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在中间那名成人男性,也就是林宏宇脖颈的伤口处,他发现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他用镊子小心地捡起那物体——
那东西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会被遗漏掉。
他不紧不慢地捻了捻,有点像是类似于毛线的材质,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测才能确认。
他将那小东西放进了证物袋里,递给谢扶光:“去查一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或者血迹。”
接着他又转而看向姗姗来迟的法医,出声询问:“怎么样?死因确定了吗?”
“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在前天晚上的十一点到昨天凌晨三点之间。其中女性死者的死亡时间最早,其次是小女孩,最后是男性死者。”
法医一边查看着,一边解开了三名死者身上的衣服:“几人都是被人活活勒死的,除了脖颈处的致命伤,没有其他的伤口,一击即中。根据几名死者脖颈处伤口的深度和角度推测,应该是同一名凶手所为。”
随着衣服被一点点的解开,死者尸体上散发的腐臭味也愈发明显,像是身处于一个密不透风的垃圾箱里,难闻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向眠再也忍不住了——
之前在孤儿院里看见王峰维尸体时,因为他刚刚去世不久,尸臭味不重,再加上当时尸体上沾上了非常浓重的木槿花香略作掩饰,倒也没有那么刺鼻难闻。
可是现在,狭小的屋子里居然摆着三具尸体,凶手在杀害死者之后,为了防止被住在周围的其他员工过早发现尸体的存在,特意将这间屋子里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
刺鼻的味道经过这两三天的不断发酵,光闻着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更别提法医还不停地捣鼓着三人的尸体……
她忙收回视线,双手捂住口鼻,飞奔向洗手间。
她的动作很焦急,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洗手间的门口竟随意的摆放着几管颜料,一个不小心,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及时地撑了把墙,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她微微皱了皱眉,正准备蹲下身子捡起那“罪魁祸首”时,胃里那阵阵翻江倒海的感觉,不断涌了上来,她当即停下动作,对着水池就是一阵干呕。
她早上虽然没吃些什么,但奈何尸体的冲击力,过于猛烈了些,以至于她愣是干呕了三五分钟,才勉强将胃里那翻涌不止的恶心的感觉勉强地压下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大略地漱了下口,有些虚脱的双手随意地搭在洗漱台上。
直到听见客厅传来法医搬运着尸体离开的声音逐渐变轻变远,她才缓缓转过身站起身,慢吞吞地准备朝案发的客厅走去。
可站起身的瞬间,却冷不丁的瞧见了一抹彩色的图案。
她的脚步微顿,微微皱了皱眉——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刚刚过来的时候,明明是没有图案的呀!
这图案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就在她诧异之际,原本洁白的洗漱台侧面,也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略显凌乱的简笔画。
这些简笔画的笔触非常稚嫩,歪歪扭扭的,像是年纪很小的孩童留下的。
她蹲下身子,指尖摸了下图案,顺着她的动作,那图案越来越明显,而那画笔的质感……
该不会是——
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速地捡起了之前掉在地上的颜料,认真地看了眼上面的使用说明。
果然——
颜料的标签上面赫然写着“温感变色”几个字。
向眠瞬间了然于胸:温感变色颜料分为热感变色颜料和冷感变色颜料,两者在常温下不显色,只要当温度降低或者升高时,颜色才会显露出来。
她本来就有些体虚,指尖常年冰凉,再加上刚刚碰过冷水的原因,指尖上的温度更加低了,所以她的手掌随便一碰,温感颜料就会立刻显色了。
想到这儿,她索性又沾了点凉水,掌心一寸一寸地拂过洗漱台的各个角落,洗漱台侧面的画像逐渐变得清晰,原本那两笔旁边空白的地方,也出现了其他的绘画。
是一副扭七扭八的儿童画。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却在那幅画像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倒不是那图案有些什么特别之处。
真正让向眠为之停下脚步的,是因为那画笔的笔触非常的惶恐,虽然只是个草草两三笔就能勾勒出的简笔画,但却能轻而易举的发现绘画者在落笔时的紧张。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扶上凌乱的涂鸦——
就画上墨水的稀释程度……差不多应该是两天前留下的。
两天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正好是舞台剧检票人员提及的林宏宇请假时间,以及法医检测的死亡时间。
所以这图案——
该不会是林宏宇的女儿在临死前留下的吧……?
