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负责打掩护。

    她虽然有随身空间,可以直接搬走粮食,却还是演了一出戏,让村里人用车把粮食运到荒郊野外,她再全部收入空间。

    丹朱还主动请缨要帮忙演戏,演得无比生动。

    从编写完那部教材,把心结打开后,丹朱就加入了授课和学习的队伍,前些日子还曾经到禄州府女学去指导教学。

    大家都用自己的方法,小心守护着这一切来之不易的成果。

    接下来,就看陆弘光该怎么收拾残局了——

    禄溪村这边明摆着是“颗粒无收”了,陆弘光算来算去,若是真要自掏腰包,按他上报的数目购粮,几乎要倾尽他多年宦囊所积,甚至要变卖祖产。

    他如何舍得?

    焦急之下,他竟然昏招迭出,打起了加征其他县村赋税弥补缺口的主意,企图将压力转嫁给地方。

    不料此令一出,犹如火上浇油。

    那些本已对缴纳四成粮赋怨声载道的各县村农户,闻讯彻底炸开了锅。

    “四成还不够?还要加?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反了!这粮我们不交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陆弘光为官不正,贪得无厌,是要逼死我们良民啊!”

    一时间,多地群情汹汹,几有酿成民变之势。

    地方乡绅耆老义愤填膺,纷纷联名上书,府衙外也开始聚集激愤的民众,吵着要他出来给个说法。

    陆弘光从没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事情闹得太大无法收拾,慌忙下令撤销了加征之议。

    自己买就自己买吧……

    他一面心如刀绞地盘算着要变卖哪处田庄铺面,一面催促属下去市面上大肆购粮。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派出去的属下没多久就赶了回来,满脸冷汗地给他汇报:“大人!市面上的粮商一听是您要购粮,纷纷推说无粮可售,要么就坐地起价,高得离谱!还有人说,宁愿粮食烂在仓里,也不卖与……”

    “砰!”陆弘光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站起,却觉得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他喉头一甜,竟什么也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生生被气晕了。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属下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第84章 彻底变天

    北境军帐中, 昭辛翻开案上的战报,凝神细看。

    自她持天子令执掌北境军以来,那些她暗中安插在其中的人手就派上了大用场。

    一份份详实的名单呈到了她的面前, 那些尸位素餐、吃空饷、冒军功的将领与关系户瞬息间被揭了底。

    她毫不手软, 雷厉风行地依律查办, 该下狱的下狱,该革职的革职, 一时间军中风气为之一清。

    此举自然触动了不少盘根错节的利益,那些被处置的“酒囊饭袋”背后, 多的是京城或地方的世家大族。

    不满的声音隐约传来, 甚至有人试图向她说情,让她放过那些被处置的废物。

    但昭辛手握父皇亲赐的诏书, 态度实打实的强硬:“父皇命我全权执掌北境军事, 一应事务, 自当由我决断,众卿若有疑问, 大可向父皇上书。”

    谁不知道如今皇帝并不怎么想插手这些事, 实际的掌权人早已暗中变成了公主。

    若是他们真去上书,皇帝估计也会向着公主。

    天子权威当前,那些人纵使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公然违逆, 只好忍气吞声。

    待到与北境异族正式开战, 昭辛整顿后的军威便显现出来了。

    大胤军队连战连捷, 三场大战皆胜, 将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士气大振。

    眼下正是乘胜追击和扩大战果的最佳机会, 若是能一鼓作气, 甚至有望迫使异族称臣纳贡。

    可昭辛放下战报,指尖轻轻点着纸上标注粮草存量的数字,眉头微蹙。

    根据目前的信息,军中所余的粮草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倏地卷入帅帐,她抬头望去,见帐帘被轻轻掀起,苏临走了进来。

    昭辛早已下令,苏临出入帅帐无须通传。

    此刻见对方面色沉肃,昭辛心头微微一紧,压下情绪温声问道:“怎么了?”

    苏临先对她行了一礼,才低声禀报:“殿下,后方新运抵的一批粮草到了。”

    昭辛闻言,眼中刚泛起一丝光亮,却听苏临继续道:“但是,经清点查验,实收数目与各地报上来的数额相差甚远。”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这批粮草质量堪忧,多半是陈年旧粮,甚至多有霉变朽坏,堪用的……恐怕不足十一之二三。”

    昭辛面色骤变,霍然起身:“带我过去。”——

    临时充作粮仓的营区处,一辆辆运粮车正在卸货,地上的麻袋堆积如山。

    昭辛径直走上前,不顾尘土污脏,随手扯开了一个麻袋,从里面抓出一把谷物。

    麻袋里,最表面一层的谷物尚且算得上饱满金黄,但她随手拨开后,下面露出的却是颜色暗沉干瘪,甚至带着霉斑的陈年谷粟。

    昭辛的表情瞬间沉重。

    她看向苏临,对方一副早就知晓的样子:“这一批几乎所有的粮草都有这样的情况。”

    果不其然,她连续查看了几车,情形都大同小异,几乎找不出多少能用的粮食。

    昭辛放下手中的谷粒,指尖微微发凉。

    她早料到各地征粮或有克扣拖延,却没想到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以次充好,以陈代新!

