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铺陈开来,伴随着酒精的灼烧感,江叙喉头一紧,被贺闲星标记后的身体本能地对这股味道产生排斥,他赶紧捂住口鼻。

    沈聿成冰凉的手按在他的后颈,江叙“啊”地一声惊呼,“你放开我!沈聿成!!”

    接收到酒精信号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江叙急速地粗喘,沈聿成按着他的背,用力把他的浴袍扒下。

    赤裸的皮肤被龙舌兰的气息包裹,江叙疼痛难忍,蜷缩在沙发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下。

    “很难受是吗?”沈聿成倾身过来,“等我覆盖掉贺闲星的信息素,就不会难受了。”

    “混蛋!你冷静点!”江叙怒吼着,抬起手肘向后撞去。

    “我现在很冷静。”沈聿成侧身闪过,江叙回身抬膝盖顶在两人之间,但下一秒沈聿成已经拉开了他的脚踝。

    江叙脚往下一沉,条件反射抬起另一条腿,猛踹在沈聿成的手腕上。

    沈聿成吃痛,皱着眉暂时松开手,江叙趁机伸手向下,捞起掉在地上的枪快速上膛。

    “别动!”枪口对准沈聿成的额头。

    空气中沈聿成的信息素让江叙有片刻的失神,他手臂微颤,额间的汗顺着脸颊滑向颈侧,“把你信息素收了。”

    沈聿成眼眶泛红地抿着唇。淡薄的天光和屋内的灯火交错,笼罩在他蓝色的眼眸中,有一瞬间,江叙产生了一种对方也许会哭的错觉。

    “对不起,江叙。”沈聿成转过了身。

    第49章 新的线索 争吵过后的几天,江叙都……

    争吵过后的几天, 江叙都没再见到沈聿成了。他独自办理了退房手续,坐飞机返程。

    这次身旁坐着对年轻情侣,两人似乎也对在飞机上看极光兴致勃勃。江叙看着舷窗上的倒影, 恍惚间又想起了贺闲星初见极光时那双闪烁着微芒的眼睛。

    落地后第二天, 江叙就与顾采繁取得了联系, 两人约在画廊附近的咖啡厅包间见面。

    江叙把顾采繁的箱子物归原主, “顾小姐, 谢谢你准备的围巾和手套。”

    顾采繁笑吟吟打开箱子, 里面静静躺着被油布包裹的《蔚蓝之约》,她轻轻扫过油布,并未打开, “耶洛奈夫那么冷,我也不希望江先生帮我办事,还落个感冒回来。哎呀……”

    江叙抬眼, 顾采繁歪着头说:“那把枪不见了。”

    江叙微微蹙眉,枪在从公馆出来后就不知所踪, 也许是在晕倒前遗落在了地上。

    “不过江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那把枪要是喜欢, 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顾采繁没有继续讨要。

    江叙顺势开口:“公馆的人好像对顾小姐很熟悉。”

    “有过一些业务往来罢了。”

    “那顾小姐是否知道,埃尔文公馆近些年来主营业务已经从名画修复变成名画造假了?”

    “哦?”顾采繁低头喝咖啡,“这我倒是不知道。我们经常会收一些时代久远的画,埃尔文公馆在业内小有名气,不止我们家,很多画廊都会选择与之合作的。”

    “是吗?”江叙淡淡一笑, “有件事还想问顾小姐。”

    “不知道是什么事?”

    “和《蔚蓝之约》放在同一间修复室修复的,是一幅叫《牧野》的油画。”

    “18世纪瓦伦迪那的遗作。”

    “顾小姐果然是行家。但是有趣的是,这幅18世纪的画, 却用了19世纪才出现的颜料铬黄。”

    “喔,那还真是显而易见的错误。”

    江叙未置可否,垂眼漫不加意地搅弄杯中的咖啡,“慈善拍卖会上,顾小姐盛赞的那幅《秋雾》,恰好也用的是铬黄,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顾小姐已经提前知道,所以有意提醒呢?”

    “呵呵,我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顾采繁施施然放下咖啡杯,江叙话锋一转,“我听沈聿成组长说,顾俊衍先生和顾小姐之间似乎不像大众以为的那样亲密无间。”

    “江先生跟沈先生真是无话不谈。”顾采繁不知是有意调侃,还是在顾左右言他,“我从小不长在爸爸身边,自然是不如其他哥哥姐姐们和爸爸亲密。”

    “可是当年八千万的画,顾先生可是二话没说,赶在治安局抓到绑匪之前,就已经双手奉上,把顾小姐赎了回来。”

    提到当年的事,顾采繁的笑意渐渐消失。

    江叙将视线投向窗外疾驰的车流,语意温和道:“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我却始终没办法把它们串联起来,直到刚刚进来画廊,才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

    “《蔚蓝之约》是18世纪名画,我虽然对艺术一窍不通,但距今几百年的画作,想来应该价值不菲。这么贵重的东西,顾小姐竟然让一个只见了一两次面的人去拿,是不是太信任我了?”

