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了,想要用马车得提前一天说,而且她能用的只有管事嬷嬷们出门办事坐的那种马车。

    不止是在镇国公府,就连在外头,季南珂也能明显感觉到别人对她的态度差了许多,除了孙念这些特别要好的手帕交外,许多从前对她亲热殷勤的贵女们,如今见到她也都退出了一射之地,不愿与她过多攀谈。

    季南珂自然明白其中的差距,从前她是国公夫人的侄女,是国公府堂堂正正的表姑娘。而现在她只是妾的侄女。

    她以为她可以忍受这样的慢待,直到府里又来了一位徐表姑娘。

    她听说过徐家,徐家为了攀上龚提督在外头没少丢人现眼,徐迎儿畏畏缩缩,跟个破落户的穷亲戚似的,可是,徐迎儿一来就占了她从前的地位。

    就连她出门做客,也有人问起过这位“徐表姑娘”,还怪她没有把徐表姑娘带出来。

    那一刻,她发现了天差地别。

    在这个诺大的京城,原来,没有了镇国公府表姑娘的身份,她根本入不了那些贵女们的眼。

    她所有的身份,地位,尊荣,竟然全都是镇国公府给的。

    这个认知击碎了她所有的信念。

    她以为她足够的出色,不需要镇国公府锦上添花,可其实所有人都一样,一样的肤浅,虚伪!

    季南珂委屈极了:“表弟!”

    “你们为什么非要因为姑母迁怒我,我没有做错什么!”

    “你们为什么都帮着顾知灼。”

    从前,顾以灿待她不是这样的。

    哪怕比不上顾知灼,至少也和待他几个堂妹差不多,从来都没有这样不理不睬过。

    “夭夭是本世子的妹妹,我不帮她难不成帮你?你脸可真大。”顾以灿站住脚步,哼哼冷笑,“你挡在这里,若是汪汪叫上两声,本世子说不得还会多看你一眼。”

    “表弟。”

    季南珂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绷紧,指尖发白。

    她语带泣音,仿佛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她道:“哪怕你不理我了,我也当你是表弟,特意来想来提醒你一句,季家已经把徐姑娘定给了龚提督。龚提督这个人……”

    季南珂的话还没有说完,顾以灿用手一撑翻过了游廊的拦杆。

    季南珂怔了一下,她目视着长廊拐角露出来的那一截衣袖,微微垂帘,一口气把话说完:“徐姑娘若是不想嫁,她必得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你是世子爷是未来的国公爷,你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出路了。”

    顾以灿早已扬长而去。

    季南珂轻叹,仿若呢喃自语:“不过,若是她真存了这样的心思,肯定会被赶走的吧?”

    “是我想多了。”

    她整个人低落的很,沿着长廊慢慢地走了。

    直到她走远,孙嬷嬷走出了拐角,若有所思,眼神闪烁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孙嬷嬷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确认季南珂不在了,赶紧提着竹篮子脚步匆匆地回了二房的院子。

    “夫人。”孙嬷嬷露出一贯的笑容,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是太夫人赏的。”

    她把手上捧着一篮子白玉果放在了八仙桌上,此外,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她一并放下,又乐呵呵地说道:“太夫人最喜欢咱们家的姑娘了,特意等大姑娘他们走后,让奴婢去拿的。”

    她们本来已经出了荣和堂,有丫鬟追来说让孙嬷嬷过去一趟。

    “祖母只是忘了。”顾知微拿过匣子,里头装了半匣子的珠花,还有好几条手串,有玛瑙,有翡翠,还有镶着金钢石的。

    这些东西对太夫人来说,也就是哄她们玩的小玩意,哪里需要避开姐妹们。

    孙嬷嬷就是爱多想。

    “表姐,你先挑。”

    顾知微把匣子往徐迎儿的手边推了推,徐迎儿刚想说不要,又想起了大表姐说过自己在这府里就和微微一样,不要过得小心翼翼。若是微微的话,应该不会拒绝吧?徐迎儿动了动唇,说了一声:“好。”

    话音一落,她见表妹的脸上浮起了雀跃和欢喜。

    仿佛有一股清风拂过徐迎儿的心头,徐迎儿紧绷的后背放松了下来,舒展的眉眼多了几分绚烂的丽色。

    徐迎儿挑了一支红珊瑚的,顾知微又拿起一支玛瑙串成的海棠花,这上头还停着一只彩蝶,彩蝶的翅膀如展翅欲飞格外灵动。

    这是所有珠花里头最精巧的一朵,她拿起来在徐迎儿的发间比了比,回头去看徐氏,笑道:“娘,您瞧,是不是很好看。”

    徐氏有些看愣了神,含笑道:“好看,迎儿还是得穿得艳丽一些。”

    “娘,您发现没,迎儿表姐和您长得真像……”

    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孙嬷嬷手上的果盘滑落了下来,上头摆着白玉果子滚了一地。

    “是奴婢不小心。”

