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闻到这个味道?

    她抬眼望去,见不远处的药炉处有两个学徒正在熬药,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们身边,叉着腰指手画脚,吹胡子瞪眼:“手脚麻利点!别把药洒了!”

    “是,朱大夫,马上就好……”学徒们唯唯诺诺地应着,用大勺将乌黑的药汤分装到碗中。

    朱大夫冷哼一声:“还不快点,待会还要给病患送去!误了工有你们好果子吃!”

    崔平春再也忍不住,上前问道:“请问这药是给什么人用的?”

    “难不成是给你喝的?去去去,别在这碍事!”朱大夫不耐烦地回头,见是个女子,脸色更加难看,“女人家来医馆做什么?这里没你丈夫也没你儿子,快滚!”

    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崔平春不由得攥紧了拳。

    “别欺人太甚!凭什么女人不能来医馆?”她身后的樊亦真忍不住站出来反驳,指着檐下一位素衣女子道,“那边不是有一位女子?”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静静立在那边的屋檐下,不知在思索什么。

    朱大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嗤笑一声:“你说她?那位是来做善事的居士,捐了大笔银子,让我们给灾民施药!你们能和她比?”

    旁边的学徒也小声劝道:“姑娘们,你们还是快些走吧,师父他脾气不好,指不定等会……”

    话未说完就挨了朱大夫两个爆栗:“敢在背后嚼舌根?老子真是给你们脸了!”

    崔平春忽然笑出声来。

    朱大夫被她一笑,更是觉得莫名其妙,火气上涌:“笑什么笑?!”

    崔平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了些讥讽:“我笑那位居士真是可怜,竟被你们生生蒙骗了。你们这药,根本治不了疫病。”

    “这位‘朱大夫’,你行医是假,敛财是真吧!”

    朱大夫被她说得脸色涨红:“臭娘们胡说什么!滚出去!别让老子说第二次!”

    “想要我走,可以。除非你能当场说清这药的成分、功效,还有你用药的根据——”崔平春寸步不让。

    “荒唐!我为何要对你解释?”朱大夫抬手就要扇她巴掌。

    陈妙之惊呼:“平春!”

    说罢,就想要上前阻拦。

    几个学生也急忙围了上来:“崔大夫!”

    “住手。”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动作一顿,朱大夫的巴掌也悬在空中,迟迟没落下来。

    那位居士不知何时已经注意到这边的骚乱,走了过来。

    “居士!她们胡搅蛮缠,故意来捣乱,是要毁你的功德啊!”见人来了,这朱大夫居然恶人先告状,装作委屈指责起她们来。

    崔平春不卑不亢地把这副药方的原理叙述了一遍,才拱了拱手道:“居士,您被骗了,这药对疫病毫无用处,望您三思。”

    “妖言惑众!”朱大夫跳脚大骂,却找不出哪句话来反驳。

    居士沉默良久,帷帽下的神情难以揣测。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最后,她缓缓开口:“我不通医理,难辨真伪。但请二位随我去诊治一位病人,便知分晓。”

    此话一出,朱大夫的脸色顿时煞白。

    崔平春却神色不变,坦然应下:“好。”

    这便是要用能力分个高下了。

    她有真才实学,自然不惧,但朱大夫就要露馅了。

    他本是这医馆里的学徒,却学艺不精,多年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学会了整理药材和晒草药。

    疫病爆发后,原本的大夫带着家人逃离了承崖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便冒充起大夫来。

    他不知给多少人卖过假药,价格还虚高无比,方子都是当年他煮过最多的寻常补药,喝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疫病。

    看着他们感恩戴德地带走那些假货,自己却赚得盆满钵满,朱大夫就暗中窃喜。

    后来更是来了一位居士,说要做善事,愿意出重金请他出手,给灾民们施药。

    他想,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捞完这笔钱,他就能卷走一切远走高飞,到时候那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了!

    该死的,为什么要突然杀出一群女人来坏他好事?

    “朱大夫,带路吧。”居士转向他,缓缓道,“我记得医馆里昨日接诊了两位病人,我们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嗯。”朱大夫含糊应了一句,脚下却止不住地想抹油逃跑。

    万一他被她们给拆穿了,可怎么办?会不会被报官抓走,直接进牢子?

    不对。

    他转念一想,这几个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通医理的,虽然刚才那个女人说出了药理,但也不一定是真的。

    万一她们是和他一样的江湖骗子,只是想唬他,把他赶走把钱自己赚了怎么办?

    他可不能未战先怯!这就中了她们的圈套了!

    想到这里,朱大夫的腰板又挺直了。

    这才对嘛,女人怎么可能会行医治病,这话比老母猪上树还引人发笑!

    等着吧,看等会赢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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