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疲惫,又觉得这女儿向来心直口快,便耐着性子解释:“辛儿,世间伦常如此。男子主外,治国平天下;女子主内,相夫教子,管理后宫,各安其分,方是正理。”

    “可是父皇,”昭辛眨了眨眼,追问,“辛儿有哪一点,做得比弟弟们差吗?”

    “是因为辛儿不会骑马?不会射箭?还是不会批阅奏章、处置政务?”

    皇帝看着她身上那袭水红色的少女宫装,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她早逝的母亲。

    他摇了摇头,满眼无奈:“你什么都不比他们差。你只是……输在了生为女儿身。”

    “辛儿明白了。”昭辛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手中那封诏书上,语气轻飘飘的,“可是父皇,弟弟们说,等他们谁继了位,就要送辛儿去北边和亲呢。您这诏书,怕是没什么用了。”

    “和亲?!”皇帝悚然一惊,怒意勃发,“哪个逆子敢说这等混账话!”

    将昭辛这样能力卓绝的女儿送去敌国,岂不是资敌?

    更让他暴怒的是:“朕还活着!他们就敢妄议继位之事?!”

    他正要厉声喝令将两个逆子绑来,眼前的昭辛却忽然站了起来。

    不知何时,她身上那袭娇嫩的宫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甲胄,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棂照进,给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

    那身红,不再是少女的娇艳,而是烈火般的炽烈。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皇帝,声音很轻:“父皇,其实您心底里,和他们想的,也差不多吧?”

    “你们需要女子的能力来维持体面,解决问题,却又害怕她们真的站起来,走到阳光下,拿走本该属于她们的东西。”

    “您和弟弟们,骨子里,都是一路人。”

    皇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站起来呵斥,想呼唤侍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眼睁睁看着昭辛缓缓抽出佩剑,剑锋映着日光。

    “你要做什么?!”他终于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昭辛握紧剑柄。

    “拿回,我应得的一切。”

    皇帝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

    龙榻边,竟真的坐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与梦中隐隐重叠。

    他本就惊魂未定,此刻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过气。

    那身影闻声回头,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正是昭辛。

    “啊,父皇醒了?”她的声音温和依旧。

    皇帝分不清此刻是梦是醒,但恐惧与暴怒交织,让他不顾一切地嘶声喊道:“来人!护驾!护驾!”

    殿外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昭辛……你敢谋反!”皇帝抖着手,指向她,目眦欲裂,“朕看错了你!养虎为患!你竟敢做这窃国逆贼!”

    “一介女流……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回想,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昭辛能有今日,每一步,似乎都离不开他的默许。

    是他给了她展现才能的机会,也是他将权柄亲手递到她的手中。

    骂到最后,皇帝只剩下气急败坏的一句:“早知今日……朕当初就该将你远远嫁去和亲!一了百了,也省了这许多是非!”

    昭辛看着他因惊怒而扭曲的面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父皇,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端起旁边案几上一只早已凉透的茶盏,走到榻边,俯身,声音轻柔:“您说了这许多话,该渴了。”

    皇帝虚弱地挣扎着,却终究抵不过她的力道。

    温凉的茶水灌入他的喉咙,也带走了他最后的声音。

    看着榻上之人终于彻底安静下去,昭辛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

    她转身走向紧闭的殿门。

    天光涌进昏暗的殿内,门外,苏临与一众心腹将领肃然而立。

    尘埃落定。

    昭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父皇骤闻儿臣归来,欣喜过度,旧疾复发,已……龙驭上宾。”——

    后来的史书记载,昭辛公主率勤王之师击溃京城守军,入宫觐见。

    陛下于病榻前召见,甚慰,旋即驾崩,临终似有遗命,将公主立为新君。

    然公主女子之身,骤登大宝,朝野哗然,质疑汹涌。

    值此关键时刻,一直追随公主的苏临当众坦然揭示自己女子身份,举朝再震。

    一波震撼未平,又有更多令人瞠目之事接连发生:公主麾下北境军中,竟有众多中层将领、精锐士卒褪去伪装,坦然以女子面目示人。

    她们并非一二个例,而是一个群体,多年来隐姓埋名浴血奋战,此刻方显真容,齐声拥护公主。

    得益于《识字书》悄然启蒙,也得益于女医官救死扶伤事迹广为流传,民间无数受益的百姓对“女子可为”一事有了新的认知。

    各地的请愿竟雪花般飞向京城,言辞朴拙,道理却直白:“女子既能悬壶济世,能耕田织布,能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为何不能治理天下?”

