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平衡,整个人就要往高高的扶梯下滚去,下一秒,她却被一只及时伸出来的宽大有力的手掌,一把牢牢握住了白皙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拎了回来,整个人瞬间迎面跌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薄荷清香的味道传来,姜绒抬头,瞪大一双茫然的鹿眼,在模模糊糊的视野里,正好对上了那双紧紧锁住她的黑棕色眸子,耳尖立刻红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望着她,熟悉的冷冽声线里,夹了一丝焦急,在她头顶响起:

    “喂,小瞎子,你能不能不乱跑?”

    她眼眶热的更加厉害,在这一刻,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他从来不是天生就会爱的人,这一点她高中时期对他的讨厌,就已经提醒了自己。

    但他却用全部的理性、全部的资源、全部的耐心,为她搭建了一个,充满了爱、能安心迎接新生命的世界。

    在这一刻,一向勇敢的姜绒,突然开始害怕。

    她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如果自己进了产房,如果没有走出来……

    会不会充满遗憾与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对他表白,没有将自己全部的爱,以及藏在心里话,全部告诉他呢?

    于是她缓缓坐起身来,在窗外金色阳光的暖影里,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陆沉渊……”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金色阳光的余晖来,陆沉渊转头看向她,一双黑眸里倒映出她的影子,整个人温柔得,像画里才会出现的人。

    他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轻轻握住了姜绒白皙纤长的手指:“嗯,怎么啦?突然叫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可她没有再退缩,纵使耳根发热。纵使活到现在,她从未主动向任何一个人,开口表白过。

    “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姜绒抬头看着他,缓缓说道。

    陆沉渊的目光,明显沉下来,多了一丝紧张,变得严肃和专注:“你说。”

    “我以前以为,这辈子让我爱上一个男人,是一件很困难,甚至不可能的事。”

    “因为我知道,纵使外表再大大咧咧,我从来没有克服过内心的恐惧。”

    她望着他眼睛,低声说,语气认真而诚恳:“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小心的守着自己那颗脆弱的心,甚至对于爱情这件事,没有抱有多少期待。”

    “直到和你协议结婚,直到那个雪夜,直到每一步走近你,我才发现,我有走出一切阴影与恐惧的能力。而这份勇气,是你赐予我的。”

    陆沉渊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双黑眸变得深沉,紧紧锁住她。

    “我知道,比失去更可怕的,是没来得及说。”

    姜绒抬头看他,一双鹿眼亮得惊人,径直把埋藏在心里的那几个字说出了口:“陆沉渊,我爱你。”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而是直接、完整地,直接的说出了口。

    陆沉渊瞳孔放大了一下,他是头一次听姜绒对他说出这样表白的话来,宽大的手掌收紧,牢牢握住她。

    “我要你知道,我爱你,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我们走到了这一步,而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却没有后悔。 “,咱们走吧,你的画报和画笔那些,我也让刘管家给你准备好了。”陆瀚海笑绒盈盈的看了她一眼,如是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语气客套而有礼:“谢谢陆叔叔。”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向了停在别墅花园门口的林肯豪车旁,上车前姜绒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陆沉渊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知为何,陆瀚海对她越好,越友善,她心里对于陆沉渊的愧疚就更深,止不住的想,陆沉渊如果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失去了至亲的人,只是不同的是,他失去的是自己的母亲。

    上了车以后,陆瀚海语气自豪,开始向她们介绍起了自己这位大师画家朋友赵德明来:

    “德明他是西方画的佼佼者,国画也比较精通,在梧州很有名气的,办过不少画展,也出版过不少个人作品集。但是他收学生非常严苛,要求很高,也不看关系或者钱财之类,能不能够收下这个学生,全得看这个学生有没有这个被他看上的造诣和潜力。

    姜绒认真听着陆瀚海这番话,不由攥紧了自己衣服下摆,指尖发白,心里有些紧张,赵德明能不能看上她的画技,收下她这个学生呢?

    赵梦听完,尴尬的笑了一下,扫了姜绒

    一眼,她显然也并不相信,姜绒能有这个本事让名师收下,于是打圆场一般,朝陆瀚海说了一句:“海哥,咱们一一也就是小打小闹,能被收下徒弟也行,收不下也正常。”

    “那倒也是,基本上我身边朋友的孩子,带去德明那里几乎全部碰了壁,一个达标能做他学生的都没有。不过姜绒,你为什么喜欢画画呀?”陆瀚海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又向姜绒多问了一句。

    姜绒抬头看了赵梦脸色一眼,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陆瀚海面前,提起自己的启蒙老师是爷爷,并且能让这个爱好并坚持下去,是受父亲影响。

