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走得急,连房门都不曾带上。《古言爱情小说:翠萱书苑

    刚刚心疼将秦满抱上床的人,此刻任由她被屋外的凉风吹着。

    白芷小心关上门,就见小姐愣愣地盯着床顶,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她心中一痛,小心为她掖上被角:“时候不早了,小姐歇息吧。”

    秦满抚着平坦的小腹,平静发问:“你说,此时陆文渊在做什么?”

    “自然是和他那亲亲表妹你侬我侬,”白芷闻言,火气立刻上来了,“小姐你还不知道,前院连纳孟秀宁进门的红绸都买好了!老夫人可是迫不及待地要迎她侄女进门呢,她还收拾好了离姑爷最近的那间院子。”

    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她还说姑爷要离女色远点,以免打扰了读书,给小姐安排了最远的院子。

    现在,侄女来了陆文渊就不用读书了是吧!

    白芷发泄完心中不满,才倏然看向小姐:“小姐,我……”

    “你只是说了些实话,慌什么?”秦满幽幽地道:“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咎由自取。”

    白芷眼泪都掉下来了,安慰她:“您别伤心,她这些年都不想让您好,您不是都挺过来了吗?”

    “是啊,我挺过来了。”心中有多疼,就有多冷静:“那时我以为陆文渊爱我,以为夫妻之间总有人要退让。”

    秦满平静地道:“但如今在这府里,不是她不想我好,是没有一个人希望我好,我始终是外人。【每日更新小说:归云文学网】”

    那她又为何要忍?

    “白芷。”被子中探出一双苍白消瘦的手,死死地抓着白芷的手腕,抓得发疼。

    白芷却没有半点收回手的意思,只柔声道:“您讲。”

    “给我收拾出嫁前的衣服,我……要出门。”多年未曾走出府邸一步,再说这话的时候秦满甚至有些困难。

    白芷一怔:“您真要成全那个女人和姑爷,为她请封?”

    “他陆文渊穷困之时,是您典当嫁妆供他读书!”

    “初入官场无门时,是您为他打点上下。”

    “如今他飞黄腾达,竟想纳妾蓄婢,若非国公府衰落,他怎敢如此!”

    国公府,若非白芷再次提起,秦满险些都忘了她从前在家时是什么样子了。

    那时她与皇子公主、公侯子女一起读书,骑马打猎好不快活。

    见惯了富贵之乡养大的人,觉得只是寻常。

    陆文渊则不同,他虽出身贫寒却始终奋发向上,恰似山间青松般生机勃勃、风骨卓然,让她觉得遇见了这世上最特别的人,一见倾心。

    如今想来,那可能是她前半生过得太顺利,老天爷给她的报应。

    扯了扯唇角,她声音平静无波:“而且并非请封,而是请和离。”

    五年。

    一千八百个日夜。

    她累了。

    不管是陆文渊纳妾,还是孟秀宁跋扈,又或是孟氏的苛责,她都不想奉陪了。

    这陆府,就交给陆家人去折腾吧。

    白芷眼睛又是一红,她咬着牙说:“您快休息吧,明日……还要出府呢。”

    大小姐曾不顾一切追求的这段感情,如今只剩下和离二字。

    她该有多伤心?

    秦满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白芷提起了许久未曾想起的故人,她梦到了阔别许久的年少时候。

    她打马游街,登高望远,好不快活。

    当她清晨登上香山时,曾兴致勃勃地向好友许下豪言:“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登上泰山,一览众山小!”

    只可惜,这个诺言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是她为了一个男人,弄丢了一切。

    心脏犹如被揉捏一般难受,秦满猛地睁开眼睛,却还是夜晚。

    可她却再也睡不着,只摸着黑起床,去寻白芷为她准备好的衣裳。

    当大清早白芷醒来进门的时候,便见到消瘦的小姐穿着一身红衣,在梳妆台前不知坐了多久。

    她有些枯黄的头发披散着,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空空荡荡的红裙没有给她增添半分颜色,反倒将她衬得像是厉鬼一样。

    “白芷,我要洗漱。”秦满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口吩咐。

    当洗漱完毕,用胭脂水粉遮住脸上的憔悴那一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但可惜,即便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她也再笑不出从前那骄傲灿烂的模样了。

    放平唇角,她缓缓地起身:“走吧,别让她们久等了。”

    “表哥,表嫂会不会不想帮我啊,宁儿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嘲笑,明明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秦满人还没有踏入正厅,便见孟秀宁靠在陆文渊的肩膀啜泣,那柔弱依恋的模样,大概是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秀宁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一定会让她为你求来那份圣旨的。”这话不是陆文渊说的,是欣慰看着他们二人相拥的孟氏开口的。

    这位老夫人,独自将陆文渊拉扯成才,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此刻,她让一家主母为妾室请封的话,说得同样斩钉截铁。

    秦满足尖抵着门槛,静静地看着屋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脸上无悲无喜。

    最终,是陆文渊先发现了她。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女子重重一推,快步朝秦满走来:“阿满,你怎么不进来?”

    当看见秦满穿着从前那身鲜红似火的衣裳时,他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令他心旌摇曳的少女。

    几乎是本能的,他伸出手想将她握住。

    秦满侧身避开他的手,垂眸敛目,抬脚跨过门槛。

    陆文渊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解释道:“方才表妹头晕,我只是扶她一把。阿满,你别误会。”

    秦满没有回应他的辩解,只将手轻轻搭在白芷臂上,借力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子。

    一夜过去,初闻噩耗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经淡去,就连与陆文渊争执的心气也散了。

    或许早在孟秀宁迟迟不肯嫁人时,她便有所预感。

    匆匆相看不过是最后徒劳的挣扎,悬在头顶的利剑落下那刻,秦满心中竟只余一片尘埃落地的疲惫。

    如今,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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