    “为君者,当论贤能,何分男女?”

    在这样的声浪下,纵有重重阻力,昭辛终究是力排众议,践祚登基。

    不服者被她或贬或撤,中枢要津渐次换上了能臣干吏,无论性别,唯才是举。

    新帝登基后,苏临受命率北境军再度出击,势如破竹,不仅巩固胜果,更拓地数百里,令敌国闻风丧胆,再不敢犯边。

    苏临也因此被封为宰相,辅佐新帝。

    登基一月后,被软禁的大皇子一党困兽犹斗,阴谋作乱,被昭辛以铁腕彻底肃清,首恶伏诛,余党流徙。

    二皇子闻讯,惊惧交加,一病不起,痊愈后竟心智迷失,口不能言,形同痴傻。

    昭辛又于故纸堆中找出那部曾被陆弘光昧下,欲窃为己功的《新农法辑要》,亲手将编纂者之名更正为“温玉”,颁行天下。

    自此,优良种法得以广传,各地稼穑渐兴。

    朝廷发布明文,诏告天下:自今以后,科举选官,学堂授业,皆不论性别,唯凭才学取士——

    万象更新之际,温玉却并未留在京城等待封赏,早已悄然返回禄溪村。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这个时代的荣华。

    耳畔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最终任务已达成,直播即将结束,感谢宿主的努力与付出。】

    看来,在线人数和声望都突破了系统的最终要求。

    温玉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她心头那么久的一切终于落地了。

    却又忽然冒出了几分不舍。

    眼前这些叽叽喳喳的弹幕,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没想到苏临居然也是女人,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如果她不是女人的话,怎么可能做这么多有利于她们的事情,又会这样支持公主?】

    【公主陛下万岁!这才是大女主剧本!】

    【温玉呢?温玉以后怎么办?】

    【直播都快两年了,也该结束回归生活了吧,我要是温玉都扛不住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啊,要结束了吗?温玉再见,我会想你的。】

    【完结撒花~】

    从没对着镜头打过招呼的她终于没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认真地挥了挥手,轻声道:“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再见。”

    她又在心里想道:“系统,关闭直播吧。”

    【直播连接终止。】

    系统切断了直播,眼前的虚拟界面如水纹般消散,眼前重归宁静。

    【根据契约,宿主可兑换最终奖励。您可凭借此间积累的名望与影响力,重归彼世娱乐圈巅峰;亦可选择取之不尽的财富,在此世或彼世享受极致奢华。请许下您的愿望,在合理范围内,系统将为您实现。】

    “不。”温玉摇了摇头,“我不要回娱乐圈,也不要无尽的财富。”

    “请给我一扇,可以自由来往于两个世界之间的‘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确定吗?此要求……超出常规奖励模型,从未有宿主提出类似请求。】

    “我确定。”温玉笃定道。

    她想让这个时代的朋友们,有机会看看那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她也想在自己思念这片土地和这些人的时候,还能回来看看。

    【能量重构中……】

    片刻后,一个光球在温玉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枚温润的玉环。

    【时空门已生成。它蕴含的能量有限,每月开启次数与持续时间受严格限制,需时间自然恢复,请宿主谨慎使用。】

    【系统解除绑定。宿主,再见。】

    说完,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温玉握着玉环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洒在院子里。

    她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院子里,竟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陈妙之、丹朱、温青时、樊亦真、黎颜、王秀芬……禄溪村熟悉的面孔几乎都在。

    她们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担忧,也有祝福。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温青时向前一步,眼眶微红:“阿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温玉怔了怔:“你们……怎么知道?”

    “是梁大夫,”樊亦真吸了吸鼻子,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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