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不稳,直接扑倒在了男人的怀里。上桥前还在微笑的她,此刻哭得梨花带雨,手握成拳不住捶打着男人的胸膛,嘴里念叨个不停。

    她的脸埋在男人颈窝,除了当事人,谁也听不清她的话语。男人不仅听到了,还听进了心里,宽阔的肩臂环住了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时不时亲亲她的额头,看上去很是宠爱怜惜,好似一对恩爱的才子佳人。

    如果不是程昭见过他们白天相处的样子,恐怕真的会相信他们感情很好。

    只是去湖里洗了一回,就能把渣男洗白成深情好男人了?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就是‘洗涤’?”程昭转头问叶宸。

    “是呀!”烛光下,叶宸鼻头红红的,“呜呜呜,好感人,他们好爱哦,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呢,我要是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世界了……”

    程昭拍拍她的背:“不至于,真不至于。”

    叶宸揉了揉眼角:“你运气真好呢,刚来第一天就能看到‘洗涤’,好多人在乡里住了一个月都没遇上呢。”

    “洗涤”已结束,但主持仪式的面具人并未回程,围观的群众里也无人离去,大家如蝗群般堆挤在河道边。

    湖心陡然烧起了靛蓝中夹着朱红焰心的火,岸上戏班的檀板与二胡骤然撕开夜空,彰示着今夜的重头戏还未结束。枝头灯笼的烛光与湖中火光在人们脸上交织,一声高亢的唢呐声响起,如同起跑的枪声发出,在此地等待许久的游客们终于迎来了一轮新的希望。

    人们打开背包、翻出口袋,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投入湖中。有人抛下整整一个蛇皮袋,有人扔进成把的珠宝首饰,还有诸如包着金箔的糕点、印着红色喜字的熟鸡蛋、草莓发卡等等毫不相干的东西,甚至还有人直接甩了几把捆好的红票子进去。

    看得程昭瞠目结舌:“这是在干嘛?”

    见过在各个喷泉水池里投硬币许愿的,这个阵仗她活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是湖神筛选的过程。”叶宸解释道,“参加洗涤的人选是由湖神选出来的,洗涤仪式必须有两个人才能完成,一个是受洗者,一个是引导者,引导者需要为湖神献上最珍贵的东西。这个珍贵未必是金钱价值上的贵,评判标准是湖神的意愿,所以往湖里扔什么的都有。如果湖神愿意接受,那他就可以让自己珍视的人参加下一轮的洗涤仪式,如果湖神不接受,那投下去的东西就会重新浮出水面,还给人们。”

    “这湖神还挺讲道理的。”

    要是投下去都不还,那本地人结束后去湖里打捞,恐怕这个小乡村的人均收入都能翻一番。

    湖心的焰火烧得更旺了,仿佛湖神降临,正在仔细地挑选自己喜爱之物。

    如果说这位湖神就是圣心会信奉的造物神,那似乎并不是什么很邪恶的神呢,至少很有公平交易的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的人额头都紧张地渗出汗来,程昭这个独身者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猜想谁会被选中得到湖神的恩赐。

    焰火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投下祭品的人都悬起了心脏。

    “噗噜噜——”湖面翻滚起大泡,刚投下的东西都从湖底被卷了上来。

    程昭看着某个水泡破裂后吐出数叠红色钞票,就跟那个从湖里升起的男人一样,竟是完全干燥,不沾一滴水的样子。

    湖上漂着各种东西,跟扔了很多垃圾在湖里一样,令程昭心头不适。

    好在那个面具人指挥着手下的彩面人坐船下去打捞,他似乎也有什么超凡的能力,能准确无误地指出哪件物品对应着哪个人。

    程昭原本还担心,这么多杂乱的东西,找不到主人的话岂不是无法分清谁是湖神选中的人,现在看来,有这位面具人在,应该不成问题了。

    果不其然,待东西都物归原主后,他把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女人。

    那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着高高举起,肩膀一抽一抽,正情难自抑地啜泣着。

    看着女人身旁那张熟悉的脸,程昭立刻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96章

    从医院icu失踪数日的岑云潇出现在了这里。程昭上次见到他, 还是被药物摧残后疯疯癫癫的样子,此刻看上去状态倒是没那么狂躁了,显得沉静许多。

    但多半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而是瘫坐在岑兰兰身边, 眼神失焦, 神情恍惚, 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岑兰兰扶起了他,对于姐姐的动作,他倒是还算顺从,只是步伐飘忽,左右脚还时不时打架绊在一起。在众人的围观下, 姐弟俩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面具人前。

    面具人把手依次放在他们眉心前一公分的位置,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似乎是经过了某种确认。

