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也在向它走来,于是更加卖力地蠕动着,圆润的身躯上转动着蓝紫色的花纹,这是它们吸引猎物的方式,也是繁衍的仪式。它们能够自我分裂繁殖,待它寄生到这个人类的脑子里,就会用白嫩丰美的脑髓做温床,养育自己的下一代,然后齐心协力,把宿主吃成一具空壳。

    程昭距离蠕虫已经不到一米,再往前走一步,蠕虫就能奋力一跃攀上她的脚,咬破皮肤钻进血管里。

    “别过去!”

    洛清一咬牙,掀开了遮目之纱,她跟明爻就这样暴露在了大厅之中。

    兽首雕像的眼神一转,翅膀瞬间展开,凌空飞起,指端长出锋利的爪子,朝着二人袭来。

    “砰砰砰——”

    凭空出现的子弹从各个方向射入雕像,穿透的瞬间扬起漫天的白色石膏粉末,整个大厅都笼罩在朦胧的烟尘中。

    白色烟雾中,手术刀尖燃起了一抹蓝色的火焰。

    “轰——”

    第23章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从城堡内部传开, 连百米开外草坪上的人们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该死的,里面什么情况?!”齐鹏宇从望远镜里看不出异样,但他敢肯定,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城堡里绝对发生了大事。

    “域外病毒浓度如何?”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毒域扩散, 病毒泄露出来。

    “报告连长, 域外浓度没有变化, 目前无扩散迹象!”

    “那就好。”齐鹏宇稍稍放下心来,只要毒域范围不扩大,城堡里面的情况其实跟他们干系不大。

    反正时间一到,核弹扔下,整个毒域都会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至于里面的人, 不管是死是活,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怎么样了!她们是不是出事了?!”旁边的蒋裕眼眶泛红, 整张脸大汗淋漓, 但动作却有些奇怪, 双手焦急地拍打着空气, 仿佛面前有一堵无形的墙。

    “节哀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齐鹏宇转身看向他,嘴里说着劝慰的话,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悲悯和歉意。

    “混蛋, 放我们出去!”蒋裕一见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上火,激动地开骂。

    蒋裕不知道他方才跟杨美兰说了什么, 只知道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响指,用自己的天赋“隔绝”制造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透明空间,把他们囚禁了起来。

    蒋裕和杨美兰的天赋都突破不了这个透明盒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堡, 无法更进一步。

    笼罩在城堡外的那层膜折射着彩色的日光,肉眼可见正在不断震颤,齐鹏宇心中升腾起不安的感觉。

    “连长,指挥中心那边有新命令,若浓度上升过快,必要时可立刻发射!”

    “重新监测浓度,做好发射准备!”

    “是!”

    “齐鹏宇!你这是在杀人!”杨美兰也按捺不住,把空气墙拍得啪啪响,“没有确认里面的情况,怎么能发射?!万一她们还活着呢?”

    “杨美兰,注意你的言辞!”齐鹏宇满脸戾气,连敬语都省去了,“为了维护多数人的安全,一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你与其怪我,倒不如怪你们自己人运气太差!”

    蒋裕气得眼睛都直了,跳起来就要扇他,却被空气墙挡了回去,狼狈地摔在地上,沾了一身草皮。

    齐鹏宇居高临下,用看小丑的眼神斜睨着他:“省点力气吧,废物。”

    蒋裕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嘴里骂骂咧咧。

    “报告连长,浓度降了!”

    “果然,准备发射……”

    “降了啊,连长!是降了啊浓度!”

    “情况很糟是吧,急得说话都颠来倒去了,我怎么教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军人都要冷静为先……”

    “齐鹏宇,你聋了啊?升跟降都分不清了?”杨美兰双手抱胸,冷着脸嘲讽道。

    “降?降、降降……”齐鹏宇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满脑子都是浓度上升,根本就没把下属的话听进耳朵里。

    “啧,原来齐连长不仅是个聋子,还是个结巴呀。”蒋裕拍拍屁股,一个轱辘站起来,继续贴脸开大。

    “确定吗?!”他没空去反驳杨美兰和蒋裕的讥讽,涨红着脸冲下属大吼道。

    “确定!报告连长,已降20%,还在持续下降中!”下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中气十足地大声回答道。

    火焰燃起的瞬间,飞扬在空气中的石膏粉末像被无形巨拳捶打,腾起翻滚的白云,云团中夹杂着炽热的炎球。如同地狱般的热浪横扫了整个大厅,冲击波将程昭甩到了墙上,后背砸在坚硬的岩板上,细微的骨裂声沿着脊柱传到耳蜗,她吐出了一口鲜血。

    灼热刺鼻的气浪狠狠拍在脸上,呼吸间喉咙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的窒息感,她怀疑自己的鼻腔里都是石膏粉。

