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怕警方不相信他的话,他解释道:“我当时的办公室在余听晚的病房附近,好几次进出办公室的时候,都看到那名墙绘师跑到余听晚的病房里找她,那时候我还和同事开玩笑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是谈朋友了……”

    宋立声追问道:“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医生摇了摇头,道:“装修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再加上那时候大家也不会点名道姓的叫一个人,都是老方老方的叫着,具体叫什么我还真的记不清了……”

    “不过——”医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前台那边拿来了一本花名册,道:“医院都有做登记。”

    “方……方什么来着……”他的指尖快速地拂过一串串的人名,最后停在了“方文炜”的名字上,他将花名册转了方向,递到了宋立声的面前:“就是他了!方文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方文炜”名字的上方,对应地贴着一张成年男性的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男子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的嘴唇紧抿着,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却莫名有些眼熟。

    谢扶光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无比错愕地瞪大双眼道:“居然是他!?”

    相较于谢扶光的惊讶,向眠却是一派早已洞悉一些的模样,她眼神清明地说:“果然是他!古玩店员工方文炜。”

    谢扶光听着她意料之中的口吻,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向眠走到墙边,指了指墙上的涂鸦,解释道:“我最开始怀疑他是因为墙上的涂鸦。画家的画作就像是字迹一样,哪怕尽力模仿,每个人写下的字迹也是不同的。然而这面墙上的涂鸦,却和王峰维死亡现场,凶手留下的作品如出一辙,说明这两幅作品是同一个人画的。”

    “很恰巧的是,余听晚整容成姜念期间,这名墙绘师正好在整容所工作过,很可能就是余听晚整容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俩制定了杀害王峰维的计划。还有就是——”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古玩店门帘后的那面镜子。”

    “那面镜子是塑料材质,非常廉价,哪怕古玩店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赝品,也绝对不可能选择一面格格不入的塑料镜子。不仅如此,它的摆放角度还非常奇怪,镜子本身是方形的,自带支架,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将镜子下方的支架撑起来就可以了,可偏偏古玩店的那面镜子,是斜着放的,还专门找了其他两个小物体固定住镜子,防止镜子摔倒,那不是多此一举吗?所以我就多瞧了两眼。”

    “结果就发现——”向眠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又借用了下宋立声和谢扶光两人的手机,连同自己的手机,以某种奇怪的角度,摆在了镜子周围。

    她一边摆着,一边接着分析:“古玩店、酒店以及余听晚口供里提到的被凶手挟持后,逃离到的清吧,这三者之间虽然很近,但却互不打扰。而根据酒吧服务员所说的,余听晚又或者说姜念只去过一次酒吧,也就是王峰维死亡当晚。”

    “如果她没有提前踩过点的话,又怎么能在一众杂七杂八的商店里,第一时间就找到那家无人问津的清吧呢?”

    谢扶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出声询问:“你该不会想说,她是借用了这面镜子?!”

    向眠点头“嗯”了声:“以镜子为轴,换一个合适的角度,就能够清晰的在古玩店里还原出当时的角度,如此一来,哪怕不去酒吧,都能够清晰的确定酒吧的哪个位置就能看到酒店的全貌了。”

    说话间,她已经将镜子调整成了之前在古玩店时看到的角度,然后缓缓松开了口。

    下一秒,就见用来充当着酒吧的宋立声的手机,此刻正清晰的倒影在了镜子上面,看的一清二楚的。

    她说:“这也就是为什么余听晚和古玩店员工明明没有去过酒吧,却能够在进入酒吧的第一时间就来到窗边,找到能看清王峰维死状的位置了。”

    她总结道:“我当时还特意询问了古玩店的老板。从他的口中得知,那面镜子是员工放置的,并且不允许他随便乱碰。有一次古玩店老板不小心碰倒了,员工甚至和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而且古玩店员工的入职时间恰巧就在余听晚整容出院后不久,再联系到之前整容所墙上涂鸦,我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之前出古玩店的时候,向眠还以为查明古玩店员工帮忙撒谎的原因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就是转瞬之间的功夫。

    不仅如此,还一举两得,连之前孤儿院杀害王峰维的凶手也一起抓获了。

    不过——

    现在还有一点解释不通。

    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方文炜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话音刚落,就听宋立声说:“因为施恩。”

    早在向眠和谢扶光解释的间隙,他已经查明了方文炜的身份,以及方文炜杀人的原因。

    “施恩?”向眠问,“之前两次报案失败,最后选择自杀的那名女生吗?”

