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高评分小说:清芳书屋

    白芷将一众物什都准备好,让大家的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秦满也一直与诸位掌柜、小厮在一起,瞧着他们在造假账的册子上一笔一笔地添补着失踪的物件。

    即便快到宵禁的时候,她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陆府如今让她恶心,她不想再回去看哪怕一眼。

    而陆文渊,却在书房中练字许久,在夜色降临时走到了秦满的小院外。

    那门口守着的侍卫,已经全被秦满带走,再没有了能阻拦他进入的障碍。

    他心中一喜,快速迈步进去:“阿满!”

    可等他推开房门,迎来的却是一室冷清。

    他面色一僵,秦满居然夜不归宿?

    她究竟有没有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本以为今早上她那模样是有了悔意,如今看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脸颊火辣辣地疼,他甩袖离去,却在回书房时,听到了温柔的女声。

    “好睿哥儿,再背一遍,爹爹喜欢你读书,你读好书了,爹爹就会更爱你些。”

    孩子稚气的声音也传来:“真的吗?那爹爹最喜欢睿哥儿还是那个夫人生下来的孩子呢?”

    孟秀宁声音一顿,随即轻轻啜泣,抱着孩子:“是娘亲对不住你,是娘亲没有显赫身份。”

    陆文渊听着那声音,心骤然软了下来。

    自舅父去世后,表妹便一直住在他的府上,陪着他读书长大。

    在遇见阿满之前,表妹便是他心中最温柔的月光,他也曾是想与她共白头的。《超自然悬疑小说:春畅悦读

    是他对不住她和孩子。

    叹息一声,陆文渊上前,将人搂在怀中,柔声问:“哪里来的猫儿哭了?”

    孟秀宁一滞,面色瞬间慌乱起来:“表哥快远些,我不想再让表嫂生气,更不想让你因为家宅不宁而被上司怪罪!”

    陆文渊温柔的面色瞬间一沉,随即按住表妹的手,柔声道:“今日我们不提她,我们夫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又关她什么事!”

    “她不回来,便永远也别回来了!”

    ……

    “小姐!”白芷将所有的账本全都整理好,交到了秦满手中:“全都弄好了!”

    “其中涉及造假二百二十三件,价值八千六百多两银子!”

    她脸上的表情愤怒又兴奋,有这么多的钱,足够让陆宇达和那个老虔婆喝一壶了!

    秦满悬腕立在桌前,温声道:“放着吧。”

    “小姐,你在写什么?”白芷好奇地看向状纸,却见上头写的是秦满状告族叔侵占嫁妆、掠夺财产之事。

    字字泣血,让人见之心生同情。

    但是……

    她讷讷道:“小姐,怎么没写那老婆子?”

    她们都知道,其中最后得利的肯定是她。

    秦满手上不停,柔声道:“证据呢?”

    白芷抿唇,没有。

    除非去搜查她的住处。

    但从古至今,孝道大过天,不会有任何官员因为儿媳的告状便轻易去搜查婆母的财产。

    将最后一笔写完落下,秦满吹干墨迹:“若是没有证据便状告,只会让我们处于被动,只会让孟氏更加嚣张跋扈。”

    “届时,再对付她就难了。”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了试错的机会,一定要一出手就一击即中!”

    她这番话,让白芷豁然开朗。

    “还是小姐聪明,我就想不到这些!”

    秦满将状纸放好,拿了钱袋子给在场的人发钱,柔声道:“我只不过是吃亏吃得多了罢了。”

    “白芷,等天亮我便去告状,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小姐,你说!”这五年中,白芷没有一日不憋屈,一听到小姐要交代她去查陆文渊的事,当即便积极响应。

    “我要你去查清,这些年陆文渊拿我的嫁妆,有多少是送给了上官,又有多少是被他私自留下,过几日等我出来要用。”

    “是!”

    白芷欢欢喜喜地看着小姐迎着晨光出发,许久后才挠头:“小姐出来?她要去哪里?”

    ……

    清晨的京城,热闹非凡。

    市井间的烟火气、吆喝声、还有往来的商人官员,在秦满眼中交织成了一幅美好的景象。

    她透过马车看着这一切,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快了,等她处理好陆府中的事,便能够也像他们一般快活了。

    大清早的,京兆府中的衙役们精神抖擞。

    今日是府尹大人前来巡视的时候,他们可得打起精神,不让大人挑出任何毛病来!

    “咚咚咚!”

    突然间,浑厚的声音让他们身躯一震,看向了门口。

    在那里,有个红衣女子奋力敲响鸣冤鼓,她身上的裙子仿佛也要随着晨光燃烧起来似的。

    但此刻,衙役们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往日中,百姓有冤情,都是直接递状子上来,很少有敲响鸣冤鼓的。

    毕竟若是敲响,便意味着最高等级的申告,倘若诬告、或是因为不了解律法而闹了笑话,是要被打板子甚至流放的!

    小老百姓们,哪里肯冒这危险去敲鸣冤鼓?

    可现在,有人敲响了,还是在府尹大人在的时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办事不力,意味着百姓有冤屈啊!

    衙役正要虎着脸让人先别敲了、有事递状子的时候,府尹大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秦满将鼓槌交给半夏,上前两步俯身将状纸恭敬奉上:“回禀大人,我要状告族叔陆宇达直接侵吞我嫁妆八千六百两,故意破坏我店铺生意,致使我间接损失银钱无数!”

    听着这惊人的数目,京兆府尹眉头微微跳了跳。

    他看着状纸上的内容良久,又道:“有证据吗?”

    秦满从袖中将昨晚整理好的账册再次奉上。

    将那证据握在手中,京兆府尹沉吟片刻,开口:“你可知道,你这行为是以卑犯尊。虽族叔不为父母、公婆,但亦是长辈,按律该杖责四十?”

    “我知道。”秦满声音平静,她出身国公府,又怎么会不懂法呢?

    “但是,今日我并非以晚辈告长辈,而是以四品朝廷命妇身份,状告平民掌柜欺骗主家、掠夺财产!”

    京兆府尹又是一愣:“你是命妇?”

    秦满颔首,在身后百姓们好奇的目光中,坦诚大声地开口:“臣妇夫君陆文渊,乃是朝中四品官。”

    “此次要告的,正是他的族叔!”

    霎时间,人群哗然。

    京兆府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决绝的女子,叹息道:“你可知道,你这行为意味着什么?”

    “现在将状纸拿回去,本官可以当做事情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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