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稍微一点负面社会舆论就能把S市的投资环境打回解放前?!”

    沈聿成重重道:“压下这件事,不是爷爷一个人的意愿!是整个系统的决定,是政治的考量!而他老人家背后要抗下多少的政治压力、要面对多少可能掀起的社会舆论、要跟上上下下多少个部门协调,这些,你又知不知道?!”

    贺闲星的手悬在半空,嘴边浮起冷冷的笑意,“所以呢?那几十条人命也在政治考量下,被简化成了几组虚伪的数字?”

    沈聿成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他喉头滚动了数个来回,一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好似在这几个来回中被全部咽了下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已经死了,”他声音发紧,“爷爷说,后面的抚恤金、安置、补偿,都会有专人跟进——”

    “杀邹昊和江叙灭口,也是专人跟进的一种吗?”贺闲星打断了沈聿成。

    沈聿成怔住,“不是的……”他拧着眉,眼眶发红,“内部会议过后,我已经特意安排他退出工地案的调查了。是你——是你非要缠着他去找邹昊!是你害死了邹昊!是你伤害了江叙!”

    “沈聿成,伤害他的人只有你一个,”贺闲星冷冷道,“你根本就不配站在他身边。”

    “我不配?”沈聿成忽然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贺闲星皱起眉头。

    沈聿成笑声里的讥讽更甚,“难道想用你弟弟的死,一辈子把江叙绑在「愧疚」里吗?”

    他推开贺闲星站起来,目光居高临下落过去,“我劝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他现在对你的纵容和忍耐,全都只是出于「愧疚」。烦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傅先生。”

    “呵呵,那你呢?”贺闲星反击,“你的优越感不就是因为比我多个孩子吗?如果没有桐桐,你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你敢想吗?”

    “哼,无论我敢不敢想,桐桐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认可你的话,沈先生。不过那个家里,也不一定就要有你吧?”

    “你!”

    两人僵持着对峙,急救室的门忽然开了条缝,一名身着手术服的医生看向走廊上的二人。

    他们扭脸过去,赶紧问:“医生,江叙怎么样了?”

    那医生被眼前两个满脸挂彩的男人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大出血。不过万幸子弹没有命中脊柱胸膜这些关键部位,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对了,你们哪位是江叙的家属?”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同时开口:

    “是我!”

    “我。”

    医生迟疑地扫视两人,“到底是谁啊,过来签个字。”

    贺闲星忙从地上爬起身,“医生,是我!我是他男朋友!”

    沈聿成眼疾手快拽住他的帽子,把人拉住,“不对,医生,我才是。我是江叙老公。”

    “哈?”贺闲星不屑地甩开沈聿成,“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婚了,还搁这以老公自居,沈聿成,你脸可真大啊!”

    沈聿成没理他的挑衅,快步上前跟医生表态:“医生,我是江叙孩子的爸爸。”

    医生“哦”了一下,又看了眼脸上青红不定的贺闲星,然后对沈聿成点点头,“那你来吧。”

    第59章 选择 手术过后,江叙连着数天都处……

    手术过后, 江叙连着数天都处在昏迷中,偶尔醒来也是浑浑噩噩,清醒的时间很短, 有时说不上两句话很快就又昏睡过去。

    再次从混沌中睁开眼, 病房里光线昏黄, 只开了一盏壁灯。江叙转过头, 沈聿成坐在床边, 侧脸在灯下半明半昧, 一双灰蓝的眼睛看着前方的白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响动,他才回过神, 垂眼看向江叙,“醒了?”

    “嗯。”江叙想撑起胳膊,但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几天……好像都没见到贺闲星呢?”

    沈聿成似乎对他的话并不意外,眼中冷冰冰地:“他被带去做笔录了。那个杀手被砸得面目全非, 前两天才从ICU里出来。”

    江叙反应过来, “他被拘留了?”

    “嗯, 涉嫌过度防卫。”

    江叙皱了皱眉,“出了人命,过度防卫和正当防卫的界限是很模糊的。”

    沈聿成明白江叙话里的意思是要自己把贺闲星捞出来,但他没有接腔,只说:“你不如关心一下自己,伤口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江叙点点头, “好痛。”

    “贯穿伤,能不痛么?”沈聿成掌心抚在江叙脸侧,替他理顺凌乱的额发, “子弹再偏一点,你的命都没了。”

    江叙不知是被那动作抚弄得发痒,还是只单纯地想笑一笑,“这不是还活着吗?”

    “你还笑得出来,”沈聿成收回手,“饿不饿?”

