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已经死了……

    医生说他是胃癌,胃癌发作前很痛苦,很疼很疼,但他却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他是被活活疼死的,可能是因为知道我很忙,所以他哪怕身体不舒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却总是不说,也许他说了,也许我应该发现的,他咳嗽了,他的呼吸很重,他的声音很疲惫……但那时候却总会下意识的当作没发现,下意识的忽略这些事……

    直到见到了父亲的尸体,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原来父亲已经那么老了啊!他的头发全都白了,牙齿也掉了一半了。

    我不禁在想,他牙齿那么少,吃东西的时候怎么办呢?咬不动的东西就直接吞下去吗?因为长时间的不消化才得的胃癌吗?

    我一直想着将来将来,也许对我来说生命还有很久很久,可对于他来说呢,他离死亡很近,他和生活早已脱节了,他也很怕面对新事物,但他更怕影响我,打扰我现在的生活吧……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给他办葬礼的时候自己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内疚?悔恨,还是自责呢?

    我只知道,我没有家了,这个世界很大,我有了很多钱,但是我没有家了,今后我的成就没有会再发自内心的替我开心替我感到骄傲了,没有人会因为我身体不适而夜不能寐了。

    我很害怕……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似的……

    而就在这时候,我碰到了潘辰,他看我很不开心,给我颗糖。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眼角眉梢间的疲惫,他的手指很粗糙,背脊却很宽广,和父亲第一次接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很像。

    可当时的他走得太急了,以至于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医院里。

    父亲死后,我抑郁不振,久而久之疾病缠身,我得了癌症,晚期,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想哭,很想告诉父亲,寻求他的安慰。

    如果换做平时,他一定会指责我的不良习惯,可看到我害怕的哭了,他又会化作一句无奈的叹息,他会和我说:‘没事的雯雯,天塌了我也陪着你,爸爸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治好的。’

    可惜现在我却连个说的人都没了,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解脱,好像就这么去世了就能看到父亲了。

    我拒绝了治疗,静静地等着死亡的来临,等着父亲将我接走。

    我每天都在等啊等啊,形同枯木……

    他可能看出了我的意图,帮我去配药,想要救救我。可他认不太清路,问了好几次,都被人给赶走了,看着他来回奔波的背影,我再次想起了父亲……

    我不禁在想父亲是那么个不入流的人,他之前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呢?

    他的行动缓慢迟钝,讲话磕磕绊绊的,不善言辞,肯帮他的好心人估计很少……

    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假装自己在帮父亲那般,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不该替他顶罪,可是怎么办呢?看到他的时候我总会想到我的父亲,他没去世之前,年纪大了,需要别人的帮助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他的身边,他会不会也是那么无助呢?

    他……打电话时也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吧?

    所以我心头一软,我答应了帮他。

    我赶到现场,替他处理了尸体,又将他赶回了教职员工宿舍替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然后静静地等着你们来逮捕我,看到你们来我家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我庆幸自己在生命的尽头碰到了他,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甚至在想——

    我帮助了他,是不是能假装变相的帮助了父亲呢?

    你们说多么可笑啊!他活着的时候,我总是不耐烦,可是等他去世了我却那么那么想他,我想要回到过去,陪伴在他的膝下的时候。他要知道,十有八九会说:‘早知道干什么去呢?’

    可惜他不在了,但好在我快要死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直视着潘辰,月光从玻璃窗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洒在了清洁工的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父亲,泪水沾湿了眼眶,她虔诚地近乎乞求地问:“我帮了他,你会不会就原谅我了呢?爸爸啊!”

    她的声音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心痛,几乎是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鲜血不受控地从嘴里猛地喷了出来。

    鲜血四溅……

    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快快快!快送她去医院!”

    “让开,都让开!”

    ……

    一时间审讯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曹奕雯被送上了救护车,谢扶光才稍稍松了口气:“绝了,这都什么事啊!”

