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道因果。”

    天道因果……顾知灼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四个字,低头沉思。

    师父的意思是,因为诅咒的影响,天命出现了一丝变数,公子成为了新的帝星。

    “这诅咒不是因你而起,天道反噬也不会落在你的身上。灼儿,这是天道对你的怜悯。”

    无为子想说,别整天骂天道了,不然还得挨雷劈。

    “天道是公允的。”

    两人在内院走完了一圈,然后又去了外院,顾以灿闻讯匆匆赶了过来,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谢应忱。

    顾知灼就问:“你们怎么在一块?”

    “我看他没人招呼,过去招呼了一下。”顾以灿把后脑勺对着他,拱手向无为子行了礼。

    要不是谢应忱说,他都还不知道妹妹居然拜了位师父。

    “师父,这是我哥,顾灿灿。”

    顾知灼介绍了一下,寒暄了两句后,三个人又一块儿领着无为子逛了外院。整个镇国公府在无为子的眼中,就像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他全部走完,若有所思道:“灼儿,国公爷什么时候入阁?”

    “七月初一。”这是礼部和钦天监定下的吉时。

    无为子掐指一算,定了时间:“那就七月初一吧,我来做一场法事。入阁后,顾国公受万民香火和大启气运,可以用这股香火气运断开镇国公府对她的功德滋养。”

    “七月初一当天,她不能离开镇国公府。”

    这个她,指的是季南珂。

    顾知灼连连点头。

    她又低声向顾以灿解释了几句,顾以灿听得目瞪口呆,从前他并不信道,但是,真人既然是妹妹拜的师父,那他就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忍不住一再看向东北角。

    顾知灼说完,又悄悄扯了扯谢应忱的衣袖。

    谢应忱蓦地侧首,对上了一双水盈盈的剪水秋瞳,眼神交汇间,他立刻读懂了她的意思,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和。

    “好。”

    他不说。逆天改命之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谁也不告诉。

    顾以灿左看看,右看看。

    好什么好?!

    他把妹妹拉开,明晃晃地站到了他们中间。

    这样才好!

    “你们是怎么了?”

    顾知灼总觉得他有些别扭。

    有点想打人,但又打不了的样子。

    她问道:“你们刚刚没吵架吧?”

    “没事。”顾以灿笑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我和谢应忱关系好着呢。”

    顾知灼:“……”连名带姓的叫,一看关系就不好。

    无为子大致上都看完了,了然于心后,准备回去准备一下法事。顾知灼心知师父他五感敏锐,镇国公府肯定让他呆着很不舒坦,就没有强留。

    他也不让他们送,说是自己可以走回去。然而,从京城到太清观,至少得走到大半夜,顾知灼怎么可能答应。

    谁家好人让师父一个人大半夜在外头走山路的啊。

    谢应忱接口道:“师父,我送您吧,我正好也要回去。”

    “师父,您听话,师兄来京城都还是我叫人送回去的呢,怎能让您步行。您要是不答应,就别回去了,住在这儿,我给您收拾院子。”

    好说歹说,无为子总算是应了。

    谢应忱的马车停在仪门,顾知灼扶着他坐上马车,一直送到了角门,等马车从角门离开顾以灿狐疑问道:“你什么时候拜的师?”

    “我都说了我很厉害的。什么都会!”

    顾以灿嘟起嘴,去捏她的脸颊,顾知灼咯咯笑着一个低腰跑走了。

    “快说嘛。”

    “不告诉你!”

    追追跑跑,顾以灿很快就追上了她,他们肩并着肩,顾知灼说起在戏园子的惊险,顾以灿配合地连连惊呼,直接去了荣和堂。

    他是隔房的侄子,三房忙得很,他过去反而不便。等了没多久,太夫人就回来了,听说无为子已经走了,太夫人惊得差点拿出鸡毛掸子。

    “你这丫头,太失礼了。”

    “祖母啊,今儿府里事情这么多。您想想,安国公府的事还没有了呢。安国公中风,世子在宫里跪着,三婶母刚生了煦哥儿,现在精神不济,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这么一说,太夫人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对了。若非安国公府出事,容容也不至于会难产。

    他们家和安国公府的关系向来很好,又是姻亲,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那可是容容的亲娘和亲兄长,他们要出了什么,容容怕是也受不住。

    “哎,我这老姐姐哟。”太夫人叹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得过去瞧瞧。”

    推着轮椅进来的顾白白刚好到这些话,他就过来和太夫人说这件事的,连忙接口道:“娘,我去吧。刘嬷嬷说,太医已经来看过岳母,人是救回来了,但舅兄如今还在顺天门跪着,他身子弱,再跪下去要出事的。”