    孙嬷嬷赶忙俯下身来收拾,指尖一不小心被一块碎瓷片扎破,渗出了几滴鲜血。

    她眼神游离,仿佛置身冰窟,一阵阵的发寒。

    不能再等下去了,徐迎儿的模样在一天天的长开。

    从前她畏缩,怯懦,掩去了眉眼间的娇美和丽色,但在镇国公府住久了,如今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从容大方。

    再等下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她的心口狂跳,当年的一念之差偷走了孩子,谁想都过了十三年,也照样让她不得安生。

    “孙嬷嬷,你的手伤了,快去包扎一下。”

    孙嬷嬷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笑笑:“被扎了一下,没事的,奴婢很快就收拾好。”

    孙嬷嬷捡起了几块大的瓷片,又叫来了小丫鬟过来打扫。

    等再回来的时候,她又端来了一盘子白玉果子,两个女孩子都挑好珠花,徐氏给徐迎儿重新梳了个发式,琢磨着:“还是得把留海打薄些。”

    孙嬷嬷端着果盘的手紧了紧,强装镇定地把果盘放在八仙桌上,笑着说道:“二夫人,下午时,舅太太让人带了信来,说龚家已经去下过定礼了。”

    徐迎儿手心冰冷,心口像是被压着巨石一样。

    她见过那个龚老爷,就在三个多月前。

    当时龚家老夫人大寿,娘带着她一同去贺寿,她们带了重礼,想走走老夫人的路子给弟弟谋个好差事。

    她坐在花园的时候,有个女子惊恐地从里头跑了出来,哭喊着向四周求救。

    女子的身上都是血,脸上又青又肿,手臂不自然扭曲着,徐迎儿吓坏了,她见她的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忍不住过去给了她一方帕子,帮她擦去嘴边的血。

    女子先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徐迎儿,然后用口型说了一个:快走。

    不等徐迎儿走开,龚提督闯进了宾客如云的内院,亲自把女孩拖走了。挣扎间,女子的衣袖被拉了起来,徐迎儿看到她手臂上一道道的血痕,有新伤也有旧伤。

    她一直一直在求救,但是没有人救她。

    龚提督临走前还看了徐迎儿一眼,阴戾的目光让徐迎儿不寒而栗

    后来,徐迎儿听周围一些妇人怜悯地说着,那个女子是龚老爷的续弦。

    再后来,就听说,女子死了。娘一脸欢快地告诉自己,说龚提督瞧上了自己,龚老爷位高权重,能瞧上自己是自己的福气。为了弟弟的前程,她应该欢天喜地地嫁过去,好好服侍龚老爷。

    可是,她不愿意!

    徐迎儿还记得,她跟娘说了那天在龚府看到的事,她以为娘至少会重新考虑一下,结果,娘丝毫不在意。

    娘说,她活着就是为了弟弟。

    不然何必把她养那么大。

    说她只顾自己,不顾弟弟,是个没良心的,一点都没有感恩之心,养她都比不上养条狗。

    从小到大,徐迎儿都知道,自己在爹娘的心里都不及弟弟的一根手指头,就连她的名字“迎儿”也是因为娘头胎没生下儿子而取的。

    可是,连她的命,都比不上给弟弟谋一个差事吗?

    徐迎儿想不通,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从家里偷跑出来,敲响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要是非要让她回去的话……

    徐迎儿打了个哆嗦,她想起龚提督那天看向她的眼神,还有那抹兴味的笑意,仿佛对于他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只弱小的猎物,能轻易就被剥骨抽骨。

    她的指尖绷得紧紧的,仿佛被一只无情的手扼住喉咙,难以呼吸。

    “表姐,你别怕。”

    顾知微一把拉住她冰冷的手:“大姐姐说过没人能把你带走的,我大姐姐可厉害了!”

    顾知微说完又生气道:“孙嬷嬷,别说这些话了,他们家和谁小定关我们什么事,要是怕到时候没人嫁,就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嫁去好了。反正我听说姓龚的荤腥不忌。”

    顾知微不太懂“荤腥不忌”是什么意思,是奶兄这么说的,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会儿她也是顺口一说。

    “顾知微。”

    徐氏喝斥出声。

    顾知微赶忙站好,眼帘低垂,双手放在身前,动作又快又熟练。[顶级兵王归来:水落阁]她乖巧地说道:“女儿知错了。”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小小年纪的……”说这种荤话。

    徐氏冷言道:“还有你,孙嬷嬷,你总是徐家徐家的念叨着,要不然索性送你回我大嫂那里。”

    孙嬷嬷一脸讪讪的:“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着,若是龚提督真去下了定,以后闹起来会不会闹到国公府,二爷没了,咱们二房毕竟无依无靠。”

    “二夫人,”有丫鬟在外头禀道,“琼芳姑娘来了。”

    徐氏眼若寒芒,愠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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