    “呵呵,我说过了吧,这段时间我刚好有事脱不开身,才找的江先生。江先生和沈聿成先生携手共同出入慈善晚会,看起来交情匪浅,我就算信不过江先生,难道还信不过沈家吗?”

    “可即便再信任,刚刚我把箱子还给你,你甚至没有打开油布看一眼的动作,反而第一时间问的是「枪去哪了」。对于一幅要亲自让人远赴加拿大去取的名画来说,难道它的价值还比不上一把枪吗?顾小姐的态度未免太随意了些。”江叙继续说,“再结合埃尔文公馆涉嫌大批造假的事实,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蔚蓝之约》也是仿品?”

    顾采繁皱了皱眉,江叙又说:“当然,我只是随便猜猜,顾小姐不用回答我。”

    他抿了口咖啡,“顾小姐是五年前的受害人,如果真的按照沈聿成所说,你与父亲并不亲密,那为什么顾俊衍又能二话不说拿八千万去赎人呢?这样的前后矛盾,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八千万的油画,究竟是赎金,还是其他的什么投名状,又或者,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不为人知?但不管怎么说,顾小姐当年被绑架是事实,受到的伤害也是事实。作为阴谋中被推出来的最末端的牺牲品,有没有可能在多年之后发现了某些真相,心有不甘之余,想要对当年把自己推出去的父亲实施报复?”

    “啊,江先生。你这是在破案呢,还是在讲故事?”顾采繁打断道。

    江叙徐徐看了她一眼,“从绑架案之后,出于愧疚也好,为了某些利益瓜葛也罢,顾俊衍先生就一直对顾小姐的画廊照顾有加。顾小姐是聪明人,你虽然心怀怨恨,但为了不断掉顾俊衍这边的资金支持,又或者没有实际的证据,依然不敢贸然行动,和顾俊衍撕破脸。直到终于有人主张重查此案,你于是就想做个顺水人情。弄得好,可以给自己报仇雪恨;但要是出了岔子,你从未主动出面反水,也可以全身而退,不会有任何损失。”

    “而作为帮助顾小姐重查旧案的人选,可靠与否,你肯定要亲自把关。”江叙留意着顾采繁脸上的神情,一面说,“所以,在慈善晚宴上,你故意让安排了一场被所谓的哥哥刁难的戏码,目的就是让我有接近你的理由,并且初步了解到你在顾家目前所处的尴尬局面。只是那个「哥哥」在第二天我来画廊送签证资料时,恰好被我撞见,不过这或许也是你的有意安排。至于耶洛奈夫取画,重点我想根本不在结果取回了什么,而是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顾采繁脸色变了又变,江叙淡淡一笑,只闲闲又说:“当然,我说了,这一切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顾小姐大可以不用理会我的胡言乱语。”

    顾采繁默然不语,过了一会,才曼笑着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站起身,“江先生这番话怎么会是胡言乱语呢。”她垂眸从提包中拿出一张名片,轻轻敲击在江叙的咖啡杯旁,“这是酬劳,江先生,祝你好运。”说完,连行李箱都没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江叙拿起名片,反面手写着「邹昊」的二字,还有一串门牌地址,是S市城郊的廉租房。

    找到名片上面的地址时天已经很黑了,外面下了小雨,打在低矮楼层起泡脱落的墙皮上。楼道里潮湿阴冷,江叙抬眼看了看门牌,确认无误后敲门。

    屋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听到有人敲门,一阵脚步声响起,铁门拉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个五十出头的瘦小男人,那男人满眼戒备地瞟了一眼江叙,问:“你谁啊?”

    “你好,我叫江叙,是顾采繁小姐介绍我过来的。”

    “顾采繁?不认识。”男人说着就要关门,江叙伸手稳稳拦住铁门,“我说错了,是顾俊衍。”

    男人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动作粗鲁地打开门,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先进来。”

    屋内通风很差,油烟味呛鼻,男人的腿脚明显有问题,一瘸一拐地去逼仄的厨房关掉煤气灶,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才坐下点了根烟,“说吧,你们后面的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账!”火光映出他凹陷的眼窝,灰黄的皮肤阴沉不定。

    江叙不知道男人说的到底是什么钱,没接腔,只问:“邹昊,你刚从里面出来?”他从前几乎每天都要跟监狱里的犯人打交道,眼前男人的状态,与那些人别无二致。

    名叫邹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你在装什么傻!如果不是帮你们老板背锅,老子怎么可能要去坐牢!”

    江叙眯了眯眼,“你说的「背锅」,具体指的是什么?”

    这话似乎戳中了邹昊的痛处,“指什么?”他猛地一拍面前的矮桌,“你问我?”烟灰抖了一腿,他气急败坏把烟按在蓄了水的茶杯里,“还能是什么?当年工地事故死了那么多人,老子替你们老板顶罪,在牢里一蹲就是十五年!这个锅,还不够大吗?!”

    江叙心下愕然,他本以为顾采繁提供的线索会与画或者拍卖行有关,没成想竟然会是一桩工地事故案。他强压下疑惑,继续套话:“你是说,你替顾俊衍顶罪?”

    “不然还能是谁?”邹昊的笑容有些扭曲,“当时工地塌了,工人死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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