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然后被稳稳卸下。

    江叙两手卡在通道边缘,轻巧利落地翻身钻进通风管道内。他屏住呼吸,挪动金属面板盖回检修口。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金属面板上的孔洞渗进来,走廊上几名安保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发现异样,对着对讲机说道:“四楼走廊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分三队,资料室上下三层都要排查一遍。”

    “是!”

    一行人的脚步声再度散开远去,江叙略微松了口气,趴在管道口又等了一会,才沿着狭窄多尘的管道,往更深的阴影里艰难向前。

    资料室里断电后黑蒙蒙一片,操作员把机箱放平,打开侧板后抽出内里的硬盘托架,交给身后前来交接的男人。

    资料室不允许携带手机,借着走廊应急灯的微弱光线,操作员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微低着头,鼻梁上架着银色的镜框,他有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觉得对方的肤色白得过分。

    “怎么就你一个人吗?”

    “其他人还在后面。”男人拿着硬盘托架,细白的指腹在托架背后推了推,黑暗里传来极轻的“咔哒”脆响。

    操作员正要皱眉查看,男人已经转身往外。“喂!你等等!”他说着连忙追出去,不想迎面跟一个身穿维修服的高大男人狠狠撞了个满怀。

    两声“哎唷”同时响起,操作员摔坐在地上,跟他撞上的男人也摔得不轻,两人好一会都没有爬起来。

    “站住!”走廊里皮鞋踢踏着地板的声音由远逼近。

    叶义朗气喘吁吁冲到还坐在地上的两人跟前,一把拽起那名维修工,“我看你还要怎么跑!”

    几道手电光同时打在维修工的脸上,那男人条件反射抬手挡在面上,立即被围上来的安保按住。

    “你你你、”灯光下,那人惨白着一张脸,“你们要干嘛啊?!”

    眼前男人的长相平平无奇,叶义朗一惊,赶忙抓起他身前的工作牌,手电光束下,工牌上的照片与维修工的面容分毫不差。

    “是谁让你来的?”叶义朗咬牙切齿把维修工拎起来。

    维修工抖抖索索,“是、是傅先生啊……”

    “傅先生?”

    “对啊……我本来是要去拍卖会场那边的,过去的路上遇到个戴眼镜的高瘦男人,让我先来资料室这边,说是傅先生急着要人……”

    被维修工撞翻在地的操作员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你说戴眼镜的男人?!”

    叶义朗闻声看过去,操作员忙道:“刚才拿走硬盘的男人就戴着眼镜!”

    “你说什么?!”

    人群中走出一个矮个中年,“等等、硬盘在这里……”

    中年解释道:“傅先生让我们过来交接资料硬盘,我们一到,迎面走过来的眼镜男人就把硬盘塞了过来。”

    叶义朗走过去,“拿来我看看!”

    中年把硬盘交给叶义朗,走廊的灯光闪了几闪,只听“嗡”地一声,电力恢复了。

    一行人还未适应这强烈的光线,只有叶义朗死死盯着手里的硬盘,他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端倪。

    傅青驰这时才终于赶到,见走廊聚集了这么多人,心知不妙,急步上前拿走叶义朗手里的硬盘。他翻过硬盘,拇指推出托架背后的一块极薄的金属片。

    幽蓝的电子光闪烁,叶义朗开口问:“这是什么?”

    傅青驰面色黢黑,怒极反笑:“转接背板。一种不需要接通电源,就能在终端自动对连接的硬盘进行镜像复制的模块。”

    他说着,转向叶义朗,“叶副督长,你这个「副」字,能不能拿掉,可就看这回了。”——

    作者有话说:转接背板我纯胡诌,请勿较真QAQ

    第70章 一点推测 狭窄的房间内阒静无声,……

    狭窄的房间内阒静无声, 只有一台轻型笔记本电脑的正在兀自运行。

    门外“嘀”地一声轻响,一道黑影闪身进了屋。屋内电灯被打开,照亮沈聿成冷白的一张脸。

    他走到电脑前, 看到屏幕上弹出「镜像备份已完成」的提示, 紧锁的眉头才略微松动。垂眼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屋门这时被人从外面有规律地轻叩了几下。

    沈聿成打开门, 江叙喘着粗气进来, 身上满是尘灰, “资料顺利吗?”他边脱下外套边问。

    “嗯。”沈聿成递过去干净的毛巾,江叙接过。

    两人来到电脑前,谁都没有坐下, 只是俯身撑在桌沿边。

    “苏晚的别墅出现在了Forres的拍卖会上。”江叙看着正在启动的文档。

    沈聿成问:“周乐轩拍到了?”

