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里掏出各自带的年货互相分享。

    “你们知道吗,我们去承崖县给人治病的事情,可精彩了!”樊亦真憋了一整个寒假的见闻,迫不及待地要与辛白和杜苒分享。

    旁边的其他学子们也好奇地围上来:“听说陈老师和崔大夫被封为御医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樊亦真这就来了兴趣,把打庸医、治病人、全城相送等种种事件纷纷道来,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旁边的听众们个个听得两眼放光。

    这样传奇的故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这可是能名留青史的大事啊!

    讲完故事,樊亦真累了,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戳戳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新鲜事,也给我说说呗?”

    其他学子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故事要说,这次她们带回来的可不止行李。

    有个家住城里的学子带回几个小道消息:据说当今陛下身体每况愈下,大臣们屡次提议立储。

    陛下膝下仅有一位公主和两位皇子,选择并不算多,朝臣们暗自分作几派,有明哲保身不愿站队的,有支持大皇子的,也有支持二皇子的。

    只是陛下病中脾气越发暴躁,谁敢在他面前提起立储之事,便会龙颜大怒,质问他们是否在咒他早死。

    “是不是快要改朝换代了啊?”有人小声问道。

    大家都还年轻,未曾经历过这等大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她们来说,这一切都还只是在课本上会学到的东西,离她们的现实生活太远了。

    “也不知道皇城的天会不会变……”

    最后,有人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句。

    “得了吧你,装什么书院里的老学究呢!”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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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写到公主这条线就很开心[星星眼]

    ☆、第74章 深谋远虑

    “你们就盼着这皇城变天, 好让你们效忠的主子上位,是吧?!”皇帝狠狠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在殿内回荡。

    这几日皇帝身子刚松快些, 就急着要召见群臣。

    休朝期间, 皇城里的风言风语几乎要将皇宫淹没。

    他原以为大臣们见他精神好转, 会纷纷上前道贺,谁知众人立在殿下, 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大臣被他们推了出来, 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说的竟又是立储之事!

    皇帝勃然大怒。

    这些日子里奏章已经堆积如山,他粗浅扫过一眼, 十有八九都在说这件事, 看得他心烦意乱, 索性全都扫到一旁。

    没想到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敢当着他的面提起!这除了咒他去死, 还能有什么意思?

    为首的大臣浑身一震, 当即伏地叩首:“臣不敢!只是,陛下须为江山社稷计……”

    “陛下息怒,立储乃祖宗旧制,臣等绝无二心……”

    “都给朕闭嘴!”皇帝不想听他们说话。

    这群人变着花样说来说去, 无非是觉得他老了、病了、快死了, 盼着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来接他的班!

    可他前几天去去查看皇子功课时, 大皇子交上来的本子一片空白, 连常用字都认不全, 还嬉皮笑脸地企图蒙混过关。

    二皇子更是离谱, 把功课全推给伴读, 自己躺在一边呼呼大睡,被逮个正着后竟开始装病,什么头疼脑热肚子疼的借口都往外冒。

    想到这群大臣竭力要扶上位的竟是这样的货色,皇帝只觉得怒火中烧。

    一阵急火攻心,皇帝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大臣们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可别把皇帝气出个好歹来,皇储还没定下呢!

    人人自危时,公主昭辛从屏风后缓步走出,轻轻为皇帝抚背顺气,又从他袖中取出常服的药丸,吩咐内侍端来温水送服。

    “父皇莫要动怒。您是天子,福寿绵长,岂会因旁人一两句话而受影响?”昭辛说着,目光缓缓扫过下面跪着的众臣。

    可惜。

    这群人跪的是她旁边的皇帝,而不是她。

    她眨了眨眼,将那份野心掩藏得滴水不漏,继续为皇帝揉按肩膀,扮演着谦和乖顺的女儿:“父皇日理万机已是辛劳至极,这些人倒好,竟无一人懂得体恤圣心。”

    皇帝终于顺过气来,转头看着她:“辛儿,如今只有你不气朕!”

    他当着众臣的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指着他们道:“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盼着朕死,盼着你那两个弟弟上位!”

    “臣等并无此意……”下面有人忍不住开口。

    “弟弟们尚且年幼,还需父皇悉心教导。”昭辛温声安抚,“况且父皇近日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眼看就要大安,谁敢再妄议,儿臣定不轻饶,把他们拉出去砍了!”