    刘嬷嬷是安国公身边的老嬷嬷,安国公府人丁单薄,也就一儿一女,世子更是膝下空空。安国公被公主气得中风,世子还被问罪,府里无人操持。刘嬷嬷急过了头,只得过来找陆氏讨讨主意,结果差点害陆氏一尸两命。

    刘嬷嬷吓得一直守在产房。

    顾知灼趁机坐下,兄妹俩坐在一块,她用手托着下巴,问道:“三叔父,宫里到底怎么说。”

    侄女这些日子来已经撑起了镇国公府,顾白白没再把她当孩子,认真地回答道:“世子伤了公主,罪不可免。”

    “那面首呢。”

    顾白白冷嘲道:“皇后不承认那些人是面首,说是舅兄和岳母在疑神疑鬼。”

    他发出连连冷哼,面色沉沉的。

    “皇后娘娘说,公主平日里在公主府烦闷,召了几个伶人说唱,并不为过。”

    “皇上听说舅兄刺伤了公主,让他跪在外头,没叫起就不许起。”

    安国公府刚出事时,顾白白就命人在宫中打听过了,简直气不可耐。

    “公主回了公主府。”

    “这桩婚事,舅兄真是憋屈死了。”

    安国公世子陆今宜天生弱症,生于武将家却打小习不了武,偏爱书画。原本顾白白与他只是点头之交,直到成婚后才渐渐交往甚多。

    陆今宜是一个脾气非常好,又宽和的人。

    他从前也爱四处游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做一幅画,有的时候也会寄给顾白白赏玩,有一次甚至还到了北疆,他跟着商队走走停停,用了一个月时间,为顾白白画了一张谍画。

    他的心思细腻,有些多愁善感,又洁身自好,只想娶一妻一同游历作画。谁能想到,皇帝会让他尚公主,尚的还是昭阳公主。这日子过得,光是想想,就让顾白白为他不平。

    “伶人?”顾知灼冷笑道,“那让公主把伶人孝敬给皇后好了。”

    顾白白:?

    顾知灼剥了一颗松子放进口中,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笑得两眼弯弯:“公主孝顺,为皇后调教了好些伶人赏玩。”

    皇家无赖,那就得比他们更无赖。

    闹开了才好,究竟是不是伶人,皇后到时候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赏玩”这两个字听得顾白白眉头直皱,偏她目光清澄,又不好说什么。

    “你这丫头。”

    顾白白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还真是有几分邪性。

    “安国公府在京城里早没有半分颜面了,怕什么。”

    昭阳公主把安国公府和陆家往泥里踩,踩完了还要把脚上的泥往他们脸上蹭。

    “娘,我先去了。”

    “三叔父,我同您一起去吧。”顾以灿起身道。

    顾白白行动不便,顾以灿也不放心他一个人。

    顾白白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能用顾家的人,只能由岳母调动安国公府。

    一开始安国公还心有顾忌,不想与皇家撕破脸,可是,陆今宜跪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朝后都没能回来。安国公终于忍不住了,命大管事带护卫冲进公主府。反正女儿也出嫁了,罪不及出嫁女。府里就他们母子二人,要抄家要灭族一共也就两条命。

    安国公府沉寂了好些年,但府里的护卫也不少,哪怕公主府有禁军在,可是也依然没有挡住这些从军中退伍下来的老兵。护卫也不伤人,只一股脑儿把昭阳公主的面首带走了。

    咚!

    大管事在大街上敲了铜锣,吆喝道:“昭阳公主孝顺,亲自调教了些伶人送与皇后娘娘赏玩。”

    咚!

    “公主至孝至纯,感天动地。”

    咚!

    大张旗鼓。

    整个京城的人全都出来看热闹。

    昭阳公主最近和龚海抢青衣的事,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十几个容貌各异的年青男子,一个个穿得花红柳绿,大管事亲自拿着铜锣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敲打着铜锣,身边一个小子高声喊道:“大公主孝顺,把他们养在庄子上,只是为了好好调教,免得不通规矩伺候不好,让皇后娘娘不高兴。是我们世子误会了公主,实感愧疚。”

    “大家来做个见证,公主没有养面首,他们都是给皇后娘娘准备的。”

    时不时地又和看热闹的百姓搭话。

    “是啊是啊,正要把人给皇后娘娘呢,公主的一片孝心总得让娘娘知晓。什么?皇上?公主大孝,皇上又岂会介意……你说青衣呀,哎呀,那当然也是为了皇后娘娘准备的啊。”

    喊话的是大管事家的小子,声音清朗而又响亮,保管让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国公府在内城,为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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