    “还是真可怜又可叹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秋走到了他的身旁补充了句。

    “是啊!不过好在总算解决了!”谢扶光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对上了向眠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他不禁有些纳闷地问:“不是向同学,案件都解决了,你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

    “线索断了。”向眠皱着眉头,“我原来以为太白街案和幕后黑手有关,但刚刚从潘辰的描述中,却排除了幕后黑手利用lsd致幻剂,诱导他杀人,进而转移警方注意里的可能。”

    所以——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55章 056 杂乱无章的毛线球

    这也太凑巧了些吧?

    简直就像是一团毛线球,里面混在着还多种颜色,而那些线索则像是似是而非的线头。明明近在咫尺,看得见摸得着,但怎么也没有办法通过它,将这一缕颜色扯出来。

    就在向眠被卡在了原地,下一秒却突然峰回路转:“没有断。”

    低沉而又悦耳的嗓音在她的耳边扩开,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去,恰巧撞进了宋立声的眼里。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下正在证物袋里的棒棒糖:“谁说这起案件,情绪失控的就只有潘辰呢?”

    棒棒糖在白炽灯光下折射出彩色玻璃的光泽,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向眠的心头,她有些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是啊!这起案件里除了潘辰,不还有一个人吗?!

    “李浩然……”她几乎是条件发射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因为之前几起案件的原因,所以她错误的以为服用lsd致幻剂的人一定是施暴者,而忽略了作为受害者的李浩然。

    但现在经宋立声这么提醒,再回过头去复盘潘辰的话,一切都恍然开朗了——

    受害者李浩然本身是名三好学生,很有礼貌的,所以那天晚上他怎么会咄咄逼人呢?!

    除非——

    “服用lsd致幻剂的人,不是潘辰而是李浩然?”向眠说。

    “是啊!”宋立声挑了下眉,颇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哪怕当天没有潘辰,李浩然也会和其他人发生冲突,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向眠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的:“可是那报案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毕竟无论李浩然杀死别人,又或者别人杀死李浩然,肯定都不会报警等着警方抓自己呀!

    似乎早就猜到向眠会这么问,宋立声早有准备地回答道:“太白街第一起案件的报案人虽然是巧合,但哪怕没有她,李浩然的母亲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报案的。”

    “什么意思?”向眠问。

    “据调查,李浩然的母亲因为上班的原因没办法天天去接他,但她对李浩然的管控很严,有几次李浩然因为值日晚放学了,他妈妈回到家没看到他,都报了失踪案。”宋立声顿了顿,接着说:“所以那天无论如何,警方都会接到报案,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去天桥下。”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从柜子后面拉出了一块白板。

    飞快地上面画上了一条时间线,然后又在时间轴上依次罗列下了这一连串的案件。

    8月23日,幕后黑手利用党昭少时的心理阴影,制造了美术馆凶杀案,现场五人,除了向眠和孙丽娜外的,当场死亡,而这三个人分别是:冯宇、刘若轩、程青。

    在这起案件发生十天后,也就是9月3日,他又连续制造了两起案件。这第一起就是天桥下乞丐发疯案,他利用致幻剂,杀死了天桥下所有的乞丐以及经过那里的孙丽娜;

    更是在同一时间策划了第二起案件:棒棒糖案,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含有lsd致幻剂下在了棒棒糖里,引诱李浩然吃下,企图利用李浩然转移警方注意力。

    只不过这次他棋差一招,原本被他设定为凶手的李浩然,被患有暴怒症的潘辰反杀了,虽然过程和他计划的天差地别,但结果却是他想见到的——

    警方接到了太白街的报案,阴差阳错的错失了挽救孙丽娜和天桥乞丐的机会。

    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这一些列凶杀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还有前两次他利用了乞丐饥不裹腹的生理需求,那么这一次他又是怎么哄骗李浩然吃下棒棒糖的呢?

    他究竟是谁!

    深邃的目光顺着划过白板落在了棒棒糖上。

    任谁也想不到,原本代表着甜美的糖果,在此刻却成了皇后手里的毒苹果。

    宋立声微微眯了眯眼,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清爽的少年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查到了!是学校的保安!”

    谢扶光说:“育英高中的保安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时学生迟到了他会偷偷放他们进去,也会悄悄给学生买点零食什么的,所以在学生间风评很好,而李浩然落在案发现场的棒棒糖也是他给的。”

    他一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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