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后,她就像是卸了力的气球,彻底放弃了。”

    “她没有再继续质问,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和我说了句:‘知道了’,就离开了。”

    “她说的很简单,只是无比平静冷淡的三个字。当时的我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我想——”

    “她应该是彻底放弃了吧……”

    “事实上,她的确放弃了,但却是用了一种最决绝的姿态。”

    “她在孤儿院上吊自杀了,就在王峰维尸体被发现的大礼堂里——”

    姜念说着,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侧门边的铁栏杆处,她稍稍仰起头,朝着头顶的一个小黑点看去。

    小黑点的地方,原本装着一个吊环,而施恩就是利用这个吊环上吊自杀的。

    她还记得见到施恩时的场景,她像是晴天娃娃一样,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挂在了半空中。明明是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但她却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双手愣是拽着连衣裙的衣摆,阻碍了自己求生的机会。

    那是一条白色的芭蕾舞裙,裙摆随风而动,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窥探着她裙下的光景。

    她盯着舞裙看了两眼,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德加的名画《佩列蒂埃街歌剧院的舞蹈教室》。

    是她还没来得及揭露的真相。

    她微微皱了皱眉,双手搭在了栏杆上:“王峰维看到她的尸体后,嫌晦气,嚷嚷着就要让人把她的尸体弄走。”

    “可是没有人敢,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没有一个人敢碰她的东西,更别提她的尸体了。”

    “最后是我收拾了她那些放在更衣室里还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将她的尸体火葬了。”

    “她的东西很少,寥寥无几。只有一些最普通不过的日用品和一本记录了她所有经历的日记本。”

    “那本日记本我一直偷偷的保存着,但却一直没敢去看。”

    “最开始我把那些东西丢进了垃圾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天晚上我就发疯似的,又把那些东西捡了回来。”

    “既然不想丢掉,也不想看到,我索性把那些东西带回了家,藏进了行李箱里,我以为她自杀的事情就像是这本日记本一样,被藏起来,永远的封存起来。”

    “可是我却错了,这件事情像是根刺一直梗在我的心口,每次看到我对象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这件事。”

    “渐渐的我去看望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

    “我其实努力过,想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偏偏就在我好不容易装的连自己都要骗过去的时候,施恩的父亲却死了……”姜念哽咽地补充了句:“——死在了孤儿院里。”

    她的声线乍一听很平静,但细细一听就能感觉到其中潜藏着轻颤。

    向眠皱了皱眉,终于问出了那个她查找了几天几夜的问题:“他究竟怎么死的?”

    姜念的手垂了下来,她摇晃着身子往门外走去:“那天是家长接待日,施恩的父亲混在人群里溜进了孤儿院,他找到了王峰维,想要为施恩要一个真相和清白。”

    “王峰维怕他把事情闹大,所以就连哄带骗的把他忽悠到了办公室。”

    “他们俩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因为对施恩的愧疚,所以我连带着对她的父亲也有些担忧。王峰维是个心狠手辣的,我怕他会对施恩的父亲下狠手,所以就趁着小朋友们午休的时候,借口去洗手间,偷偷的跟了上去。”

    “但是没有想到,党昭也跟了过来……”

    第19章 020 我知道你所经历的事情,也知道……

    姜念的语速很慢,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游离地朝着大礼堂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迟钝,像是一个已经生锈但没有彻底崩坏的机器人,还强撑着一口气,一瘸一拐的走向终点。

    向眠微微抿了抿唇,她和宋立声俩人并没有阻拦,可能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姜念已经没有逃跑的必要了。

    所以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又绕回到了校门附近一栋老旧的教学楼下。

    教学楼在被光面,哪怕现在窗外的太阳正明媚,依旧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走廊边“安全出口”的指示牌闪烁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然而这光线非但不能让姜念感到心安,反而增加了一丝恐惧和焦虑。

    可她的脚步却没有停,她一步步地迈上台阶,走在阴暗漆黑的走廊上,和施恩父亲死亡当天的情形如出一辙,她清晰地记得——

    当时,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大礼堂的表演结束。她立刻就趁着小朋友们午睡的时候,和当时的搭档李薇老师,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就匆匆溜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所以她格外的紧张,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走路的时候,双腿都忍不住颤抖着。

    周围的动静和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走廊外树叶飒飒作响,走廊上却是静悄悄的。小朋友们都在睡着觉,一些要参观想要收养的家长也在表演结束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乍一眼看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她的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在掌心里抠出了一道道的红痕。她强行让自己走的快些。

    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再加快……

    就在她好不容易快要走到王峰维的办公室门口时,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人跟了上来。

    那人紧紧地追着自己,他在不断地靠近自己,甚至在见到自己迟迟没有回头的时候,还重重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她瞬间停下了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头。

    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虽然她是特意从二楼走到三楼来的,但她现在走的方向,正好直通三楼的卫生间,她只需要假装不小心走错楼层就行了。

    想到这儿,她慢慢地转过身:“我不小心……”

    她正要解释,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就呆在了原地——

    扯着她衣服的人不是其他老师,而是党昭。

    他低垂着脑袋,双腿夹得很近,很扭捏的姿态。

    她和党昭相处的时间久了,不用他说,光看他的动作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十有八九是党昭尿急想要去卫生间,但李薇一个人要看管一整个班级抽不出身,刚好自己不久前和她说了去一趟洗手间,所以她很有可能就直接让党昭跟了过来。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很有耐心地领着党昭去卫生间。

    这样的话,没准在路上,她就会发现党昭的不对劲。

    但当时的她太急了,只想着赶紧带党昭上完厕所,然后去看看施恩父亲怎么样了,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党昭神情的不自然。

    她反手握住党昭的手,拉着他快速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在三楼走廊的尽头,然而越往里走,党昭就越显慌乱。

    他不知道在惧怕着什么,在距离卫生间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

    感觉到党昭的抵触,她有些奇怪地叫了他的名字:“党昭?”

    党昭没有回声。

    可是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变紧了些。

    越来越紧,攥的她手疼。

    她吃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但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视线恰巧对上了党昭的眼眸。

    指示灯牌那道绿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就这么站在光线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眼睛冒着绿光的野兽,看得她心头一颤。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挣开了他的手。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院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施恩父亲被赶了出来,但他还不死心地指着王峰维破口大骂:“你这个丧良心的混蛋,干出这种缺德事,不怕遭天谴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就要往王峰维的身上砸去。

    不知道他说的话,还是暴力行为,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刺激到了党昭。

    党昭仿佛一只暴怒的狮子,猛地冲向了他,不等他作何反应,就直接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姜念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三楼卫生间门口,“等我发现的时候,施恩父亲的脑袋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头顶不断滑落,没一会儿,他的脸上就沾满了血,一片猩红,像是索命的冤魂。

    她眉头紧蹙:“而党昭就站在我现在的位置,无知无觉地看着他,甚至还想再次动手。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吓坏了……”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顺着姜念的角度看去。

    她所站的位置,是走廊最狭窄的地方,光线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灯光,那光芒随着树荫而动,时不时地能看到墙上残留的几抹干涸的血迹。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的党昭,他神经质地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施恩年迈的父亲,一下又一下的,噼里啪啦地在墙面上溅了一大片,像是烟花一样四散而开,和之前在美术馆见到的血迹一模一样!

    她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下:“——是他!这血迹和美术馆的一模一样!”

    “飞溅型血迹。”

    宋立声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套,戴在了手上,修长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拂过暗沉的有些发黑的血迹:“血迹混乱,也就是说是在凶手神智不清,突然遭到刺激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发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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