    “对。”文档内容过大,启动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江叙说:“我想不通,法拍的别墅流出到民营拍卖行, 得拍者要怎么绕开程序,拿到别墅并且入住呢?这种不动产可跟那些艺术品不一样。”

    “那如果不需要绕开程序呢?”

    “什么意思?”

    “如果这场拍卖本身就是程序的一部分, 那就不需要绕开了。”

    江叙一怔, 沈聿成白皙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串代码, 被加密的文档悉数展开。

    江叙倾身上前,文档页数庞大,内容繁杂,粗略扫下来,大概能看出是Forres在这艘船上历年的拍品图录,以及内部来源注记。

    沈聿成按下检索键, 输入关键词后,页面跳出苏晚别墅的产权信息。

    “这栋别墅在Forres的资料里一共被录入了两次。”他跳转到最新的这次,资料底部用一行楷体小字标注了来源:「S市治安总局转赠, 用于Wein基金会慈善项目」。

    “两次……”江叙喃喃道,“这套别墅本来是属于G城文物局,难道苏晚也是通过这种地下非法拍卖得到的?”

    “应该是的。”沈聿成答道。

    江叙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周乐轩的目的是别墅。对他来说,不论是在船上参与非法竞拍,还是通过法拍得到,结果都一样。但他还是大费周章来到了Thes号。”

    沈聿成看向他,“那只能证明,别墅的拍卖渠道仅此一个。”

    “有人通过Thes号,把公有财产变成了私有财产。”

    “江叙,不动产的法拍程序很复杂,不可能靠某几个内部人员就能实现。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运作,但可以想到的是,周乐轩今晚拍到的别墅,应该不是实物,而是一个正规法拍中必定得拍的内定资格。”

    沈聿成的推定无疑是否定了整套系统。

    江叙苦笑一声,“你的胆子可比我大多了。”

    他顿了一会,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可是如果整个体系都出了问题,我们还有查下去的必要吗?”

    沈聿成看着江叙的侧脸,轻拍了拍那只发凉的手,语气温和说道:“法律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去维护一套已经腐朽了的系统。执法者应该让朽木发芽,陈花重放。”

    江叙一时无言,他看着沈聿成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忍不住翻开手心与之交握,“你说得对,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摇摆不定。”

    比起自己,沈聿成参与调查这个案子,需要承受的压力要更大。

    “对了,Forres这份资料,最早能追溯到什么时候?”江叙一边问一边松开手,但沈聿成没有让他抽离掌心。

    空气安静了一瞬。

    “咳。”沈聿成敛去手上的力道,转头看回屏幕,只有耳尖还有些发红。“第一笔拍卖记录追溯时间是十五年前。”

    “刚好在工地事故之后。”江叙盯着屏幕。

    “对,你看这边,”沈聿成鼠标划过屏幕上的几幅画,“这是Forres记载的在船上最早拍卖出去的东西。但有意思的是,根据这些画最初始的记载显示,它们是Forres自己从埃尔文公馆花了总计不到100万收购来的;可后面再次出现,来源又都变成了不同的委托方,并且在实际拍卖中,成交价最高一幅竟然高达800万。试问这个世界上,要去哪里同时找到那么多的冤大头?”

    江叙不置可否,“结合时间,Forres用来采购的这100万,很有可能跟当年工地事故的政-府抚恤金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当年官方的拨款远不止受难者家属拿到手的那500万,可能还要再加上这几幅画的成交款,总计在5000万左右,只是后面的4500万,最终被以这种形式,落到了私人的口袋中。”

    沈聿成点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Wein俱乐部与政-府有关系。顾俊衍承包了政-府的项目,项目出了人命,一死就是四十多个,政-府不希望事情闹大,于是将死亡人数压到7人,并且通过成立Wein俱乐部的慈善基金会,来私下给受难者家属拨款。”

    “嗯,”江叙说,“实际上慈善基金会只给了500万出去善后,剩下4500万于是成了来路不明的黑钱,急需清洗干净。顾俊衍跟Forres的傅万声私交甚密,所以就想到了靠拍卖来洗-钱。”

    他看着资料里那些拍卖品的图录,“傅万声低价买画,再安排几家空-壳公司作为委托方,最后再让一个个所谓的「冤大头」把本来不值钱的画拍到离谱的高价。多场下来,那4500万的脏钱全部变成了这些画的成交款,最后Forres收佣,剩下的钱打回给委托方。”

    “不过现在还只是推测,想要弄清楚真相,也许还要等到最后那场拍卖。”

    江叙深吸了口气,“这些资料能立刻回传到国内吗?”

    “不能。”沈聿成说得很平静,“船上设置了网络屏蔽,只有等靠岸了才能再回传了。”

    江叙忽然止住沈聿成,“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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