    一角未燃尽的明黄符纸沾在她的衣服上,她轻揭下来,翻到背面,角落的小字被烧没了一半,剩下的那个字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个“护”字。

    那个未知的异能者开的几枪恰到好处,石膏粉末在空中悬浮,形成了可燃的粉尘云,只需要一点热源,火焰就会瞬间传播于整个混合粉尘的空间里,释放大量的热能和压力,形成威力可怖的爆炸。

    程昭也没把握能在那种程度的粉尘爆炸中存活下来,但机会稍纵即逝,她没时间去浪费。

    火光燃起的瞬间,数张符纸从角落飞来,挡在她面前,减缓了冲击波,不至于让她内脏震碎。

    烟尘渐渐沉降到地面,一片白茫茫的视野里开始浮现出人影的形状。

    站在雾中的那人,比起那尊兽首雕像来,体型要小得多,更接近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

    程昭单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另一只手里握着蒙了一层白灰的手术刀。

    “是不是上帝在俺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啊?俺咋什么都看不见呢!”手术刀大声嚷嚷起来。

    程昭把手术刀翻着面在衣角潦草地蹭了蹭,揩下来一层灰,露出锃亮的本体。

    “哎呦,他缩水啦!”手术刀看向爆炸中心的男人,“他还掉皮儿呢!”

    它这话说得没错,男人只有雕像的一半多高,此刻他的身上正扑簌簌地往下掉石膏块,露出原本的皮肤来。

    随着腿部的石膏碎片掉落下来,他的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在了地上。

    程昭强忍后背钻心的疼痛,咬咬牙走了过去。

    “阿昭!”明爻惊呼道,“小心啊!”

    她跟洛清刚才也都被波及到,虽有符纸的缓冲,但被天花板落下来的灯砸伤了腿,此刻行动不便,只能干着急。

    程昭脚步不停,她还没忘记悬在众人脑袋上的核弹,必须争分夺秒出域。

    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面容陌生,看起来不过20出头,脸上还带着点稚气未脱的婴儿肥,若不是见识了他从雕像蜕变的过程,大概都会觉得他人畜无害。

    如果消防副队长季峰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他就是那次特殊任务里,失踪的消防员之一。

    程昭紧握手术刀,警惕地蹲在了他的身旁。

    “啊!”原本昏迷中的人突然呻吟起来,双手抱头蜷缩起身子,“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啊!”

    一听头痛,程昭立刻职业病发作,扒开他的眼皮,准备检查瞳孔反射。

    上下眼睑被手指撑开,露出一双蓝紫色的眼眸。

    程昭手指倏地一松,眼皮弹了回去,她可不想被虫子缠上。

    “在、在脑子里……啊,它在我的脑子里!”男人痛苦得开始用头撞地,把地砖叩得哐哐响。

    在脑子里?

    那倒是她神经外科的专长啊。

    “你俩能当我助手吗?”

    好不容易拖着流血的腿爬过来的洛清和明爻均是一愣:“我们吗?”

    “我们从来没做过手术啊。”

    “没事,有手就行。”

    还真巧了,俩人凑不出一条好腿,倒是有四只好手。

    “俺不是备皮刀!”手术刀气鼓鼓地刮过头皮,黑色短发落了一地。

    “说你是你就是,少废话,利落点。”切换成手术模式的程昭可不惯着它。

    “哼,你凶俺,俺不跟你好了。”

    “变个钻头,快点,你肯定见过。”

    “手术刀也是需要人文关怀的!你那么凶干嘛啦~”

    正在程昭指挥下拉开头皮的洛清觉得眼前的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开颅手术啊,手术对象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大脑哎,连杨主任都没把握的手术,就这样在布满石膏粉末的地面上做了?

    虽然程昭是有让她们在下面垫消毒巾啦,但这也太冒险了!还要用钻头给颅骨钻出孔来,光是听听她就要晕过去了!

    “阿昭,要么,要么我们还是把他带回医院再说吧……”听着电钻的嗡嗡声,明爻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这要是一个手滑,岂不是脑浆四溅啊!

    在明爻闭眼的功夫,程昭已经飞快地钻好了孔,拿起铣刀开始切割颅骨,她专心致志地盯着骨缝,嘴上不忘解释:“破域的关键应该就在他脑子里,不处理好我们也出不去。”

    她细心地将硬脑膜与内骨板分离,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骨瓣。

    开颅这件事她早已做过上千次,没有失手的可能,并不值得她紧张。但这颗脑子里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是未知数,程昭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拿起骨瓣的时候,她有意侧过身体,并且叮嘱洛清和明爻离得远一些,以防那种蠕虫弹射出来,寄生到她们身上。

    脑组织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程昭谨慎地把头移过去。

    一颗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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