    他伸进衣服上层层叠叠的布条里, 不知从哪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细颈白瓷瓶, 把瓶子倒扣在掌心,然后用食指沾着那些靛蓝色的粉末,涂抹在岑云潇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像是带着什么魔力,整条街上鸦雀无声, 连晚风都在刹那间停滞了一样。

    图案绘制完毕,月光照在水波形状的闪粉上, 就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程昭这才意识到,今晚洗涤仪式的那个男人,他额头的水波纹并非纹身,也是同样的记号, 标记为湖神选中的受洗者。

    面具人往后退了一步,双手高举在空中划出圆满的弧线,交叠在胸前,面朝湖水鞠了一躬,然后坐上了乌篷船,向着河道的另一头悠然漂远。

    结束的标志出现,彩面人们顷刻间没入了夜色里消失不见,街上的人们又响起了交谈声,游客们有的激动谈论今晚见到的神迹,有人惋惜自己没有被湖神选中,计划着再多停留几日。

    白天见过的异能者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程昭没有去追,等下一次仪式,他们一定还会出现。

    只是时虹要去哪里找呢?

    出发前时彩给她看过妹妹的照片,但她至今还未在沅乡见到相似的面孔。

    “每完成一个洗涤仪式,湖神就会挑选出下一次洗涤仪式的人选,但下一次仪式同样要等到有月亮的日子。”走回铺子的路上,叶宸好心地解释道。

    “那如果有人一直没有被选中,岂不是会在这里住很久?”

    “当然,每间民宿都有几间长租房的,他们可喜欢这种客人了。这主要也看运气,运气好的话明晚就能进行仪式,运气不好的话,等一两个月的情况也比比皆是,这次仪式跟上次就间隔了大概一个月吧。”

    看到前方步履蹒跚的背影,程昭改变了脚步的方向。

    “你先回去吧,我遇到熟人了,说两句话就回来,你给我留个门就行。”

    “你记得路吗?晚上天黑,路不好找呢!”

    “没问题的。”程昭告别了叶宸,快步追上前去。

    岑兰兰拖着岑云潇走得很慢,后者脚步沉重,虽然没有明显的抗拒,但却是一副随时要倒地不起的样子。

    “我帮你吧。”程昭抬起岑云潇另一半胳膊。

    岑云潇转头看她,明明神志不清了,对她的敌意却分毫未减,生气地甩开了她。

    “不好意思啊,云潇他不是故意的。”岑兰兰吃力地揽住这个比自己高了足足一个头的大男人,向程昭道歉,“呀,程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岑兰兰这时才看清程昭的脸,非常惊讶。

    “我有医院的任务。你呢,为什么在这里?”作为医生,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反倒是岑兰兰,一个普通人又是如何进入高级别毒域的呢?

    “我……”岑兰兰支支吾吾,“我就是带云潇来治病……”

    “谁告诉你这里能治病的?”程昭想起自己在岑云潇脑域中见过的场景,“程芯?”

    听到这个名字,岑兰兰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变得生硬:“不管是谁说的,只要能治好我弟弟,什么我都愿意做。”

    “你要治疗他,就该去医院,这是药物造成的脑损伤。这里非常危险,不是你跟他该来的地方。”

    “程医生,你救过我的命,我非常感激你。但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云潇的病不是医院能治好的,他必须来这里,他只能来这里。”

    “是不是程芯说的?你确定要相信她的话吗?”

    “这不关你的事。”岑兰兰扛着岑云潇的胳膊,避开了程昭,“湖神已经回应了我的请求,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湖神还会治病吗?”程昭接过茶杯后,顺口问道。

    只晴朗了一个晚上,沅乡又被连绵的阴雨笼罩了,这种天气让程昭很不舒服,胸闷困顿,手肘也开始出现米粒大小的红点。沅乡里连个药店都没有,叶宸给程昭煮了自己调配的祛湿花茶,她说外地人不适应这个天气很正常,他们本地人早就习惯了,不用喝祛湿茶。

    “当然啦,生病就是因为身体里有了污秽,湖神的祝福能够洗涤一切污秽,自然也能治病。前两个月就有人带儿子来寻求湖神的洗涤,刚来的时候病恹恹的连路都走不了,全靠轮椅,结果到了月儿桥上就能站起来了,等洗涤结束,得到了湖神庇佑,活泼得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叶宸也捧着茶杯在程昭面前坐下,她没有喝祛湿茶,只在水里点了两片薄荷。

    “那家人可有钱啦,直接宴请了所有乡里的人吃流水席,摆了整整三天呢,那场面呀……”叶宸眯起眼睛,舌头扫过嘴角,似乎还在回味。

    “如果真那么灵,你们本地人岂不是都可以靠湖神治病了?”

    叶宸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吗?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就想让湖神把我心脏的毛病给洗涤干净,但是本地人的东西湖神都不收的,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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