    “就是她!”宋立声垂眸看向向眠,问:“还记得王峰维挑选职工的要求吗?”

    经宋立声这么一提,向眠瞬间想到了,之前审问李薇时,似乎听她提起过:所有在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都有爱人,再联想到方文炜肯为施恩报仇的决心。

    她试探性地问:“他该不会是施恩的男朋友吧?”

    “是啊!”宋立声变戏法似的,从证物袋里拿出了施恩的日记本,他将日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纸张被泪水打湿,连带着上面的字迹也被晕染得模糊不清。

    宋立声大致地扫了眼,快速地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不急不徐地念了出来:“……如果侥幸到时候见到我的父亲和我最爱的他,请代替我和他们说一句抱歉。”

    “很抱歉以这样仓促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但是我不后悔。”

    他顿了顿,缓缓说:“施恩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除了她父亲外,唯一陪伴着她的就是她的爱人——方文炜。”

    “而方文炜原本是一名墙绘师,他很喜欢施恩,所以当施恩狠心提出分手时,他不愿意接受事实,从从之前的公司离职单干了,接到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整容所。”

    宋立声不紧不慢地说着,短短的几句话,却囊括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而余听晚去整容所整容,正好是方文炜在整容所工作的第二个月,两人也是在这时候有了联系。在这之后,余听晚出院,方文炜完成了整容所的工作,彻底和过去告别,转而来到了古玩店,干起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工作,当了一名不起眼的小打杂。”

    两起毫不相干的案件,在这一刻居然奇迹般的连结在了一起。

    向眠微微一惊,然后就听宋立声收起了日记本和档案资料:“是时候该去找古玩店员工和老板聊聊了。”

    第30章 031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古玩店里静悄悄的,之前来的那位客人已经离开了,就只剩下老板和方文炜两人窝在柜台后,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在听到宋立声的质问后,老板瞬间换成了一副愤怒的表情,一脸不善地看着他们,以一种打死也不肯说实话的口吻说:“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又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自然是为了那条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链了。”宋立声直言不讳。

    “什么手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古玩店老板忙连连否决。

    “听不懂?”宋立声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说:“没关系,那我就一点点解释给你听——”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比了个数字三的手势,薄唇轻启:“前天晚上一连发生了三起案件,除了晋州市画展凶杀案,还有另外两起。”

    “这第一起呢,就是林宏宇一家三口灭门案。”

    “林宏宇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则小广告,发现广告里展示的翡翠和自己前不久在剧院里捡到的手链材质极其相似。”

    “他虽然是个外行,但也知道这东西有真假之分,不是光相似就可以的。所以他便想着来古玩店鉴个宝。”

    “于是他找到了你,让你帮忙看看。”

    “而你呢,在看到手链的第一眼,就知道主石上镶嵌的是真的翡翠,质地通透,价值不菲。”

    “可当时你母亲正好重病,急需用钱,所以你并没有跟他说实话,你欺骗他说这条手链是仿造的,但因为设计很精妙,所以你愿意高价回收。”

    “我猜你是这样想的:林宏宇什么都不懂,只要你肯给一小笔钱,那么他一定会‘卖’给你,到时候再你转手一卖,用这中间的差价给你母亲治疗,就正正好。”

    “然而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宏宇并没有打算卖。”

    “见劝不动林宏宇,你只得换一个方式将手链据为己有。既然他不肯卖给你,那么你就只能去偷了。”

    “经你调查,发现林宏宇住的是员工宿舍,整栋楼里的员工都熟门熟路的,如果你贸然去偷,肯定会被发现的,所以你只能等,等一个时机。”

    “于是你搁置了原本打算退租回老家的计划,继续留在了这儿,还不惜付了双倍的房租。”

    “为的就是能一点点的靠近林宏宇,制造各种巧合。渐渐的你发现,林宏宇的性格内敛,没什么朋友,所以你便投他所好,和他成为了朋友。”

    “熟悉了之后,你便找寻借口,让林宏宇带你去他宿舍玩。”

    “前几次你去他宿舍时,并不是为了偷手链,而是为了提前做准备。”

    “一来你需要确定手链的大致位置,二来你得在林宏宇的同事间混个眼熟,这样一来,哪怕之后你一个人悄悄地潜入林宏宇的宿舍,不小心被人发现了,那人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和异样。”

    “一切准备就绪后,你趁林宏宇不备,偷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