    这可是关乎前线将士生死,关乎战争胜负的军粮!

    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

    简直是从内部蛀空大胤的根基!

    她与苏临对视一眼,二人未露声色,默默返回了帅帐。

    帐内只剩她们两人时,苏临才开口道:“殿下,此事不能听之任之。若后方供给一直如此,我军纵有胜势也难以持久,甚至可能会被生生拖垮。”

    昭辛颔首,她深知其中利害。

    “阿临有何想法?”

    她素来倚重苏临的谋略。

    苏临沉吟片刻,抬眼望向昭辛:“殿下可还记得,那部助您获得陛下更多信任的《医典》?”

    昭辛当然记得。

    正是那部详尽实用的医书,以及它所代表的成功平息禄州大疫的功绩,让父皇看到了她的能力,也为她日后执掌军权一事增添了几分筹码。

    “当时在禄州主持防疫和编纂医典的几人,皆出自禄溪村。”苏临缓缓道,“那里的女子各有所长,不仅有人精通医理,更有人钻研农事、兴办教育,各司其职。”

    昭辛曾经从苏临的口中听到过这些。

    可她手下得用的女子也不少,有许多像苏临一样女扮男装潜伏在各处,等着她一声号令就出来支援。

    禄溪村虽然奇特,但也不至于让她特别注意。

    苏临望着帐门,话锋一转:“殿下可知,如今在民间流传甚广,甚至已传到北境军中,让不少兵卒争相传阅的那本《识字书》?”

    昭辛点头。

    她自己也翻阅过那本实用的册子,对其中开启民智的意图感触颇深。

    “前几个月殿下颁令推广女学,实则许多地方阳奉阴违,推行艰难。正是这本《识字书》在民间悄然流传,使得无数女子得以自学识字,明理清心,不至被轻易蒙蔽。”

    苏临的目光清亮:“而这本书,同样源自禄溪村。”

    话说到此,昭辛已然明了苏临的意图。

    “殿下,我曾经思考过,若是到了危急时刻需要求助,我们该去找谁。”苏临轻轻道,“或许,以当下的情况,只有禄溪能帮上我们的忙,”

    她沉默了片刻,帐内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阿临,”昭辛轻声开口,不是质疑,却带了些许迷茫,“我并非不信你,也并非轻视她们。”

    “只是……我有时自己也会想不通。”

    她走到帐边,望着外面苍茫的北境天地:“我生于帝王之家,享尽常人难以企及的尊荣,手握父皇亲授的权柄。”

    “而你,是凭借才学一步步走到一方主官的位置,亦是女子中的翘楚。”

    “我们二人站在这样的位置,尚觉举步维艰,许多事力不从心。”她转过身,看向苏临,“若是将一个偏僻村庄里的女子们,视为破局的关键……阿临,我不是不信,只是难以想象,她们要如何做到连我们都感到棘手的事情?”

    苏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沉静。

    “殿下,我曾与您有同样的疑惑,但她们总能一次又一次将看似不可能之事变为现实。”

    “无论是那医典,那搅弄天下风云的识字书,还是那大大增产的粮种……换个时代,都是足以改变天下的事物。”

    她向前一步,对昭辛深深一礼:“殿下,我始终相信,天命并非只系于一人之身。”

    “它可能落在你我肩上,也可能落在千千万万看似微末的女子身上。”

    昭辛的眼神似有动容。

    烛光摇曳下,苏临的眼里好似燃着星火:“您看现今天下的女学之风,虽然屡屡遭致打压,却如同原上的野火般,此处熄灭,彼处又燃。因为渴望改变的火种,一旦被点燃,便再难彻底扑灭。”

    “而我愿相信,上天终归为我们……为这天下女子,留下了一线生机。”

    “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禄溪。”——

    千里之外的禄州府,陆弘光几乎耗尽了家财,才终于勉强凑齐了上报朝廷的粮草数额。

    看着最后一队粮车在府衙前启程,缓缓驶向北方,他仿佛被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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