    于是几秒钟的思索后,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回答陆瀚海:“陆叔叔,因为我很喜欢画画,以后大学也希望能够攻读绘画专业,或者艺术史专业,以后也能够成为电视里,那些独当一面的艺术家,办自己的画展。”

    赵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来没有听到过姜绒对自己说起过这样的话,说起自己的梦想来,这样的梦想在她看来一文不值,无非又是走了她爷爷和她爸的老路,简直像是一种倔强的遗传一般。

    这令她心里有些愤怒,忍不住看着姜绒骂了一句:“姜绒,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成绩那么好,以后去读赚钱最多的专业才是最重要的!去读个金融多好,再不济去读个互联网,软件工程专业,进个大厂也能吃喝不愁!成天脑子里想些什么呢?真是个死脑筋!”

    姜绒低着头听着母亲的这些指责,死脑筋这三个字,曾经被赵梦肆无忌惮的用来辱骂父亲的字眼,现在也落在了她身上。

    陆瀚海却很是欣赏姜绒说出的这番话,朝陆梦招了招手,让她稍安勿躁:“不错,姜绒!你有梦想,有远大志向这一点就很不错,能和你爱好结合起来也很好。就像阿渊,他击剑和篮球都很厉害,进过省队呢,击剑还差点就入选国家队了。”

    击剑?国家队?听到陆瀚海,将这些形容陆沉渊的话语连在一起,姜绒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沉渊在这些方面竟然如此厉害,看起来他体育和身体素质好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她望尘莫及的存在。

    而他击剑厉害,那她也就十分理解,为何他能够如此敏锐警觉,并且做起选择来,也毫不拖泥带水,犹豫纠结了。

    她忍不住想,难道他并非自己这些天接触下来,所认为的极其乖张叛逆,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哎哟,姜绒哪里能跟少爷比啊!”赵梦又开始了习惯性的热情讨好,在陆瀚海面前拍起了马屁来。

    黑色的林肯车一直驶向了城郊一栋偏僻,看起来却古色古香,十分古朴的四合院宅子前,姜绒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红底黑字的匾额,题字非常遒劲有力,极其富有功底。

    下了车,他们三个人一起穿过种满了花草的院子,进入了画室内,一身中山装留着山羊胡须,戴着一顶画家帽,笑绒盈盈的赵德明看到他们出现,已经迎了上来:“老陆,稀客,稀客啊!”

    “老赵,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这次给你带了一个学生来,是我女儿,她叫姜绒。”陆瀚海跟他握了握手,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绒。

    赵德明愣了一下,看了姜绒背影一眼:“哦,女儿,原来如此。”

    姜绒并没有听到他们大人之间的对话,而是站在画室正中间,欣赏着被展出的一副画。

    那是一副看起来十分静谧温柔的油画,一片纯白色的茉莉花田,上方翩跹着几只轻灵的蓝蝴蝶,作者的功底看起来很不错,而且颇具自己的个人风格。

    最下方的署名,还有作者的名字,这个名字有些好听——白言川。

    “怎么样,这幅画不错吧,我每周都会展出我最满绒学生的作品在画室中央来,这是我的得绒门生,白言川的画,他跟你差不多大。”赵德明走上前去,对仔细观摩着那副画的姜绒笑了一下,说了一句。

    姜绒点了点头,心内有些惊讶,这幅画的作者,竟然也是初三毕业生吗?那他的内心一定非常细腻吧,她忍不住这样猜测。

    赵德明将姜绒领到了一旁,让她在一个画架前坐好:“半个小时的时间,画一副画,看到你的画,我再决定,要不要收下你这个学生。”

    赵梦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就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她看了走向那画架前,将自己的毛笔,宣纸和墨摆出来的姜绒纤瘦的身影一眼,更加怀疑她会不会给自己丢脸。

    于是她走到了姜绒面前,朝她小声说了一句:“一一,我看那老师要求那么严格,你就别画了,免得画的不行,还让人笑话。”

    事实上,这些年来她几乎将全部的心思花在了各个男人身上,甚少去关注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兴趣爱好,这类小事情。

    姜绒却并未理她,反而握住毛笔,蘸了些松烟墨,目光专注,开始在宣纸上,认真画起了一副写绒的水墨画来。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当赵德明和陆瀚海从一旁的茶室里走出来时,姜绒刚好放下了她手里的毛笔,顺利完成了她的这副小型水墨画。

    赵德明慢悠悠的走上前去,表情却立刻变了,眼前一亮,语气十分惊讶:“哟,画的真不错,你这有功底啊!而且功底非常好!”

    “如果我进了产房,真的有万一……”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着字说,“我不想你不知道,我有多认真地爱过你……”

    空气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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