她连忙蹲下身,沿着卫生间腰部的位置摸索了一圈,企图找到小女孩留下的其他线索,但却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她微微皱了皱眉。这就奇怪了!
垃圾桶里颜料的剩余量明显少于墙面上的颜料,小女孩的身高较矮,可以碰得到的位置有限,但是她找了一圈,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呢?
难道说——
她飞快地走回客厅,抬眸看向宋立声,直言不讳道:“宋警官,麻烦开下空调!”
第25章 026 画笔下勾勒着凶手的踪迹
员工宿舍的大门质量颇为堪忧,但好在空调的制冷效果还不错。
没一会儿着整间屋子的温度就快速地降了下来。紧接着便瞧见,客厅的墙面和地板上,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几种明亮的色彩。
颜料的质感和材料与卫生间的如出一辙。
在空调的作用下,逐渐变深,像是彩色球,慢慢地包裹住了靠近地面的下半间屋子。
也像是有一名看不见的画家,用五彩缤纷的颜料一点点的将案发的整个过程徐徐地展现在警方的面前,让凶手的轨迹逐渐清晰明了,无所遁形。
谢扶光见着眼前的景象,诧异地瞪大了双眼,不明所以:“这是什么东西啊?!”
而向眠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受害者想要告诉我们的,有关凶手的线索。”
原本她也只是怀疑:颜料拆封的塑料包装壳在屋子里,说明这颜料是到家后才拆封的,颜料罐里残留的颜料比洗手间绘画的图案所需的颜料少了很多,这意味着那些缺失的颜料肯定屋子的某个角落,又或者是某一处,但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却是不知道了,只能尽可能的扩大范围。
所以她便提出让宋立声打开空调的主意,以此来寻找受害女孩画得另半幅图。可谁承想,阴差阳错的她居然找到了受害者遇害的整条轨迹。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就在她思索的三五分钟里,宋立声已经走到了双人宿舍的大门口,也是颜料的开端。
可能是因为女孩刚刚画,一下子挤出来的缘故,所以第一笔的留色特别浓重。
宋立声盯着瞧了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描述着案发的整个过程:“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凶手应该有死者家的钥匙。”
“宿舍的家具上都有非常厚重的灰尘,这意味着林宏宇和检票员两人平时不经常打扫卫生。但是你看——”
宋立声微微侧过了点身,给向眠留了一定的位置,向眠闻言稍稍凑近了点,只见宋立声带着手套的指腹上有明显的灰尘,顺着那一道道灰色的痕迹看去。
只见员工宿舍的各个柜子架子上积满了灰尘,灰尘很厚,再加上东西基本不怎么动,这就导致了放东西的位置,拿开后会有很明显的界线。
“……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和落灰的位置有着一些细微的偏差。”
就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歪了这些东西,想要将它们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但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一致。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她惊奇地发现几乎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都有那么一点点的角度偏差,这该不会意味着——
“凶手将宿舍翻了个底朝天了吧?”
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了句:“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呀?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宋立声“嗯”地应了声,才顺着她的话,往下分析道:“凶手小心翼翼地在屋内翻找些什么,为了不被林宏宇发现,所以他每翻完一样东西,都尽可能的将现场恢复原样,就在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的时候——”
“林宏宇的妻子和女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了死者家里。”
他抬眸看了眼房间内的布局:“员工宿舍呈‘弓字形’,当时林宏宇的妻儿站在大门口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所以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凶手,而是等她们一点点走进了客厅,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她们看到了凶手,很慌张,下意识的行为出卖了她们,她们想要逃跑,连带着刚刚去菜场购买的食物都顾不上,直接掉在了地上。”
“前面我就提到过,她们站在门口看不到凶手,那么同样的凶手站在屋子里忙着偷东西,也没注意到她们,可偏偏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让凶手立刻察觉到了——”
“有人进了屋子。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过头一看,就正好看到了她们。”
宋立声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在向眠的耳边响起,她越过狭窄的过道,落在了散落在地的有些磕破了皮的蔬果上。
一瞬间,她的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了当时的场景——
林宏宇的妻子在看清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的所作所为后,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恐惧,她后退了几步,刚想要报警或者赶紧抱起女儿逃跑。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