声讨饶,又问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安庆不接她的意,反而问她看了这样久,有没有给自己看上几个:“你既不肯告诉我你与展大人怎么了,我就当你是不曾得手了。既然这些儿郎你都看了个遍,是否是因展大人与你……不够尽兴?”

    “你又来!”容鲤红着脸,作势要打她。

    安庆笑着躲开,却不忘追问:“说真的,你当真不肯告诉我究竟有没有成事?”

    “……没有,我的及笄礼尚未办,他极守礼,不肯那般,连腰带都不肯让我解开。”容鲤羞得要把脸埋进衣袖里,细若蚊吟般嗫嚅几句,“只是……只是用手替我……”

    安庆心下明了,这才收敛了些,正色道:“原来如此,展大人倒还体贴。不过你要记得,夫妻之间,有些事不必太过拘谨。展大人那样的性子,你若是不主动些,只怕他能憋一辈子。”

    这话说得容鲤心头一动。她想起昨夜展钦明明情动,却始终克制着不肯越雷池一步的模样,不禁点头。

    安庆拉了拉她的手:“我听你说,总觉得展大人对你未必没有心意。”

    “可是……”容鲤犹豫着开口,“我总觉得,他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前些日子那些画卷的事,到如今我都还不曾同他解释呢。昨夜我身子不爽利,要他陪陪我,他还总是推三阻四,要出去寻太医。”

    “展大人多半只是顾虑太多罢了。”安庆想到容鲤这混乱记忆后的真实过往,大抵能明白一两分展钦的心境。只是这话不能直说,因而她也只是略略提了两句,便暂时揭过了。

    *

    秋猎声势浩大,又如此再猎了将近半月,宾主尽欢,这场盛世才逐渐落幕。

    容鲤因初尝情事,有些羞于见展钦,一瞧见展钦的身影,便下意识地想起他捧着自己的膝窝,垂眸俯身,肌肤一片亮晶晶的模样,全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展钦远远瞧见她一见了自己就逃窜的慌乱模样,再不如那夜里缠着他娇声索求的情态。

    他素来是极知分寸进退之人,既见如此,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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