    这番话听起来颇为意气用事,像个不知轻重的纨绔公主。

    底下已有大臣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有人肃然道:“公主殿下慎言!”

    然而在皇帝听来,这却是女儿一心护着他的证明,心中顿时熨帖不已。

    他终于展颜一笑:“还是辛儿最体谅朕!”

    再次看向眼前众臣时,皇帝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日后休要再提此事,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便是不再追究的意思了。

    众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只觉摇摇欲坠的脑袋终于落回了脖子上,此刻没有人敢再忤逆他,连连下拜:“谢陛下隆恩!”

    皇帝疲倦地起身,拂袖离去。

    独留昭辛仍立在龙椅旁。

    她静静注视着跪满一地的臣子,唇角悄然扬起一个弧度,又很快隐去。

    阳光照进殿内,将昭辛的身影拉得很长,恰好覆住了身后那空悬的龙椅——

    “陛下,大皇子想见您。”内侍在御书房外恭恭敬敬地通传。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闻言立刻想起大皇子那满桌空白的功课,当即就拒绝了:“让他回去!功课不做完,别来见朕!”

    内侍有些为难:“大皇子说,他为您亲手熬了汤……”

    一听就是他那母妃出的主意,这些人总想着这些邀宠的把戏,他早就看腻了。

    皇帝连连摆手:“拿回去!堂堂皇子不务正业,专研这些厨下之事,成何体统!”

    “罚他禁足十日,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些什么!”

    没想到来邀宠的大皇子反而落得了惩罚,内侍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皇帝继续翻阅手里的奏章,一眼扫去,尽是“禄州大旱”、“禄州大疫”等字眼。

    大旱他是知道的,可这大疫又是何时的事?

    他渐渐皱起眉头。

    灾荒与疫病历来被视为上天降罚,若再发生地震、日蚀等事,只怕他这个皇位都要坐不稳了。

    但仔细看了两眼,皇帝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原来这两桩灾祸都已经被解决了!

    上书的慈州刺史不敢居功,在奏折中直言,多亏了禄州知府苏临处置得当,这两桩大事才能平息。

    同时,他还盛赞苏临的才干,请皇帝重用这位能臣,为国分忧。

    皇帝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昭辛公主当初在他面前举荐过的年轻人。

    还是公主懂得为他分忧,一眼就相中这样的人才,解决了这么多麻烦。

    皇帝依稀记得,公主曾说过此人是她的心上人。

    历练了这些年,也是时候给他个机会,让他配得上公主了。

    他正思忖着皇城里的空缺职位有哪些适合给这位未来“驸马”,内侍却又来了,称昭辛公主在外求见。

    皇帝对这个省心的女儿从不设防,当即允她进来。

    没想到公主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昭辛一进门就匆匆下拜:“父皇,北境急报!异族犯边,要求我朝割地,否则便要动兵!”

    皇帝大惊,也来不及继续想刚才的事,拍案而起:“岂有此理?!”

    自前朝一役,北境那边已经安分了好几十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

    事关重大,可昭辛面容沉稳,有条有理地件件道来:“还有个坏消息。传闻北境军中有细作,城防图等机密恐已泄露,我们必须重整北境军,原有的将领已不可信。”

    皇帝几乎要眼前一黑。

    他本来就大病初愈没多久,此刻几乎要被这连环打击气得气血上涌,缓了半晌才有气无力道:“辛儿觉得此事该怎么办?”

    要是放在以往,他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予他人决断。

    但病中这些时日,他隐约感到如今的朝野局势,已经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大臣们各怀心思,都盯着他身下这把龙椅,幸好他还有个得用的女儿可以倚重。

    若昭辛能像从前那样选出能臣干将,他便可高枕无忧了。

    昭辛急忙再拜:“此事关系重大,儿臣不敢擅自决断!”

    她越是推拒,皇帝越是想要将重任交给她手里。

    这个孩子谨慎可靠,即便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也绝不会把事情搞砸。

    最重要的是,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表露出偏向哪个皇弟的意向。

    在这件事上,皇帝只信她不会为了扶持某个皇子上位而暗中动作。

    可知兵权一事至关紧要,若是被哪个皇子背后的势力掌握,恐怕不日就要逼宫让他退位了!

    皇帝把昭辛扶起,又把她带到案前,亲手写下一份诏书,郑重盖上传国玉玺。

    得此令者,视作皇帝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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