    “不饿,”江叙说了几句话,又想睡了,“有些困,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水喝,你先别睡。”沈聿成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时江叙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轻轻喊了两声,但对方没有反应。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沈聿成心中那股彷徨与无措又一次涌了上来。

    “江叙……”

    叹息一样的低喃,弥散在医院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中。

    夜里,江叙又醒了。

    沈聿成扶他坐起来,给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水。江叙半垂着眼,额头无力地靠在沈聿成的肩窝。

    一杯水见底,沈聿成终于说话了:“江叙,工地案你不能再查下去了,上面已经停了你的权限,再查又会涉及内部违规。”

    江叙叹了口气,“临时授权书,是用停权换的吗?”那是内部会议上决定他生与死的东西。“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是上面勒令的我停止调查。”

    “我很抱歉。”沈聿成说。

    “我们还是别谈这个了。”

    “你先答应我,”沈聿成盯着江叙,“不要再继续插手工地案了。”

    “我没办法答应你。”江叙抬眼。

    沈聿成移开视线,“工地案和五年前的绑架案没有联系。”

    江叙也偏过了头,“这两起案子时间跨度那么长,我也知道它们没有直接联系。”他停了一会,他现在说话要费很大力气,“你之前说过,你爷爷是因为帮过顾俊衍的忙,才和他结下的交情。所以我在想,说不定……工地案是所有事的开端。”

    “江叙,”沈聿成声音里带了几分薄怒,“你不能这么想我爷爷。”

    江叙支撑起另一边的胳膊,离开了沈聿成的肩膀,躺回病床上,不再看他。

    沈聿成看着江叙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抿紧的唇微微抖动。“爷爷他在肃政总署干了一辈子,从来都是廉洁清正。虽然有些决策也许不被理解,但那是多方权衡后的妥协,并非他的本意。你不能因为这起工地案,就否定他的一生,甚至怀疑他和商人有勾结。”

    江叙长久凝视着眼前的这堵白墙,声音很轻:“真相不是道听途说。如果最后的答案和你有冲突,我想……我还是应该选择答案。”

    身后的沉默溶入漫漫长夜中,江叙背对着沈聿成,不知道对方此刻脸上的神情究竟如何,但他实在疲于转身了。

    很久,沈聿成才哑声问:“那我呢?”

    江叙闭上眼睛,横在面前的白墙消失了。

    “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

    他很快又陷入了昏睡中。

    醒过来觉得嗓子奇干无比,喉咙沙哑地喊了声“想喝水”,忽然想起沈聿成已经走了。

    江叙支起疼痛难忍的身体下了床,扶着墙缓步走了好一会,才走到放着饮水机的小桌前。水柱流进塑料杯中,在黑夜里发出单调且清晰的声音。江叙看着水流,精神有些恍惚。

    按照沈聿成的性格,往后恐怕真的不会再来了。

    但,这样也好。没了沈聿成,他可以心无旁骛去做该做的事。

    他没办法去苛责沈聿成,没有人能毫不犹豫地对亲人发起审判。强行逼一个惶惑无措的人站到自己亲人的对立面,那太残忍了。

    沈聿成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一切,但是时间太宝贵了,江叙没办法去逼他,也没办法去等他。

    玻璃窗上映着摇摆的树影,屋外好像下雨了。

    江叙撑着身体走到窗边,雨丝从窗缝溜进来,打在他的脸上。三月的倒春寒让那雨水冰冷彻骨,江叙合紧窗,将雨雾隔绝在外。

    路灯冷白的光照亮窗上的雨点,让那斑驳的树影变得朦胧不清。

    早上,脸颊一片温热。

    江叙睁眼,逆着窗外的光,只看到有个人俯身在眼前,他意识还不太清明,脱口而出:“聿成?”

    那人方还轻抚的手转而在江叙脸上掐了一把,“哼,拜托你看清楚我是谁。”

    “啊,抱歉。”江叙偏过头离开了贺闲星的手,“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昨晚。”

    贺闲星眼睛亮亮的。他扶江叙坐起来,然后去拉开了薄且透的窗帘,“你猜我带了什么?”

    江叙挑眉看他一脸神秘,思索片刻后,问:“你找到邹昊屋里的那张贺卡了?”

    贺闲星嘻嘻一笑,“哪有开场就把答案说出来的。”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发皱的卡片,江叙接过。卡片正面是打印出来的祝福语,背面是一张酒会的照片,底下烫金字体写着:「Wein 红酒俱乐部」。

    江叙拇指摩挲着陈旧的贺卡,“这间红酒俱乐部,就是苏婉和张永锋所在的那间。沈聿成年前跟我说,六月份,俱乐部有个出海的轮渡活动,苏婉给了他一张邀请函,说上面有我们在调查的东西。”

    听到江叙又提起沈聿成,贺闲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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